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掉进橙子堆

45、逃走 “可是我在

　　所有的承诺都是虚假的，所有的期待都不能成真。

　　“为什么？”杨照成身影在颤抖，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咬着阿妹的目光的不松口。

　　阿妹在他的目光中仓皇而逃，可杨照成不让她逃，他双手摁住她的肩膀，要把她所有的表情都看透，“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阿妹看着窗外，要下雨了，天空阴沉沉的，那是天气预报已经预报过的大雨，可高考太重要，所有都要让路，高考几天万里无云，是人为干预的吧。
　　可人为再干预，预告的大雨也不会消失，只是晚一点而已。

　　阿妹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眼眶发红，声音也在颤抖，“杨照成，你还记不记得，你去斯坦福那几天，学校那些传闻，都是真的。”阿妹心里空了。

　　杨照成没说话，她笑了笑，眼泪也滑下来，“你当然知道，在我妈妈去世我带你回去的那一次，你其实早就去过了吧，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知道我家里是个无底洞，你没跟我说，拿钱填坑，所以我高三才能安稳度日。”
　　阿妹至今也不能忘记，那天从老家回来，杨照成睡着了，她颤抖着看他的手机，给爸爸的转账，当天并不是第一次，已经持续一年了，从父母来学校找她开始。

　　杨照成擦干她的眼泪，“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阿妹，我有钱，你没钱也只是暂时的，我们会工作会挣钱，你能解决你家的问题，只是早晚而已。”

　　阿妹哭出来，“可是你并不喜欢工作不是吗？”
　　杨照成愣在原地。

　　阿妹说，“我是你的软肋吗杨照成，我是你的包袱和负累，我也想装作看不到不知情，可是我做不到啊。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自私，我贪婪，可我不想...我不想..”她哽咽道说不出话，眼泪比雨更早砸下来，阿妹不能自以，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哭的比窗外的雷雨还要大声。

　　我不想变成让自己都厌恶的人。

　　杨照成第一次红了眼眶，他站在原地，可他觉得阿妹好远好远，他蹲下来，抱住阿妹，胸腔也跟着震颤。

　　阿妹哭累了，她狠心推开杨照成，眼眶又红又肿，“杨照成，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她闭了闭眼睛，轻声说，“对不起，你当时说喜欢我，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和你有以后。”

　　杨照成又气又躁，他知道阿妹在说狠心话，知道她只是情绪上头，他把情绪压了又压，无声把阿妹抱在怀里，“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阿妹去推他，杨照成纹丝不动，他很用力拥抱住她，任由情绪在身体里乱窜，“不许动。”
　　好温暖啊，杨照成。

　　阿妹在他怀里脱力，她哭到不能自已，然后慢慢在他怀里脱力。

　　杨照成把她放在床上，阿妹已经没有力气了，杨照成盖上被子，“睡吧，睡醒就好了，我保证，其他的交给我来解决。”

　　阿妹牵着他的拇指尖不松手，杨照成安静看着牵连的小拇指，勾勾手，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外面雷雨炸开，阿妹突然起身搂住他的脖子，她红着眼望着他，焦躁又激烈的吻他。

　　杨照成站在床边，皱着眉去推他，“阿妹，别闹，好好睡一觉。”

　　可阿妹不肯，她呼吸都是乱的，舌尖推入，卷着，缠着，唇齿相依，她深深的纠缠着，杨照成不得以拖住她以免掉下去。

　　外面的雨哗啦哗啦，阿妹喜欢在大雨天，会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错觉，她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去过、去爱和去纠缠。

　　杨照成的气息也跟着紊乱，他们许久没有如此深入的亲吻，直到现在他才重新尝到阿妹口腔的冰冷。

　　阿妹不成章法的，杨照成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脊背，“阿妹。”

　　杨照成低下头，在闪电里和阿妹可怜巴巴的眼神对上，从尾椎骨到大脑，快感闪电似的冲洗开。
　　阿妹说的没错，雷雨天适合，天地都破裂又如何，他们相拥相抱，什么都不再重要。

　　杨照成目不转睛盯着阿妹的表情，看她难以自持的呼喊自己的名字。

　　眼泪淌出来，很快被舔舐干净，他在黑暗里等待着微弱的光去看心上人的表情。

　　那是阿妹最脆弱的时候，可她眼神依旧那么冷静。

　　杨照成最讨厌她下定决心的绝情，他失控亲吻纠缠，腰腹用力，让阿妹再也没有精力去想着逃离。

　　凌晨一点，雷雨声停了，杨照成睡不踏实，长手长脚要锁住阿妹，翻身的空隙也不给。

　　阿妹抚摸他用力的小臂，声音都沙哑，“杨照成，你知道吗？其实你第一次在淇水湾遇上我，我说我迷路了，其实不是的，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我知道你有钱，我活不下去了，可我想继续念书，我算计你的好心，我不敢告诉你，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杨照成很用力抱紧她，“我不在乎。阿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不就是钱吗，我有钱，我也不在乎那些发生过，我什么都不在乎。”

　　阿妹带了哭腔，“可是我在乎，杨照成，我在乎。”

　　“二姐跟我说，让我不要回去，她说我不已经不欠那个家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傻乎乎带着你回去，我最讨厌的地方埋了我的妈妈，我的大姐，现在还想要来埋你，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就是因为我，我就是那个吸血鬼。”

　　杨照成抱着她不松手，“别说了。”

　　阿妹苦笑，“杨照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讨厌你，第一次见面就讨厌你。你什么都有，最后连一点体面都不肯留给我。”她闭上眼睛祈求上天的惩罚，头埋在杨照成怀里流眼泪，“杨照成，你不要再喜欢我了，我真的....”

　　阿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想要远远的逃走，一个人，一个人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天亮的时候，阿妹悄无声息的起床，杨照成侧躺着，她面容阳光帅气，令人着迷的迷人，阿妹站在旁边，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张妈在楼下惆怅，阿妹笑了笑，弯腰感谢他们的照顾。
　　司机在门口，“少爷说，如果你要走，让我送你。”
　　阿妹摇了摇头，她仰头看阴沉沉的天空，还在下着小雨，她没要伞，一个人走入雨中。
　　像当时来的那样。

　　汤少洲来的时候，程歌已经在楼下，张妈在叹气，杨照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
　　汤少洲强行踹开门，杨照成帅气的脸上血色全无，汤少洲不敢认，杨照成跟失去生气的假人，他瘫坐在地毯上，安静的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叶。

　　“照成。”汤少洲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照成回过头，看到他们两人，眼神是空洞的，“我没事，出去。”
　　汤少洲还想要说什么，程歌拉住他，无声摇了摇头。

　　程歌给阿妹打电话，阿妹接通很晚，“抱歉，我在兼职，有什么事情吗？”
　　汤少洲听她这么平静都气急败坏，他抢过手机，“阿妹，你为什么和杨照成分手？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阿妹声音很平静，“他怎么说？”

　　汤少洲说，“他怎么说？他把自己锁在房里——”
　　突然房门开了，杨照成红着眼出来，他看着还在通话的手机，拿过来，挂掉。
　　“你们走吧。”
　　杨照成重新关上门，留汤少洲和程歌面面相觑，汤少洲着急，“照成，你说，她是不是对不起你，我——”
　　程歌拦住他要去砸门，“你小声点。”
　　汤少洲不明白，“你看看他都什么样了，肯定是阿妹对不起他，我就说，他一心一意肯定要吃亏的，美女那么多，他就着魔似的。”
　　程歌踹他一脚，“不懂别说话。”
　　跟这种海王说不到一起去。
　　程歌把汤少洲送走，站在门口敲门，杨照成没开。
　　程歌站在门口，自顾自说，“沈同年走的时候跟我说，你们会有问题，我当时不以为然，以为他就在故作神秘，但现在看来，他这个心理学大师又对了，杨照成，沈同年让我转告你——”

　　“如果有一天你们感情依旧，但走不下去了，不要强行挽留，有的感情是需要时间的，淡化或者证明。”

　　沈同年正在睡梦里，德国有时差，他被电话吵醒，看到来电愣了一下。
　　接通是杨照成的声音。
　　“哥”杨照成哭出来。
　　沈同年睡意全无，“哥在。”

　　程歌把空间留给他，她关上门，看着杨照成跟孩子似的蹲在地上抽泣，程歌想起那个面容淡漠的姑娘，她以前跟汤少洲一样并不看好，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可现在作为旁观者，程歌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她还是沈明珠，他们早就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