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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未婚夫 我的未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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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尧书樘睡得不怎么舒服。
他原先生活的地方是南方,这会儿还热着呢。猛一下到北方来,昼夜的温差都够尧书樘这半两脆骨头的身子骨受的了,夜里尧书樘咳醒好几回,到凌晨三点的时间,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他连赶两天的路,又身体差,本来困乏的很,现在不仅睡不着,身上还发冷。
尧家人对他很敷衍,被子就是应季的普通被子,长年生活在北方又身体健康的人盖着自然没什么感觉,可尧书樘就遭老罪了。
后面几乎是穿上衣服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过的。
他那虽然离主卧远,但毕竟房间不隔音,他又咳得厉害,半夜二姨太被他吵烦了,披上衣服走到门口冲着这边不满的大声嚷嚷:“你个病不死的病秧子!你不睡别人还不睡吗?”
寂静的夜晚,这句话像把沾满凉意钢刀一样直往心里扎。
尧书樘听得清楚。他不是有意想这样,原先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再怎么咳嗽也不会吵到别人。突然转变环境他确实还没适应过来。
鉴于这种情况,夜里尧书樘也不敢睡了,点了盏昏暗的油灯披着被子,伏在桌上看每天上午九点猫大人传过来的新布防图,然后到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太阳正大的时候尧书樘才能安稳睡一会儿。
几天过去,这天午饭,尧丁忽然问:“书樘,你可还记得申家?”
终于要进入主题了吗。
尧书樘眼里飞快滑过一抹暗光,随后抬头疑惑的问:“申家?”
“嗯,”尧丁点点头,吃了口菜,“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申家老一辈和咱家有交情。”
尧丁说到这儿停顿了下。
“哦,怎么了?”尧书樘假装不知,“这申家是何许人啊,父亲很少在饭桌上聊政事,今儿却专门提了他们。”
“也没什么大事,”尧丁含糊道:“就是前段时间想起一件事,想着既然咱们两家祖上有交情,这交情不能在咱这一辈断了。就被他们去了封信,邀他们来京城里住住,两家走动走动。他们的信今天到了,说他家大公子因为生意上的事近日会来一趟京城,我想着在咱家和他年龄最相仿的就是你了。”
尧丁说了自尧书樘进京见到他以来最长的一段话。尧丁抬起眼看向早已停下动作,认真听他说话的尧书樘,“所以,爹想让你去接他,和他见见面聊聊天,请到家里来做做客。”
呵。尧书樘都不知道从哪开始笑了。是笑他这会儿知道自己是爹了,还是笑原来这人也知道不好意思。
毕竟哪个正常的爹为了钱把儿子嫁给一个男人。
餐桌上的人都低头吃饭,尧书樘接着这个机会再次打量这餐桌上的人。
他看向不怒自威的父亲,又看向保养得当的母亲,最后看向风姿犹在的二姨太,轻笑了声,“好啊,我这身体,大事帮不上父亲你,接待客人的小事还是能揽一揽。”
不就是相亲吗。
尽管尧书樘觉得在座的各位可能没人在意他的意见。
他那句讨好的话尧丁听着很舒服,笑着点点头,“行,明天你去的时候和家里管家说一声,让他送你去车站。你那身子骨,就被坐黄包车颠来颠去,不稳当。”
尧书樘笑着应了。
陈静香一直默默听着不插嘴,见尧书樘这么配合,她脸上也挂了笑,正要和尧书樘说什么,又瞥见他身上穿的衣服,眉头一皱,“你可不能穿这衣服去见人家,等会儿吃完饭去账房里支点钱,去裁缝铺买点合身的来穿。”
听到钱尧书樘眼睛微不可察亮了下,下一秒,他眼睛一眯,猛的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二姨太。
二姨太目光来不及收,被尧书樘的视线吓得惊了下,“哎呦”出声,尧丁扭头问她:“又怎么了?”
二姨太僵硬笑着摇摇头,“没……没事,让鱼刺扎了。”
尧丁皱眉,“多大人了吃饭还这么不稳重。”
陈静香讥讽:“怕不是心里在又在翻什么狐媚子注意,心思都不在饭上吧。”
尧书樘配合说了句:“姨娘当心吃饭。”
听见他说话,二姨太僵硬的点点头。
尧书樘搁了筷子,“父亲,母亲,姨娘,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行,那你先下去吧。”
尧书樘低眉顺眼出了房间。
中午他自然没睡成,心里记挂着钱,在房间里干等了会儿,掐了个合适的时间去了账房。他能支出的钱肯发不多,但有一分算一分。
成功拿到钱的尧书樘心情颇好,也很听话的出了门,不过不是去裁缝铺,而是去了杏春路的弄堂。
他在1901茶室里等了会,猫大人风尘仆仆赶来,刚一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尧书樘先带过去几张银票。
“把这钱存着,等打仗的时候给弟兄们买肉加餐。”
猫大人低头一看是银票,眼睛一亮,把银票叠工整了放进袖口里,放到一半,手卡在袖口边,猫大人抬眼看向尧书樘,小心翼翼问:“师——先生,这钱——”
尧书樘无语的白他一眼,“尧家给的。”
“哦哦,”猫大人放心了,把钱塞进去,嘴里嘟囔着:“合规合法就好,合规合法就好。”
尧书樘:“……”
毕竟他没什么经商能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尧书樘也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所以之前带兵打仗,每路过一个山头就要和当地土匪打一架,把他们的家底都抢了个干净。真真是雁过拔毛,什么东西都不留下,有时候天黑不方便赶路,干脆连寨子一起占了,走的时候,除了土匪身上的棉衣什么都不留下。土匪被绑在桩子上哭着骂娘,尧书樘带着卫家军潇洒走人。一套流程下来,谁是土匪还真分不清了。
钱拿了,任务自然也得完成。
尧书樘瞅了眼猫大人身上都是补丁的布衣,有些后悔刚才一股脑把钱全交出去了。毕竟他看不出衣服好坏,尧家那几口子锦衣玉食的还看不出衣服好坏?
脑袋疼,穷啊,人生什么时候能不被这个字所困。
尧书樘现在自己也非常期待他那个传闻中的联姻对象,从他知道联姻对象很有钱后,尧书樘一门心思都扑到了钱上面。
他揉揉眉心,“市集上哪里有卖便宜衣服的?最好做工精致点。”
衣服?问情报还成,问这种生活琐事猫大人就显得迟钝了。
他思考了会儿,说:“卖衣服的肯发有,但——”
但衣服便宜还做工精致的,他是真不知道。
“衣服?”门口忽然一道耳熟的轻佻声,“这种事,美人问我哥那个书呆子干嘛?问我啊!”
尧书樘眼睛一眯,看向猫大人。
猫大人也始料不及,羞愧的低下头,“是我不够谨慎。”
然后折起屏风,满脸严肃地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文笑山,“我不是说了没有允许不准靠近吗?”
文笑山咂了下嘴,“哎呦,咋啦咋啦,你们密谋什么大事呢?还不让人听了。”
他一点都不在意地晃进屋里,像只蝴蝶一样花枝招展舞到尧书樘面前,靠坐在茶桌上,朝尧书樘暧昧的眨了下眼,伸出只手打了个响指,手腕一转,变出朵玫瑰花来。
尧书樘:“……”
他掀起眼皮,看向站着的猫大人——这人有病?
猫大人叹口气,挤眉弄眼,又摸摸眼睛——精神病,没救了。
文笑山眨巴眨巴眼,看看尧书樘,又看看他表哥,“你们啥意思,这还有个人呢!”
猫大人咳一声,“你刚说你知道哪有卖精致衣服的?”
文笑山收了玫瑰花,拖声拖调不情不愿,“现在不知道了。”
“嘿你这孩子——”猫大人那架势是要教训人,尧书樘给了个眼神过去,然后笑起来,抬眼看眼前这个人,“七爷,我刚进京人生地不熟,您不一样,给指个路呗。”
尧书樘一声七爷把文笑山哄高兴了,“行吧,那你们且先等着,我去叫个朋友。”
尧书樘客气的笑:“请便。”
文笑山去找人的间隙,尧书樘端起茶杯珉了口,问:“那个郭二,什么人杀的?”
说到这事,猫大人也沉思了下。他摇摇头,“不知道。”
尧书樘:“不是我们的人?”
猫大人:“不是。郭二的致命伤在脖子,很刁钻的角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嗯,”尧书樘才不在意郭二怎么死,“在京城,行事要仔细些,我们的人动手不要留证据。”
“明白。”猫大人点点头。
文笑山去的时间有些久,尧书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无聊把玩桌上的檀香,想起另一件事:“上次让你压的赌注压到哪个赌场了?”
“义财。”
到现在,本金应该翻得够高了吧。
从进京开始,尧书樘就让猫大人满城散播关于他是女生的谣言,以今为止,发酵了这么几天,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因为这事他没洗出来还得找个什么东西掩饰一下自己,毕竟门口没天都有蹲梢的,也就这两天人才少了点。
现在那些压了钱的人都等着尧急大公子出席公开场合,好证明他的性别以此来赚钱。
当然,这里面最期待的就是尧书樘自己了。
文笑山回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表情沮丧,看样子他朋友不愿意来。
尧书樘独自想了半天事,门一打开,他手指在桌面上胡乱划拉两下,把上面规整有型的水迹弄乱。猫大人递过来一个帕子,他拿着擦手指上的水渍。
“我们自己去吧,他思春呢,不跟我们一块。”
正好,尧书樘没什么心思应付别人。
现在钱送了,兴奋劲过了,困意倒是一股脑爬了上来。
他只想赶紧完成陈女士交代的任务,然后回家眯一会儿。
时间是越过越往后的,刚进十月的天,正是往冷天走的时候,晚上凉意一天比一天深,夜里他只会更睡不着觉。
猫大人走到他前面给他掀帘子,文笑山在前面叽叽喳喳带路。
190号茶室在靠里的位置,他们一行人刚走到距楼梯口两个茶室的位置,对面走廊上的一扇门帘忽然掀开,动静挺大,一行三人看过去,就见门帘后面站着个身穿西装的高大男人。
文笑山“咦”了声,“申暮,你干嘛,不是不去吗?”
申暮?
尧书樘扭头和惊讶看过来的猫大人对视上。又奇奇看向对面各个叫申暮的男人。
然后……
尧书樘有些懵的眨眨眼——这不就是那天在药堂门口买的那个男人吗??
我的未婚夫?
尧书樘差点没让从天上掉下来的问号砸死。
叫申暮的这个男人目光直直落在尧书樘身上,有些意想不到的惊讶,还有见到什么心爱事物的兴奋。
他放下帘子走出来,大步往这边走,文笑山还在问他又抽什么风,他看也没看文笑山一眼,目不转睛盯着尧书樘,走过来时还推开了挡在前面的文笑山,最终被猫大人拦在半臂距离外。
猫大人恭敬又谨慎的开口:“先生?”
申暮“啊”了声,眨眨眼,“你们不是去买衣服吗?我会啊,带我一个。”
被推开的文笑山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你不是不去吗?”
“去。”申暮这会儿才舍得扭头看眼文笑山,语气坚定到能搬山倒海,“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