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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改日吧 还你就还你 ...

  •   静好县主果然送来了许多料子,听雪分下去后,还能给三个主子一人做两身。

      这料子她们下人奴仆穿不得,但这是主子赏的,是体面。不论压箱底收着还是攒起来变卖,落在手里是实打实的钱财。

      一同送来的还有停发近一年的例银,她们母女三人加起来有二百两。

      听雪拾光她们的例银被府里停发后,顾宝钿和蓁蓁一直拿私房补贴着。为筹药钱卖铺子时,也没断了。这回也全补上了,六个丫鬟加上两个嬷嬷,共五十两。

      顾宝钿将这二百五十辆银子都给蓁蓁收着,“这一年苦了你了,拿着,喜欢什么就买,别省着。有空约灵熙出去逛逛,散散心。”

      蓁蓁也没推脱,她怕顾宝钿追问静好县主婆媳俩为何突然变好,也不愿意听她唠叨。
      她觉得自己很不孝,娘一说话,她就烦躁。

      她急需去人少的地方待一段日子,不然真的会疯。

      便说,“明日我带着听雪拾光去乡下庄子瞅瞅,想法子再买几亩田。”

      顾宝钿连连点头,“你想的周到,买田是正经事,这会儿买,也不耽误春耕。”

      蓁蓁安抚好母亲,立马去了静好县主的院子,如今覃家当家的是覃家母子。但她要离府住去庄子,跟静好县主说再好不过。

      静好县主会帮她的。

      静好县主果然同意,只是问为何非得住下。

      蓁蓁笑眯眯地盯着静好县主,意味深长,“县主说呢?”

      静好县主不出意外地想多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再追问,只是道,“那你去准备吧,母亲那里我去说,府里给你派车。”

      “不过,”静好县主迟疑了下,“你到底年轻,身边总得有个老成持重的人照应着。我这里给你个嬷嬷,你带在身边,我也放心些。”

      这是试探。

      蓁蓁丝毫没有犹豫,一口应下,还点名要静好县主的奶娘,“那让戴嬷嬷随我去吧,戴嬷嬷出身王府,见多识广。年纪大了身上没什么差事,不耽误正事。”

      戴嬷嬷么?

      静好县主有些犹豫,戴嬷嬷性子左了些……不过,待她忠心不二,倒是比旁人可靠,不怕被顾蓁蓁忽悠了去。

      她点头应了,“嬷嬷跟着你去庄子透透气也好,只是她年纪上来有些啰嗦。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妹妹别跟她计较,只管回来告诉我,我给妹妹出气。”这丫头今非昔比,昨日刚回府,就把府里买来过节的花糟蹋了。

      “县主说的哪里话,嬷嬷伺候您二十多年,从来都是最体贴的。她肯指点几句,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计较?”

      静好县主觉得她过于温顺了,不太对劲。但派人跟着,并没想着要做什么。不过安插个眼线盯着罢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翌日,约莫辰时末巳时初,蓁蓁领着听雪拾光,带着戴嬷嬷出了府。

      她交代车夫不要从顺城街过,“这个点儿,顺城街上人正多,咱们从悯忠寺旁的西砖胡同走。”西砖胡同僻静,铺子租金却高,贵人出门多是去那里消遣。

      拾光高兴道,“那边丁香如今开得正好,咱们从旁经过,准能闻见一鼻子香。”

      蓁蓁哄她,“今日有事不能近前去逛了,待过了今日,你若想逛,就自己坐着马车来。反正我在庄子上也用不上车,你和听雪有一个人跟着我就行。”

      拾光兴高采烈,“小姐可不要骗我,我和听雪姐姐换着来,指定不耽误差事。”

      戴嬷嬷皱了皱眉头,张口便训,“小姐,没你这样纵容下人的。看看把她们惯得一个个骨头都轻了,没个规矩,将来要是惹出大祸来,丢的可是覃府的脸面。”

      拾光闻言苦了脸,不敢再言。她觉得戴嬷嬷说得对,当下人的丢下主子去玩,确实不大妥当。

      蓁蓁眉头一挑,“嬷嬷跟着我也是这样的规矩,你想如何便如何。你和我这俩丫鬟还不一样,她们身上有差事,想出来玩,夜里就得熬着做完。你是县主身边的老人儿,我尊着敬着还来不及,不敢劳烦嬷嬷伺候,嬷嬷只管自便。”

      戴嬷嬷老脸一拉,正想再说几句,蓁蓁敲了敲车厢,“停车,突然渴了,喝杯茶再走。”

      “呦,到半闲居了,他家的酪樱桃和小天酥可是一绝。”戴嬷嬷接话道。

      “那一会儿嬷嬷多吃些。”

      ”郎君你真不吃么,半闲居的酪樱桃是最好吃的,只卖这一季,错过要等一年。”萧横边吃边问。

      萧彻无聊地转着茶杯,“吃你的,管我做什么?”

      萧横道,“那我能再要一份么?”

      “要吧。”萧彻淡淡道,“那镯子你吩咐人去查了么?”

      萧横边往门边走,边回,“昨夜就吩咐了,今儿早上,下面人回过我,说是长安那边的手艺,具体是谁做的,主家是谁,查起来得费些功夫。”

      他开门高声喊跑堂的,“再上两份酪樱桃。”

      跑堂的飞快应是,跑去安排了。

      萧横突然咦了一声,“郎君,你跟顾小姐约好了么?”

      萧彻心下一动,“怎么?”

      “顾小姐在楼下坐着呢。”

      “她怎会在大堂,没雅间了?”萧彻将手中茶杯摆正,摸了摸杯口,才道,“去请顾小姐进来。”

      萧横看他,“你们没约好啊?那要人家小姐进来做什么?郎君你是外男,人家小姐怎么会跟你孤男寡女坐一个雅间,还不如大堂呢。”

      萧彻冷哼一声,“去。”

      萧横撇嘴,“昨日还说我没规矩,我看郎君才是没规矩,好端端叫人家小姐来陪你喝茶。”嘀咕完怕他发火,赶紧溜,“我这就去了。”

      蓁蓁一行穿着不凡,丫鬟耳朵上戴的都是金丁香,再打量下马车上的家徽,小二就什么都明了了。

      虽说没有雅间,但是在大堂用屏风挡一挡,也不难。大堂人杂,可不能唐突了贵人。

      萧横来到楼下时,屏风刚放好,他小声喊,“顾小姐,我家郎君在楼上,您要是不嫌弃,请楼上雅间坐。”

      蓁蓁没回他,只拿眼睛询问地看向戴嬷嬷。

      戴嬷嬷被她“敬重”的眼神取悦了,心下十分熨帖。

      ……

      楼上雅间新上了两份酪樱桃,萧彻让跑堂再上几份,“另外,你们还有什么拿手的点心,小姑娘爱吃的,多送一些上来。捡新鲜的,贵的。”

      跑堂的恭敬听了,应了一声,便麻利地下去安排了。

      跑堂的刚走,萧横就上来了,气哄哄的,“老刁奴甚是可恶!”

      萧彻见就他一个人上来,还这副样子,不由就问,“怎么?”

      萧横气道,“顾小姐身旁跟着个老刁奴,顾小姐被她管着,处处要看她脸色行事,一句话也不敢说。那老刁奴骂我狗胆包天,骂郎君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还教训顾小姐,嫌顾小姐出门打扮那么好看,平白让人看了去。”

      萧彻还没从被人骂癞蛤蟆的震惊中回神,又听她被一个不知所谓的老奴欺辱,心头火起。

      “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留她一个人在那里受气?知道她处境差,但不知会这样差。奴才当着外人面,敢替她做主就罢了,还敢如此羞辱她。

      萧横挠头,“不回来干嘛?你不是不要我在外仗势欺人么,我还能骂回去不成?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能给顾小姐添麻烦。”

      萧彻:“……”

      “真是后悔。”

      “后悔什么?”萧横问。

      “后悔带了你回来,应该把你留在军中的。”

      “幸好如今才后悔。”萧横十分庆幸,如今后悔也晚了,反正他进城了。

      “闭嘴。”

      “哦。”

      萧彻萧横离开时,要的一桌子点心,大多没动,掌柜的见状自然高兴,点心又不是菜肴,不怕跑了热气,都不用收拾,直接就能端给下一桌。

      只萧横可惜道,“多浪费,郎君你何时添了铺张浪费的毛病?”吃不完,打包带回去也好啊。

      萧彻闭眼忍气,“闭嘴。”

      “哦。”郎君进城后越发奇怪了,好好的不让人说话,人不说话那不得憋死?

      “小姐,后面是不是有人跟着我们?”听雪放下车帘,忧心忡忡。

      戴嬷嬷趴在车窗往后看去,勃然大怒,“在半闲居那个登徒子!”

      “停!”她吩咐车夫。

      跟着人家小姐马车走了一路,萧横有些心虚,但看见老刁奴气势汹汹过来。他腰板一挺,坐在马上很是傲然。

      “你小子好胆量,竟敢跟到这里来?”戴嬷嬷又指着萧彻吐沫横飞骂道,“你就是他主子吧?哼,主子奴才一道的货色,你们也不打量打量这是谁家的马车,就敢撒野。识相的赶紧滚,回去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噗嗤。”蓁蓁没忍住笑出声来,悄悄掀开帘子向后望去,被萧彻逮个正着。

      她也不怕,反而冲他眨眨眼,嘴唇翕动,无声说了声“抱歉”。

      戴嬷嬷还在骂,萧彻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脏了,见那丫头无声说了声抱歉,笑嘻嘻放下帘子躲回去了,更是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背上的箭,对着戴嬷嬷,一箭射去。

      戴嬷嬷是王府家生子,二十岁做了静好县主的奶娘,深得主子信任。后来跟着静好县主嫁来幽州,凉州刺史覃汉升手握重权,覃家在幽州也是数得上的人家。她久居内院,偶尔出门也是在内城走动。被人捧惯了,见萧彻萧横主仆二人穿着寒酸,就有些看不上。

      虽是两个壮年男子,但她们这边也有俩车夫一个侍卫呢,故此她丝毫不惧。

      谁能想到这来路不明的幽州蛮子,二话不说就射箭。

      听见“噗”的一声闷响,一股温热的东西溅湿了鞋面,戴嬷嬷“啊”一声尖叫起来。

      萧彻不给人反应的功夫,边射箭边骑马飞奔过来,到了戴嬷嬷身边,翻身下马。

      拎起了戴嬷嬷脚边的兔子。

      戴嬷嬷愣了下,低头一看,才知道没射到自己,射中的是只兔子。

      可她此时已不敢多言了。

      萧彻拎起兔子,沉声道,“要么?”

      戴嬷嬷满脸惊惧,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萧彻敲敲车厢,又问一遍,“要么?”

      蓁蓁只得下车来,因刚才笑话他被瞧见了,此时离得太近,她有些不好意思,用帕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眸善睐的眼,水灵灵瞅着他弯了弯,“郎君送,我就要。”

      萧彻将兔子扔给车夫,背着手问她,“你这是去哪里?”

      “去庄子上,想买几亩田。郎君呢?”

      “也去庄子。”

      戴嬷嬷盯着他们两个看来看去,看看蓁蓁,再看看那无礼的幽州蛮子,惊呼道,“你们认识?”

      她的嚣张立马回来了,一把将蓁蓁推搡到身后,上下打量这幽州蛮子,近看倒是人模狗样的。

      她眼神鄙夷,嗤笑道,“小子,不怕死的报上名来,今儿非得送你见官不可!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本事还心比天高,仗着一张脸俊点,想攀上贵族小姐一步登天?想吃软饭,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戴嬷嬷推搡蓁蓁时,萧彻的脸当场就沉了。看见蓁蓁眉头皱成一团,似是被碰到了什么痛处,心里顿时一紧。

      他无心听那老虔婆骂什么软饭不软饭,只揪心想着,昨日还好好的人,过了一夜而已,身上怎么就有伤了?

      这老虔婆莫不是私下里打她了?

      萧彻眸色一暗,周身气息凌厉危险,令人胆寒。

      戴嬷嬷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脚下挪动,缩到蓁蓁身后,大气不敢出了。

      萧彻见状,气息越发骇人。

      连带着,对着蓁蓁都有了几分怒其不争。

      这也幸好是他。
      若真遇上了危险,这奴才将她顶在前面,她岂不是白白送命?

      见她没心没肺的,还敢笑,气不打一处来,松松握了她的手腕,拉着便走去了一边,“不许跟着。”他厉声喝道。

      “你身上有伤?”他问。

      “没有。”

      “真没有?”他不好糊弄。

      蓁蓁犹豫了下,“是我不小心弄伤的,过几日就好了。”昨日气急,练拳耍剑没收住劲儿。

      他似是不信,很是无可奈何,又怕唐突了她,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弯,才道,“给你的药,就是不肯用是不是?那就还给我。”

      蓁蓁歪了歪头,撅起唇抱怨道,“还你就还你,那你把镯子也还给我,那镯子可贵了。”

      萧彻心头像被鹅毛轻轻扫了一下,满腔怒气就这么散了,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笑意,“今日没带,改日罢。”

      再拉着她的手看,眉头又皱了起来,责备道,“又碰水,还不抹药。”几根花刺而已,弄成这样凄惨模样,再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姑娘。

      蓁蓁将手抽回,“不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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