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三水生金

2、第 2 章 开学第一天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苏锦言过得心惊胆战。

　　不是因为她干了什么亏心事，而是因为顾珩坐在最后一排，她总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脑勺上。

　　可她每次假装不经意回头，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转笔，根本没看她。

　　是她太敏感了吗？

　　重生回来，神经高度紧绷，看谁都像有剧本。

　　晚自习结束，苏锦言收拾东西走得飞快。

　　她不想跟任何剧情人物产生过多交集，至少在没想清楚策略之前。

　　结果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那个人忽然从拐角出来，她刹不住车，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撞得鼻梁生疼。

　　“对不起——”她捂着脸往后退，抬头一看，声音卡在嗓子里。

　　顾珩。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说不上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走廊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好像刚才被撞的不是他。

　　苏锦言心想，你忽然冒出来，还怪我咯？

　　但她没说出口。

　　她只是揉了揉鼻子，往旁边让了让：“抱歉，没注意。”

　　说完就走。

　　她不能表现得太在意他，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在意。

　　恰到好处的疏离，是现在最安全的距离。

　　可顾珩没让她走。

　　“苏锦言。”

　　他叫了她的名字。

　　苏锦言脚步一顿，转过头。

　　楼道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其他学生都走得差不多。她看着顾珩，等着他说话。

　　顾珩靠在墙上，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看了她好几秒。

　　苏锦言os：怕不是在装帅？

　　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道他还没解开的谜题。

　　“你今天下午，好像一直在看我。”他冷不丁的说。

　　苏锦言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悄悄爬上了一层冷汗。

　　被发现了？

　　不对，她明明很小心。

　　“你想多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是在看窗外的树。”

　　“树？”

　　“对，那棵树很好看。”

　　顾珩嘴角微微上扬，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哦，我还以为你在看我呢。”

　　苏锦言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原剧情里，“苏锦言”确实在开学前就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顾珩这个人，因为她对他早有企图。但她现在不能承认。

　　“真不是，”她说，“之前我们又不是一个班的。”

　　苏锦言停顿了一下，小声嘟囔道，“再说，你长的帅不让人看，那你在家呆着别出来让人看见啊。”

　　顾珩挑了挑眉，似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她连忙摇了摇头，“真不是在看你，我们之前又不认识。”

　　“那现在认识了，”他说，“我叫顾珩。”

　　……这不是废话吗。

　　苏锦言差点没绷住。

　　全校谁不认识顾珩？家世好、长相好、成绩也好，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他这么自我介绍，跟皇帝微服私访说“我是李老爷”有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苏锦言。”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今天下午他都叫出她的名字了。

　　苏锦言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原剧情里，顾珩对“苏锦言”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甚至有点嫌烦的。他不会主动跟她说话，更不会堵在路上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可现在的顾珩，好像……

　　她说不清楚。

　　“还有事吗？”她问。

　　顾珩摇了摇头，但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苏锦言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

　　回到宿舍，她整个人瘫在床上，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害怕。

　　她想不通。

　　明明她是重生者，手里握着全剧本，每一个角色的反应她都应该能预判才对。可顾珩今天的表现，跟原剧情判若两人。

　　是她的重生改变了什么吗？可是她今天什么都没做啊。

　　还是说，她上辈子的记忆有偏差？

　　苏锦言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原文里顾珩的人设。

　　男主，智商高，城府深，表面冷淡实则深情。

　　他对女主白鹿溪是一见钟情，但对其他人始终保持距离。尤其是对“苏锦言”这个恶毒女配，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好感，之后的每一次接触都是因为她先挑事，他只是被动回应。

　　可今天，是他先找她的。

　　两次。

　　苏锦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她太草木皆兵，也许顾珩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礼貌性地寒暄几句。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反驳：不是的。

　　他看她的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眼神里有内容。

　　苏锦言猛地坐起来。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虽然这个可能性很离谱，离谱到她自己都不信——

　　万一，顾珩也是重生的呢？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原文男主和女配双双重生？这是什么狗血操作？

　　再说，如果顾珩真的是重生，他应该知道上辈子她对他做了什么，应该对她避之不及才对，怎么可能还主动凑上来？

　　不合理。

　　苏锦言重新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算了，先不想了。

　　反正她的计划不变：不招惹白鹿溪，不犯蠢，慢慢刷顾珩的好感。她手里有剧本，只要按部就班地走，就不会翻车。

　　至于顾珩那些反常的举动……

　　就当是蝴蝶效应吧。

　　睡前，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顾珩的反应与剧情不符，原因不明，还需要观察。”

　　然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苏锦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写这些东西做什么，搞得好像她多在意似的。

　　好吧，其实她就是很在意。

　　重活一次，她强求她硬求她乱求也得吃到顾珩这个瓜甜不甜，要是不甜她就拌蜂蜜，白糖，红糖，冰糖，棒棒糖，qq糖，牛轧糖，孝感麻糖......

　　不能再想了，关掉手机，翻身睡觉。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没有任何消息。

　　只是她备忘录里那句话，又被系统自动保存了一遍。

　　像是命运在提醒她——

　　有些伏笔，一旦埋下，就再也没办法装作没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