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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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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归厨艺没多好,平时中午在公司吃,晚上可以随便对付一口,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味道也普普通通。
一个人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厨房不算小,现在江小陪一进来,才发现两个大男人根本不够活动的,着实憋屈。
江小陪明明什么都不会做,还非要杵在那里,任江归怎么撵都不愿意出去。
拿东西的时候难免会蹭到,他挨得很近,江归才意识到江小陪竟比他要高出不少,莫名有点压迫感,从背后看江归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
一顿饭吃的并不顺利,江小陪对筷子没法完全驾驭,面条总是溜走,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巴巴看着江归,企图让江归喂他吃。
江归不是那么贴心的人,给他丢了个叉子卷着吃。
吃完晚饭,江归打开电视给江小陪随便点了一个频道,正在放动画片,江归觉得还挺适合给现在的江小陪做启蒙,就没换。
江小陪看得津津有味。
江归搁一旁弄了会儿工作,十点多的时候,头也没抬的用脚踢了踢江小陪:“去洗澡,该睡觉了。”
就在江归以为他会乖乖听话的时候,这臭东西却摇了摇头不肯自己洗,理由是他不会。
“你都变成人了有什么不会的?”江归质问他。
江小陪眨巴眨巴眼睛,那个表情一点不像个狐狸,倒像一只委屈的大狗:“我没有洗过,怕水。”
“你以前被我洗过多少次了,泡过多少次水,现在跟我说怕水?”江归气不打一处来,胸口都在剧烈的浮动。
江小陪缩在沙发上,耳朵垂了下来,声音小小的:“那以前你都可以帮我洗,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一句话把江归哽得死死的,扯了扯嘴想要解释,又觉得解释起来太复杂了。
什么男男有别啊,什么成年人之间要保持距离,什么帮一个大男人洗澡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
说了大概江小陪也不会理解,江归索性一咬牙,认命地把他拖进了浴室。
不就洗澡么,一个玩偶而已,又不是没做过!
一分钟后江归就后悔了。
水温舒适,江小陪站在花洒下,眼角被热气熏得有些红,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
江归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心无邪念,甚至默念了好几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结果打沐浴露的时候,手刚碰到江小陪他就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闷闷的,带着点慵懒的尾音,在狭小的浴室回荡了几下。
本来没什么的声音,在这个场合下倒是有点变了味。
江归耳根肉眼可见地泛红,脸色却黑了下来,把沐浴露往架子上重重一搁,冷冷丢下一句自己洗,转身走了出去。
简直……伤风败俗!
狐狸精!
江小陪出来时,江归正在往沙发上铺被子,他穿着新买的睡衣,站在卧室门口看江归,还特地转了一圈展示:“怎么样?”
“还行,”江归抬头看了一眼说,“裤子是不是短了点?”
江小陪低头看看裤脚处,刚好到脚踝上面一截,江归明明还特地买大了两个号。
“是短了点,”江小陪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理所当然地说,“但你摸了我二十多年,不应该知道我多长吗?”
江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鬼踏马的知道啊!
“你说的是身高!”江归皱眉纠正他。
“是身高。”江小陪看着江归的表情,耳尖抖了抖,小声地补充,“不然呢?”
江归决定不接这个话:“算了,下次带你去买。”还没等江小陪眼睛亮起来,又说,“等你耳朵彻底不再出来的时候。”
“好吧。”江小陪那双栗色的狐狸耳朵彻底垂了下去。
一个高个的大男人这个画面怎么看都很是可怜。
江归叹了口气,看着江小陪还在滴水的湿发,找来了吹风机,把他按坐在沙发上,手指伸入发间替他吹头发。
趁机摸了好几下江小陪软塌塌的耳朵,装作是很不经意的蹭到了,手感比想象中还好,轻轻一碰还会条件性抖几下。
江归逐渐忘乎所以,到最后更是不加掩饰的捏了上去。
“江归,很痒……”江小陪突然开口控诉。
“……”江归装模作样咳了一声,摸了摸边上早已吹干的头发,关了吹风机,然后指了下沙发,冷血道,“以后你睡沙发。”
江归刚工作没两年,只能租起这间单身公寓,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江小陪住,更何况江小陪现在是人,不是玩偶,两个大男人睡一起这么腻歪的事江归做不到。
江小陪嘴角一瘪好像还想说些什么,江归没给他机会,转身进了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还无情地落了锁。
洗完澡关了灯,江归躺在床上,黑暗中依旧睁着眼睛紧紧盯着平时江小陪会在的位置,回想这称得上玄幻的一天。
简直十万八千里的离谱。
得亏江归还这么冷静,没被吓疯都算烧高香了。
可江小陪为什么会变成人,江归现在都没想明白,事情发生到现在也没给他机会想。
他连养一只猫狗都做不到,因为他始终觉得无法为一个哪怕是很小的生命负责,更何况现在要为人负责。
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搓搓,心里空落落的,这个时候江归应该是把江小陪抱在怀里入睡才是。
很不习惯。
江归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身上刺挠似的翻了一个又一个身,然后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又睁开了眼。
翻身下床,人都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硬生生憋住了。
第一个晚上就受不了了,那以后怎么办?
难不成天天两个男人挤在一起睡?
成什么样子!
于是说服了自己重新回到了床上,继续在黑暗中干瞪眼。
这样辗转难眠的夜晚多年来只发生过一次,就是去年公司团建那次,去的地方有些远要住一晚上,房间是两人一间,江归没好意思把小狐狸带上。
二十好几的人了,被人知道走哪儿还要带着个玩偶,想想都觉得脚趾扣地。
他以为一个晚上而已不会怎么样,结果低估了他对江小陪的依赖程度,平时没觉得什么,没了才发现缺了它哪里都不得劲儿。
这个时候就像得了什么分离焦虑症,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也无法缓解。
整整一夜没睡,顶着个大黑眼圈,其实不用抱着,哪怕有一丁点江小陪的味道,他大概都能睡着。
第二天赵于哲还嫌弃地说他睡觉太吵了……
后来公司再有过夜的团建,江归都会推掉。
太难熬了。
就像让一个多年的老烟鬼突然戒烟一样费劲,那种瘾犯了啃食到骨子里的坐立难安。
江归现在还戒不掉江小陪。
没多久,江归垮着个脸打开了卧室门,吸了口气安慰自己。
没关系,第一晚不习惯很正常,凡事都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看着沙发上背对着江归睡得倒是很香的江小陪,莫名很不开心,江归走过去伸脚踹醒了他:“起来。”
江小陪动了动,迷迷糊糊转过身来,眼还没睁开,含混地“嗯”了一声。
“进去睡。”江归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没看见背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眸光狡黠地动了动,哪里有半点睡意。
江小陪抱着枕头乖乖地躺在了江归身边,过了一会儿,他假装不经意碰到江归的手,看人没什么反应,又试探了好几次,终于大着胆子把江归拢进怀里。
还时不时用鼻子蹭江归的颈侧,很痒。
“你能不能老实点?”江归微微偏了偏头,瞪他。
江小陪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以前就是这样。”
“你以前是个玩偶,你蹭我我根本感觉不到!”江归低吼道。
“那你现在感觉到了。”江小陪油盐不进。
“……”
“江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没多久江小陪又问。
江归忍无可忍,甩了一巴掌过去:“闭嘴!”
“那好吧,”江小陪叹了口气,“晚安江归。”
“嗯。”江归别扭应。
有江小陪在,闻着那股子熟悉安心的味道,江归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放松的丝毫没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不自在。
早上醒的时候,江归更是整个人窝在江小陪怀里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胳膊搭在他腰上,一只腿压着他。
江归第一次觉得自己睡相难看,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别人身上。
看见江归睁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醒的江小陪面露羞涩地说:“江归,你的手……”
江归眨巴了下眼睛,后知后觉他那只有自己想法的左手下意识寻上了江小陪紧实的……臀。
那个该死的喜欢摸玩偶尾巴根的破习惯。
下流!
强装镇定地收回了整个不雅观的姿势,江归往后挪了下坐了起来,暗地里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不争气!
随后轻轻咳了一声,微蹙着眉,想要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江小陪你……”
“江归,”江小陪也坐直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睛弯了弯,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那是你自己的手管不住……”
被看破了。
江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狡辩不出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你从小抱着长大的。”江小陪凑近了一些,笑意更深了,配上那双现成的耳朵活像一只诡计多端老狐狸。
他又轻叹了一下,“你什么心思,我很了解。”
江归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只是半路想到了什么,问江小陪:“你的尾巴能变出来吗?”
江小陪顿了下,约莫没想到话题转变这么快,摇摇头如实说:“不能。”
“哦。”江归没再说什么了,起身进了卫生间,看着似乎有点小失落。
今天江归特地起早了些,走之前给江小陪煎了两个鸡蛋当早饭。
中午,江归坐在工位上捏着手机显得心不在焉,想着江小陪这会儿在做什么,午饭又会怎么吃,莫名对这种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有些烦躁。
是不是应该在客厅装个监控?偶尔还能看看江小陪在他不在的时候都在干嘛。
很快又自我否决了,这不变态吗,他成什么人了还偷窥别人的私生活。
他把手机界面翻来又覆去,看到外卖软件,想着给江小陪点个饭,刚点进去才意识到
他联系不上江小陪。
万一外卖到了,江小陪不知道什么情况开了门,外卖员看见一个头顶狐狸耳朵的男人……吓着了怎么办。
这都是次要的,万一……江小陪被当成了什么稀奇物种抓去研究,被关在冰冷的房间里遭受非人的折磨,江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一想到江小陪那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的柔弱可怜样子,江归就浑身一激灵。
不行。
他抓起桌子上的钥匙,站了起来。
赵于哲看见了,连忙搁后头追问:“诶,中午还回去啊?”
“嗯,有事。”江归头也没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