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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昨夜干了什么 梦里不知身 ...

  •   随从吴悖附在曹景略耳边低语了几句,曹景略眼睛睁大,“真的?”

      吴悖点头,“千真万确,萧横至今未归。”

      曹景略摸摸下巴,“抓了一批嬷嬷侍女,至今未归。搞什么名堂?”

      吴悖有些为难,犹豫半晌再次附在他耳边,又说了些什么。

      曹景略霍地起身,眼角眉梢满是玩味,“等夫人醒了,就说我有事去萧彻那里一趟,让她先用饭,不用等我。”

      到了萧彻昨夜睡的院子,曹景略没敢像从前那样硬闯,拉着仆从问了半晌,确定里面只有萧彻一个,才敢进去。

      砰砰砰,他叩门很急。
      “老萧开门!”他嗓门很大。

      萧彻猛地醒来,听着门外的嘈杂,人还有些恍惚,身体绷成一张弓。

      黑的,白的,红的,粉的。

      梦中缠绵的残影还没散尽,温热的吐息,贴耳的呓语,攥紧被褥泛白的指尖……他粗粝掌心覆上去,完整贴合的滑腻。

      厮磨和颤栗,几可乱真。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枕偷欢。

      萧彻起身去了浴房,拎起凉水兜头浇下。

      洗净身子,又将脏衣浸入水中用力搓洗了下,开窗散去那股味儿,才给曹景略开门。

      曹景略进屋后绕着萧彻转圈,“你昨夜一个人睡的?”

      萧彻冷着脸,惜字如金,“嗯。”

      “我都打听到了,她们给你屋里用了那种香,你竟然没事?”曹景略大为震惊。

      他昨日乌鸦嘴说那些人恨不得下药,没想到真下了。

      萧彻脸色好看了一些。

      是啊,差点忘了,是药的缘故。他才没梦里那么龌龊。

      也不知那丫头如何了,难怪她半夜不睡跑出来找他。

      萧彻怔怔出神。

      要不要去看看她?

      他去恐怕不大好,要不让大夫去一趟吧?她年纪小不知事,别伤了身子。

      “回魂儿了。”曹景略推他,“笑得这样荡漾,想谁呢?顾小姐?”

      萧彻正色告诫他,“闭紧你的嘴,别坏了人家小姐的名声。”

      “我在外面肯定不会乱讲,这不是咱俩私下里聊嘛。”曹景略追问,“到底如何了,你昨夜干了什么,快说。”

      “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干?那你昨日那样怪异,盯着人家笑?”

      萧彻很烦,要推他出去,“要你管?我笑我的,与旁人何干?”

      曹景略躲开,“我跟你说,不少人看上顾小姐了,上赶着献殷勤的多了去了。你别看她十九岁都没定下来,那是挑。她要真想,哪一家都进得去。而且,别说你没看出来,覃兆丰那小子憋着坏呢,那点花花肠子,全写脸上了。你要真有意思,得早做决断。晚了,怕就不好说了。人家哥哥妹妹青梅竹马,日日住在同一块屋檐下,近水楼台的,你拿什么比?”

      萧彻面色陡然一寒。

      曹景略笑了,“行了,他想去凉州,惦记一年了。你别管,我吊着他。”

      “不劳你费心。”萧彻毫不领情。

      “屋里又没女人,半天敲不开门。”曹景略斜睨他,“大早上洗冷水澡,你头上还滴着水呢。以为我跟你这个雏儿一样,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欲盖弥彰。
      掩耳盗铃。
      不打自招。
      做贼心虚。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呵!

      末了,又取笑他一句,“夜里没睡踏实吧,梦里甚是销魂吧?”

      ————

      蓁蓁昨夜睡得不好,总觉得燥,半夜起来喝了好几次冷茶。

      她仍穿着昨日的衣裳,靠在听雪肩上醒盹儿。

      听雪舀了鸡蛋羹喂她,“小姐,多少吃两口,咱们回城得好一会儿呢。”

      蓁蓁摇头,“别吵,让我再眯会儿。”

      昨日说要去云居寺吃素斋,就是个幌子。眼见她和萧彻没成事,那些人立马改了主意说要回城。

      蓁蓁小睡了有半个时辰,静好县主才使人来叫她。

      江家大小姐和静好县主关系竟然好得很,特意来送。江家向来倨傲,这一年,静好县主婆媳俩给江府递了无数次拜帖,连门都没进去过。
      如今的覃家,可没这么大的面子,能劳驾江小姐来送。静好县主虽是皇家县主,但爹娘早就没了,在皇家也没什么亲近人,更没这个面子。

      难不成是因为萧彻?

      这是萧彻的表妹,蓁蓁存了利用萧彻的心,本就有些心虚。此时见人家表妹一大早屈尊降贵,亲自来送,难免有些不自在。

      江怀瑛只比萧彻小了几个月,今年二十有九,瞧上去却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

      容貌清秀,性情温柔,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此时拉着她和静好县主的手依依不舍,“我过几日回城,一定去府上拜访。”

      马车上,静好县主打量蓁蓁的穿着,见她手腕空空,不由问道,“镯子呢?”

      蓁蓁抬头看她,眼里带着几分挑衅,“萧彻拿走了。”

      她撒了了小谎。

      是她给萧彻的,不是萧彻拿走的。

      但那又如何?横竖镯子如今就在萧彻手里。

      静好县主眼神闪了闪,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冷笑一声,“他知道那镯子,是给他弟弟萧镇准备的吗?”

      蓁蓁面不改色,“自然是……不知道的。要不,你去告诉他?”

      “终于不装了,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蓁蓁反唇相讥,“哪比得上你们一家子?你、你婆婆、你夫君,你们三个变脸的功夫,才真让我刮目相看呢。这一年下来,我算是开了眼了,到今日都没习惯。”

      静好县主冷笑,“即使入了萧彻的眼,你也是个玩意儿。你娘你妹妹沾不了你的光,她们还是得靠覃府照应。就是你,没有覃府依靠,在深宅后院里,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蓁蓁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自有法子。”

      她生得太艳,唇红齿白,肤如白雪。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像带着钩子,似醉非醉。这样的长相其实是有些不正经的,稍不注意就会显得风尘。
      偏偏那嘴角一抿,又透着一股子倔劲儿,似含着万千委屈,中和了那股香艳,惹人怜惜。

      男人不可能不喜欢,萧彻也是男人,任她予取予求也不稀奇。

      静好县主一时看不出破绽,心下不免思量起来。

      她和覃兆丰成亲不久就分房睡了,也就是如今皇家式微,她家族无靠,又远在幽州,不然不知道要给覃兆丰戴多少顶绿帽子。

      她从不管覃兆丰睡女人,他俩之间,本就毫无夫妻情分。

      但顾蓁蓁,绝对不行。

      这个丫头有长相有手段有野心,又不服管。若是真跟了覃兆丰,覃府哪里还有她静好县主的立锥之地?

      跟了萧彻么,当然比跟萧镇好。

      萧彻管了幽州一大半的兵权,这才是实打实的贵婿。跟了萧彻,还能跟江府连上姻亲。

      这回领着她去勾萧镇,本就是哄着她玩儿的。萧镇的正妻,怎么可能是妾生女?原也是想着,送她给萧镇当个小。

      那手镯里的香丸,不是普通香丸,是迷情香,男人闻了就受不住。当场能成就好事,那是最好的。又能巴上萧镇,又能把这丫头搞臭。谁家好好的女儿家,赴宴会赴到爷们儿床榻上去?

      静好县主越想越入神,暗自琢磨能从中得什么利。

      还有,那个手镯里的东西,若是被萧彻发现了,该怎么搪塞过去?

      是她认下,还是推到顾蓁蓁身上?

      到家后待蓁蓁竟是亲切的紧,“妹妹回去吧,一会儿我使人给你送些料子,入春了,妹妹多做些衣裳穿。”

      顾蓁蓁笑得比她还和气,“谢县主,多送些质地细软的来,有人很喜欢。”她故意说话暧昧。

      静好县主肯定以为是萧彻喜欢,她会送的,还会送很多。

      其实哪里是萧彻喜欢,谁管他喜欢什么。是娘和妹妹需要。

      覃伯父和大哥出事的消息传来当日,娘动了胎气,妹妹生出来时还没只猫大。

      府里婆媳俩齐齐翻了脸,叫大夫抓药三番五次也求不来,她们只能拿出私房银子请大夫。

      后来,她们娘仨的例银也停了,一块新料子没见过。去厨下要个饭食,要点热水,也得搭银子。

      年前妹妹着凉高烧不退,夜啼抽搐。要用上牛黄、犀角和老山参,光这三样,就要一千两银子,还不算麝香和羚羊角。这时私房早就花光了,娘只能卖了铺子。

      覃兆丰虽说对她起了那种龌龊心思,嘴上说得深情。但他打小锦衣玉食堆里长大的,眼里没有柴米油盐这些俗事琐务,从未想过她日子艰难。

      她自不会开口向他讨衣裳要银子。

      但此时此刻跟静好县主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妹妹虽是庶出,可也是覃家正正经经的小姐。生病府里竟然连药钱都不肯出。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等着吧,这笔帐,她早晚要跟她们算清楚。

      蓁蓁回来时,顾宝钿和小女儿还睡着,听见动静忙要起身。

      蓁蓁快走几步进了屋子,“娘你别动,我这就进来了。”

      “妹妹今日好吗?”

      “还那样,吃饱就睡,没个欢快的时候。”顾宝钿道,“别问她了,你怎么样,昨夜怎么没回来?”

      “静好县主她们定的,谁知道呢。”蓁蓁不欲多言。

      顾宝钿顿了顿,又问,“你好不好?没出什么事吧?”

      她眼里有担忧。

      母女俩心知肚明昨日是干什么去的,只是没明说罢了。她这是担心女儿丢了清白,被人轻薄了去,以后会被人耻笑。

      蓁蓁忍着泪,假装低头去看妹妹,“我没事,萧镇没去,我一直跟灵熙在一起。”蓁蓁没敢说萧镇要成亲了,怕惹她哭。

      顾宝钿松了口气,可身子不听使唤,一阵眩晕,只能躺下。缓过那股劲儿后,她却道,“没去也好,我就说不成的。蓁蓁,人得认命,咱们嫁不上那样的人家。娘知道你委屈,不愿意做小,可小门小户未必就好过活。都怨我,给你生成了这副样子,生生害了你。”

      蓁蓁知道她是操心自己,可心里有股邪火毫无缘由窜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只好随口敷衍,“娘,你脸色不好,快歇着吧。我认床,昨夜没睡好,也去眯会儿。”

      蓁蓁回自己屋子后,拿了剑直奔后花园。对着府里新买的芍药牡丹一通乱劈,直劈得花瓣纷飞枝叶零落,累出一身热汗,这才觉得舒服些。

      回屋也不肯歇着,将门窗紧闭,闷头练起拳来。

      听雪见状,忙领着人去要热水,预备着给小姐沐浴。

      静好县主想是吩咐过了,厨房倒没人说不好听的,也没推三阻四的,银子都不收了。

      听雪心中冷笑,领着人回去不提。路上遇见静好县主的侍女明瑶,明瑶凑过来,贴着她耳边小声道,“这水刚打上来,怎么就带着股狐狸骚味儿?”

      话说完,压根不给听雪开口的机会,屁股一扭一扭地就走了。

      听雪气得满脸通红,也不能追上去骂她,闹大了更不好看,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她知道小姐心烦,不敢带在脸上,装得没事人一样。

      可是同去的拾光年纪小些,心思也单纯,一回到屋里,眼圈就红了。

      听雪吓得拧她,怕让小姐看见,赶紧让她出去。

      两个丫鬟就在眼皮子底下,蓁蓁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她也没问是怎么回事,总不过是被人奚落,受了委屈。

      “下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一会儿静好县主送东西来,院里每人做一身,你们两个一人做两身。听雪,不够了你就带着拾光去找静好县主要。如果她不给,或是数落你了,你只管骂回去。记住了,静好县主,你也只管骂回去。”

      拾光愣住了,她没跟着去抱春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雪也愣住了,她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更详细的也不知道。

      蓁蓁嫣然一笑,“只管去,她不敢拿你们怎么着。”

      等屋里只剩下自己,蓁蓁脸上的笑顿时卸得干干净净。

      她在水里泡了许久。

      水凉了。

      手心的伤口开始刺痛,胀热发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昨夜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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