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与爪》爱哭的小鞭炮

4、第四章 鳞与爪

　　鳞与爪

　　第四章

　　苏清珩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看不清表情。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和又带着一丝焦急，说着司烬现在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

　　“知道了。”

　　苏清珩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猛地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快得几乎像是在跑。

　　他心里骂自己疯了。司烬出事跟他有什么关系？那个疯子，整天缠着他，惹他生气，他巴不得司烬离他远点才好。现在他出事了，正好清净。

　　可脚步却不听使唤，越走越快。

　　路边的出租车亮着空车灯，苏清珩伸手拦了一辆，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医院的名字。

　　“师傅，麻烦快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眉头紧紧地皱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司烬能出什么事？他那么能打，昨天在篮球场上，自己拼尽全力都打不过他。还有他那股阴冷的气息，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他。

　　难道是跟人打架了？

　　苏清珩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昨天司烬接那个电话时皱起的眉头，还有他临走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清珩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司烬那个疯子，怎么会因为自己出事。

　　他闭上嘴，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催促司机开快点。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苏清珩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他按照司辰说的地址，找到了住院部三楼的病房。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被划了一刀，缝了几针，还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是司辰的声音，依旧温和。

　　“嗯。”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是司烬。

　　苏清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来看司烬的笑话吗？还是来关心他？

　　他才不会关心那个疯子。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拉开了。

　　司辰站在门口，看到苏清珩，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你来了。”他侧身让开，“快进来吧，他刚醒没多久。”

　　苏清珩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干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司烬靠在床头，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但他的眼睛依旧是深黑色的，像寒潭一样，看到苏清珩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那点亮光很淡，转瞬即逝，却被苏清珩捕捉到了。

　　苏清珩的心里莫名地颤了一下。

　　他别过脸，不去看司烬，语气生硬地说：“你哥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了。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司辰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被司烬冷冷地瞪了一眼，立刻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去楼下买点水果。”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苏清珩站在离病床三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飘向窗外，就是不看司烬。

　　司烬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又执着，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珩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他：“看什么看！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司烬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更加沙哑：“没什么。”

　　“没什么？”苏清珩提高了音量，“没什么能把胳膊弄成这样？没什么能脑震荡？司烬，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越说越生气，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烬。

　　“到底怎么回事？”

　　司烬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苏清珩立刻反驳，脸涨得通红，“我只是觉得麻烦！你要是死了，学校里又要传闲话，我这个学生会会长还要处理你的后事！”

　　司烬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拆穿苏清珩的嘴硬，只是淡淡地说：“昨天晚上，有几个人在你回家的路上堵你。我把他们赶走了。”

　　苏清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昨天回家的时候，确实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但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是谁？”苏清珩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几个校外的Alpha，之前被你处分过，怀恨在心。”司烬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清珩看着他胳膊上的纱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那些人他知道，是之前在学校里欺负Omega，被他抓到，直接上报给学校开除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报复自己。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苏清珩别过脸，声音小了一点，“我自己能解决。”

　　“我知道。”司烬点点头，“但我不能让他们碰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清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对上司烬深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玩笑，只有满满的认真和偏执。

　　苏清珩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司烬立刻答应了，乖得像个孩子。

　　苏清珩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加别扭了。

　　他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掩饰自己的慌乱。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和紧张，反而多了一丝莫名的暧昧。

　　苏清珩能感觉到，司烬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背上，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后颈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就在这时，司烬突然咳嗽了几声。

　　苏清珩立刻转过身，紧张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烬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他摇了摇头，“有点渴。”

　　苏清珩立刻走到桌子边，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温水。然后，他走到病床边，把水杯递给他。

　　司烬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苏清珩疑惑地问。

　　“我胳膊疼。”司烬淡淡地说。

　　苏清珩这才想起，他的左胳膊受伤了，右胳膊虽然没事，但刚才打架的时候也肯定受了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床边，拿起水杯，递到司烬的嘴边。

　　“喝吧。”

　　司烬看着他，乖乖地张开嘴，喝了一口水。

　　他的嘴唇很干，碰到温热的水杯，微微抿了一下。

　　苏清珩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别过脸，不敢看司烬的眼睛，只是机械地喂他喝水。

　　一杯水很快就喝完了。

　　苏清珩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我该走了。”

　　“别走。”

　　司烬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还是很凉，力气却很大，紧紧地攥着苏清珩的手腕，不让他走。

　　“放开我。”苏清珩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

　　“陪我一会儿。”司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

　　苏清珩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他胳膊上厚厚的纱布，心里软了下来。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一会儿。”

　　司烬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松开了苏清珩的手腕，往旁边挪了挪，给苏清珩腾出一点位置。

　　“坐。”

　　苏清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床边。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柔和。

　　苏清珩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乱糟糟的。

　　他能闻到司烬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感到很安心，也很危险。

　　他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司烬。

　　司烬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锋利而柔和。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清珩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司烬突然开口了。

　　“苏清珩。”

　　“嗯？”苏清珩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昨天，是不是把我给你的早餐吃了？”

　　苏清珩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司烬：“谁吃你的早餐了！我扔了！”

　　司烬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哦？是吗？”他淡淡地说，“可是我看到，你把纸袋藏在身后，带进了学生会办公室。”

　　苏清珩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他没想到司烬竟然看到了。

　　“我……我只是不想浪费！”苏清珩结结巴巴地说，“扔了多可惜。”

　　司烬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苏清珩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那种极淡的、带着阴冷和狡黠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月牙一样，露出了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阳光落在他的笑脸上，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苏清珩看呆了。

　　他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

　　他连忙别过脸，不敢再看司烬。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司烬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充满了喜悦。

　　他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去碰苏清珩的头发。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苏清珩头发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司辰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