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与爪》爱哭的小鞭炮

5、第五章 鳞与爪

　　鳞与爪

　　第五章

　　苏清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校服外套，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司辰，也不敢看床上的司烬。

　　“我该走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哎，别急着走啊。”司辰笑着拦住他，把手里的水果袋塞到他怀里，“这些水果你拿着，帮我给司烬削个苹果。他从小就挑食，除了苹果什么水果都不吃。”

　　“我才不……”苏清珩刚想拒绝，就对上了司烬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苏清珩咽了回去。他别扭地接过水果袋，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司辰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麻烦你了。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他冲司烬挤了挤眼睛，转身走出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清珩抱着水果袋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抠地。他刚才差点就被司烬碰到头发了，要是被司辰看到，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调侃。

　　“苹果。”司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苏清珩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知道了，催什么催。”

　　他走到桌子边，把水果袋放下，拿出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他平时在家里从来不用自己削苹果，都是保姆削好递到他手里的。现在拿着水果刀，他竟然有些无从下手。

　　苏清珩深吸一口气，笨拙地开始削苹果。他的动作很生疏，刀子在苹果皮上划得歪歪扭扭，削下来的皮又厚又断，还时不时地削到果肉。

　　司烬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皱着眉头认真削苹果的样子，看着他因为削不好而气得鼓起来的脸颊，看着他鼻尖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清珩感觉到司烬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脸更红了。他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乱，一不小心，刀子就划到了手指。

　　“嘶——”

　　苏清珩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上立刻冒出了鲜红的血珠。

　　司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胳膊上的伤口，伸手抓住了苏清珩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责备。

　　他的手很凉，紧紧地攥着苏清珩受伤的手指。然后，他低下头，把苏清珩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触感传来，苏清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司烬的舌头轻轻舔过他的伤口，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迷迭香味，形成了一种奇异而暧昧的气息。

　　苏清珩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他的脸烫得吓人，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你干什么！”苏清珩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脏死了！”

　　司烬看着他泛红的手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深邃：“不脏。”

　　“你！”苏清珩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自己的手指。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一点，但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没有减少。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苏清珩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苏清珩，你清醒一点！他是个疯子！你不能对他动心！”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走出了卫生间。

　　司烬已经靠回了床头，手里拿着那个被苏清珩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正在默默地削着。他的右胳膊虽然也受了伤，但动作却很熟练，刀子在他手里灵活地转动着，薄薄的苹果皮连成一条，不断地落下来。

　　很快，一个光滑圆润的苹果就削好了。

　　司烬把苹果递给苏清珩：“给你。”

　　苏清珩愣了一下：“不是给你削的吗？”

　　“你手受伤了，你吃。”司烬说得理所当然。

　　苏清珩看着他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纱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苹果。

　　“谢谢。”他小声说。

　　司烬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苏清珩咬了一口苹果，很甜，汁水很多。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

　　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吃着苹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

　　过了一会儿，苏清珩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转学到星榆中学？”

　　他之前就很好奇这个问题。司烬看起来不像是会随便转学的人，而且他转来的第一天就盯上了自己，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司烬抬起头，看着苏清珩，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为了你。”他说得直白又坦诚。

　　苏清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低下头，不敢看司烬的眼睛，假装专心地吃着苹果。

　　“我知道你会觉得很突然。”司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在一年前就见过你。”

　　“一年前？”苏清珩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嗯。”司烬点点头，“去年夏天，我去星榆中学附近的书店买书，正好看到你在篮球场上打球。”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天阳光很好，你穿着白色的球衣，在球场上奔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你进球的时候，全场都在欢呼。你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关注你。我知道你是学生会会长，是篮球队队长，是常年的年级第一。我知道你喜欢吃金枪鱼三明治，喜欢喝热牛奶，胃不好，不能吃辣。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和习惯。”

　　苏清珩怔怔地看着司烬，心里充满了震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司烬竟然关注了自己这么久。

　　“所以你才转学到星榆中学？”苏清珩问。

　　“嗯。”司烬点点头，“我想离你近一点。”

　　他的眼神无比认真，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苏清珩的心里乱成一团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烬的这份感情。

　　他一直以为司烬只是一时兴起，只是觉得他好玩，所以才缠着他。但现在他才知道，司烬是认真的。

　　这份感情太沉重，太偏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苏清珩的手机响了。是学生会的干事打来的，提醒他明天早上八点要开运动会的最后一次筹备会。

　　苏清珩接完电话，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明天还要上学。”

　　“嗯。”司烬点点头，没有再挽留他，“路上小心。”

　　苏清珩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司烬说：“你好好养伤，明天……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不等司烬回答，就转身走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司烬靠在床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清珩的照片。照片里的苏清珩正在篮球场上打球，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司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苏清珩的脸，眼神温柔又偏执。

　　“苏清珩，你跑不掉的。”

　　苏清珩走出医院，晚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发烫的脸稍微凉快了一点。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司烬说的那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苏清珩，别想太多。他只是一时糊涂。”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第二天早上，苏清珩准时来到了学校。

　　他刚走进教学楼，就感觉到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地看他，还时不时地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苏清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肯定是有人看到他昨天去医院看司烬了。

　　果然，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几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围住了。

　　“清珩，你昨天是不是去医院看那个转学生司烬了？”
　　“对啊对啊，有人看到你了。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
　　“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苏清珩的脸沉了下来：“别胡说八道。我只是作为学生会会长，去看望一下受伤的同学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吗？”一个同学不相信地说，“可是我听说，你在医院陪了他一下午呢。”

　　“就是就是，而且他转来第一天就盯着你看，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苏清珩的心里有些烦躁。他最讨厌别人议论他的私事。

　　“我说了只是同学关系，你们爱信不信。”苏清珩冷冷地说，推开人群，走进了教室。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假装在看书。但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课本上。

　　他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羡慕，还有嫉妒。

　　苏清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苏清珩抬起头，愣住了。

　　那个人竟然是司烬。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左臂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只贴了一块创可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拍了拍手，“司烬同学身体已经好了，今天回来上课。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司烬微微颔首，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清珩的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苏清珩立刻别过脸，假装没有看到他。

　　班主任指了指苏清珩旁边的空位：“司烬，你就坐在那里吧。”

　　苏清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班主任：“老师，我旁边的位置有人。”

　　“哦？谁啊？”班主任疑惑地问。

　　“是……是李明。”苏清珩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李明上周就转学了。”班主任说，“别闹了，就让司烬坐在那里吧。正好你学习好，可以多帮帮他。”

　　苏清珩还想再说什么，司烬已经背着书包走到了他旁边的座位上，放下了书包。

　　“你好，同桌。”司烬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苏清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里暗骂班主任不长眼睛，班里那么多空位，偏偏要把司烬安排在他旁边。

　　这下好了，以后上课都不得安宁了。

　　一整节课，苏清珩都坐得笔直，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板，连头都不敢偏一下。

　　但他能感觉到，司烬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道视线太灼热，太专注，让他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苏清珩立刻站起身，想要逃离教室。

　　但他刚站起来，就被司烬拉住了手腕。

　　“干什么？”苏清珩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看着他。

　　“给你。”司烬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纸袋，“早餐。”

　　还是热牛奶和金枪鱼三明治。

　　苏清珩看着那个纸袋，心里又气又乱。他刚想拒绝，就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他不想再被人议论，只好一把抢过纸袋，塞进了桌洞里。

　　“下不为例。”他小声说。

　　司烬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

　　苏清珩别过脸，不再理他。

　　但他的心里，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蜜。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苏清珩拿着篮球，走到了篮球场。他想通过打球来发泄一下心里的烦躁。

　　他一个人在球场上投篮，篮球一次次撞击地面，又一次次入网。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塑胶地面上。

　　就在他投进一个三分球的时候，一个篮球突然从旁边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脚边。

　　苏清珩抬起头，看到几个穿着校外衣服的Alpha正站在篮球场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为首的那个Alpha留着一头黄毛，脸上带着一道疤，眼神凶狠。

　　苏清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堵他的那些人里的头头。

　　黄毛走到苏清珩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你就是苏清珩？”

　　苏清珩冷冷地看着他：“是我。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黄毛冷笑一声，“昨天那个小子把我们兄弟几个打伤了，这笔账，我们总得算算吧。”

　　“他打伤你们，是你们活该。”苏清珩说，“谁让你们堵我的。”

　　“哟，还挺横。”黄毛嗤笑一声，“我告诉你，那个小子今天不在，我看谁还能护着你。今天我们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着，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Alpha立刻围了上来。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吓得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苏清珩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把篮球扔到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凭你们几个，还不够格。”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敢动他？”

　　苏清珩猛地转过头，看到司烬正站在篮球场的入口处，静静地看着这边。

　　他的眼神阴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黄毛看到司烬，脸色瞬间变了。他昨天被司烬打得很惨，现在看到司烬，心里还有些后怕。

　　但他仗着自己人多，壮着胆子说：“你他妈的，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司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每走一步，黄毛和他的手下就后退一步。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司烬淡淡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