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蓁蓁一心想要攀龙附凤》楚昱

3、他是在冷笑吗？ 完了，他听

　　这林子大，还有些绕，槐树生得又粗壮，故此顾蓁蓁觉得得走了好长一会儿，才渐渐听见人声。
　　她也稍稍放心了些。
　　只她自己跟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心里总是提着。

　　二进院里，宴席已经接近尾声，有告辞回家的，有约着奔赴下一场的。
　　但当顾蓁蓁跟着萧彻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满堂喧哗为之一静，四下里目光尽数落在他俩身上。

　　覃兆丰正在跟曹景略搭话，一时之间忘了要说什么，脸色阴沉难看。

　　曹景略察觉他的失态，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唇角一下子勾了起来。

　　顾蓁蓁不喜欢被这样打量，但她习惯了，逼着自己适应。

　　当然她也没忘给好心人道谢。

　　萧彻一身粗布衣衫站在这富贵乡里，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像个主人。他没说话，对她点点头，就大踏步走了。

　　他走得真快。
　　但之前带路的时候，顾蓁蓁没觉得跟着他吃力，可见是在默默迁就她的。
　　看着有点凶，沉默寡言的，也不正眼看她。
　　但真体贴，是个好人。

　　婉桢和听雪她们不在，估计还在碑林那边，顾蓁蓁不由有些担心她们也迷路。
　　好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听雪眼圈红红的，额角一层薄汗，紧紧拉着她的手。
　　富婉桢眼圈也是红的，“你吓死我们了。”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她们在碑林找不着她，慌乱间只能回来找人求助。天知道回来第一眼看见她在这里好好坐着，她有多高兴。

　　顾蓁蓁赶紧给她们倒茶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迷路了，幸好有人带我回来。”
　　富婉桢问，“谁啊？”

　　“不认识，没见过。”

　　富婉桢奇怪，“他都给你带路了，你们没说话吗，说话不互通姓名吗？再说了，今日来赴宴的就那么些人，即使不知道名字，也该眼熟，怎会没见过？”

　　顾蓁蓁被问住，“好了好了，我们不聊这个，只见一次的人而已，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

　　“行吧，”富婉桢用手扇风，左右张望，“我都走热了，咱们去假山那边坐会儿，那边凉快。”

　　顾蓁蓁对假山还有点阴影，说什么都不肯在下面呆着。怕不知道哪里再藏个人，偷听她们说话。拉着富婉桢去上面的亭子里坐，“上面多好啊，开阔。”

　　富婉桢也觉得不错，“上面有风，也不晒。其实我想回家去了，没什么意思。只是来一趟不见萧彻也太可惜了，我得再坐会儿。该死的萧彻，来了就大大方方出现呗，非要躲躲藏藏的。”

　　她说的怪有趣的，好像萧彻故意不想被人看见，然后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一样。
　　顾蓁蓁笑道，“干嘛非得见他啊？”

　　“你不懂。”富婉桢“啧”一声，“他之前是我爹娘看中的金龟婿，现在虽然有了程从俭，不提这事了，但偶尔还是会带出可惜的样子。我得好好看看他是不是生了三头六臂，怎么就让我爹娘那么遗憾呢，程从俭都比不过他。不就是会打仗么，程从俭也会打仗啊，还是探花呢，文武双全多厉害啊。”

　　顾蓁蓁这才明白，合着她是替未婚夫委屈。不由好奇问她，“你什么时候对程从俭这么上心的？”

　　富婉桢眨着眼睛看看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该如何说，只能捂着脸跺脚，“哎呀，这叫人家怎么说，等以后你有了心上人我们再说这些，你现在什么都不懂呢。”

　　然后也不想着看萧彻了，拉着她又要下去，“我回家了，你送送我。”

　　顾蓁蓁送富婉桢到了月亮门，想找找静好县主去哪里了，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了吧？

　　没等到静好县主，却看到了覃兆丰。
　　他大步向她走来，神情温和，笑意浅浅。可顾蓁蓁心中莫名一紧，总觉得他很生气，盯着她的眼神像狼。

　　他竟然想拉她的手，顾蓁蓁不动声色地避开，“二哥知道县主去哪里了吗，咱们何时回家？”

　　覃兆丰温声道，“县主和江家小姐投缘，许久未见，想必还要再说会儿话。你可是乏了？”

　　顾蓁蓁摇头，“还好。”

　　覃兆丰见她躲自己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眼神发沉，问她，“方才你怎么跟着他进来的？”

　　他？穿黑衣的那个人吗？

　　顾蓁蓁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实话实说，“我迷路了，他给我指路。”

　　“指路？”覃兆丰语带嘲讽，“你之前不是还盯过曹景略么，就这么当着曹景略的面勾引他的好兄弟，不好吧？”

　　他又开始发疯了，自从覃伯父和大哥失踪，他成了覃家实打实的当家人，就时不时发疯。还老说一些她听不懂的怪话。

　　她是盯过曹景略，但知道他成亲后，就断了念头了。她都没见过曹景略，更不知道曹景略好兄弟是谁。覃兆丰的意思，给她带路的那个人是曹景略的好兄弟？

　　是又如何呢？

　　顾蓁蓁头疼。

　　这是在别人家，她不敢轻举妄动，静好县主也不在，只能试着安抚他，“是县主说他能帮你当刺史，要我想结识他，我当时不知道他已经有夫人了，所以才答应的。而且我没见过他，他今日也来了吗？二哥，那我避开吧。”

　　覃兆丰一瞬不瞬盯着她，终于笑了，“你竟然没见过他么？正好，我带你过去敬杯茶。”

　　然后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就要走，顾蓁蓁心中大骇，“二哥前面走，我会跟着的。”

　　为什么要去给莫名其妙的人敬茶，覃兆丰当她是什么？因为他要巴结曹景略，所以才这么逼她么？
　　不给曹景略敬茶，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拉拉扯扯，然后成为幽州城上上下下的谈资笑话？
　　疯子，覃兆丰这个疯子！
　　他不愧是钱素心的儿子，不愧是静好县主的丈夫，他们三个是一丘之貉！

　　顾蓁蓁觉得自己快忍不下去了，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逼疯，也可能是被逼死。她死死掐住掌心，才能忍住不一巴掌扇在覃兆丰的脸上。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假山东侧，越走，顾蓁蓁心越慌。这个假山到底有多少口子，怎么这里还能上去，上去后隐隐还能看见之前她和富婉桢小坐的那个亭子。

　　离得好近，只是这里隐蔽，被山石挡住了。

　　覃兆丰带着她跟人打招呼，先是左手牵住她的手，然后右手揽在了她的肩上，像一个少年人在炫耀心爱的玩偶，“二位郎君，这是我家里的妹妹，顾蓁蓁。”他语气暧昧。

　　他的手很热，透过薄薄衣衫烫的她浑身战栗。顾蓁蓁只觉毛骨悚然，动弹不得。

　　然后覃兆丰的声音陆陆续续传进她的耳朵。

　　顾蓁蓁呆住了。
　　谁？谁是萧彻？

　　眼前这个穿着乌黑布衣一身风霜的人是萧彻？
　　之前在假山亭子上偷听她和听雪讲话，给她送药的是萧彻？
　　在碑林里慢悠悠踱步给她带路的是萧彻？

　　顾蓁蓁很是心虚的看了看不远处的亭子，真的好近。

　　他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不会是她和婉桢在亭子里乘凉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吧？

　　那他有没有听见她们说他坏话啊？应该没有吧？

　　顾蓁蓁有些可怜兮兮地想着，强压惊慌望向他。

　　他是在冷笑吗？
　　完了，他听见了。
　　他听见她们说他不行了。

　　他不会砍了她的脑袋吧？他是幽州货真价实的土皇帝，他杀她和杀西瓜的难度是一样的。

　　顾蓁蓁方才被覃兆丰发疯气到，一度想奋起一搏跟覃兆丰夫妇同归于尽。
　　都别活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无比清楚。
　　她还是想活的。
　　她还想要顺城街的铺子，要临街有窗能赏月看灯的小屋子。

　　她当时到底在谨慎什么啊？
　　谨慎来谨慎去，亲自坐到了离人家最近的地方。
　　然后。
　　说他不行。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