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缝补补又一天》咸一六

4、第 4 章 江

　　江小陪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还是昨天的那个频道，这个时间点正在重播狗血档，上演着一出大戏，养了多年的儿子竟是丈夫和保姆的私生子。

　　给他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江归拎着东西进来，江小陪还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江归这时候会回来，电视剧也不看了，开心地弹了起来：“江归，你怎么回来了。”

　　“怕你饿死。”江归站在玄关鞋都没换，午休没多长时间，一来一回就耽误的差不多了，他把买的饭放下，“吃完不许浪费，我走了。”

　　于是江小陪还没来及好好看看江归，江归又风尘仆仆地关门离开了。

　　一来一回折腾，江归瘫在了工位上。

　　坐地铁回的公司，没舍得打车，他才工作两年还没什么存款，现在又要多养个人，能省就省点。

　　赵于哲端着杯子正要去茶水间，看见人回来，转了个道，过去往江归桌边一歪，手搭在椅背上：“你不对劲儿，江归？”

　　语气熟稔带着八卦的味道，但不至于让人不舒服。

　　江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恹恹道：“啥都没有。”

　　赵于哲挑了下眉，一脸“你看我信吗”，但没追问，拍了拍江归肩膀：“咖啡要不？”

　　江归“嗯”了一声，双手送上自己的杯子：“来一杯吧。”

　　下班后江归去了趟超市，多买了些菜放冰箱备着，结账路过零食区，他不知道江小陪爱不爱吃还是拿了一些。

　　拎着一大袋东西看到旁边的手机店，江归脚步顿了下走了进去。

　　随意扫了眼展示的机型，基本上都是最新款，标价看得他眼皮直跳。

　　很快有个店员迎上来，在旁边为他讲解，说完还微笑着问江归：“先生，请问你需要哪一款？”

　　江归心里盘算江小陪处于刚摸索的阶段不需要买太好的浪费钱，于是说：“还有便宜点的吗？”

　　“有的，在那边区域请跟我来。”店员带路。

　　江归看都没看：“直接给我拿个最便宜的吧。”

　　“好的，请你稍等。”

　　回到家一开门，客厅里明明电视还在放着，却意外感觉很安静，江小陪腿盘坐着，头仰靠在沙发背上，很安稳地睡着了，呼吸平稳均匀。

　　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又长又密，嘴角还挂着淡淡地笑。

　　不得不承认，江小陪长得确实优越的过分。

　　江归放轻了动作，关掉电视，又从旁边的毯子给江小陪盖上。

　　毯子刚搭上边，手腕突然被攥住了，江归还没反应过来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江小陪眼都没睁，把人拢了拢，脸一直往江归颈侧拱，声音有点懒也有点哑：“你回来啦……抱抱。”

　　“犯什么神经。”江归别扭地往后退了退。

　　“电视里都是这样的。”江小陪追了上去。

　　“下次别乱学。”江归无奈用手把人往外扒，“学点好的。”

　　“抱你难道不好吗？”江小陪说。

　　“……”

　　这事不存在好不好，只是两个男人这般亲密不太对劲儿。

　　说了江小陪也听不懂，江归轻咳了一声：“我去做饭了。”

　　“今晚吃什么？”江小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别问，”江归转身看了眼江小陪，下一秒无情地将他关在了厨房门外，“等着吃就行。”

　　江小陪只好讪讪摸了摸差点被撞上的鼻子，乖乖坐了回去。

　　“今天好丰盛。”江小陪坐在餐桌前板板正正的，看着江归炒的两个菜，还有一只江归买回来的烤鸡，忍不住感叹了下。

　　江归端着碗从厨房出来，闻言愣了一下。

　　才意识到，从江小陪变成人以来，好像还没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总觉得亏欠了什么。

　　他也想过带江小陪出去吃顿好的，只是江小陪头上有个定时炸弹，实在不能出门，风险太大。

　　“多吃点。”江归难得体贴，给夹了一个大鸡腿。

　　饭后江归简单教了一下江小陪手机如何使用，告诉他可以借助这个学习，要学认字，要学对错，要学怎么做人。

　　江小陪学得挺快，就是用的方式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一个月后倒是给了江归一个惊喜。

　　早上醒的时候，江小陪搂着江归的那只手伸进了他的睡衣里，手掌很烫，还有什么顶着江归的肚子。

　　意识到什么之后，江归额角跳了跳，怒吼了一声：“江小陪！”

　　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江小陪睁大了眼睛，视线还没聚焦上，睫毛颤了好几下，茫然地眨了一下又一下。

　　怔了好一会儿，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头埋在江归颈边，声音带着黏糊劲儿：“江归，我难受。”

　　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一大清早的江归差点没遭住。

　　江归冷着脸推开他，翻身下床，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随便点开了个视频，扔给他，然后进了浴室：“自己解决。”

　　等江归出来时，江小陪还保持着原来的的姿势，被子堆在腰腹，脸上泛着红，气息又急又乱。

　　始终不得其法。

　　他眼角红润地望向江归，求助：“江归……我不行。”

　　江归绝望地闭了闭眼，心想：真是欠了他的，看在他陪了我二十年的份上。

　　江归长叹了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江小陪凑过来，鼻子皱了皱，然后哑着嗓子说：“江归，你好香啊。”

　　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渣男语录。

　　江归嘴角抽了抽，空闲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都学的什么东西！

　　江归越想越气，也憋屈了一路，到了公司脸都还是臭的，赵于哲都没敢跑来跟他闲聊。

　　一上午都在盯着电脑画图，江归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活动活动筋骨，准备摸会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江小陪发来一个系统自带的玫瑰表情，土的掉渣那种，之前他还只会给江归发语音，现在连表情都会了。

　　但江归没回。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震动，赵于哲没忍住看了江归好几眼。

　　江归轻咳了一声，此地无三百两般：“垃圾短信。”

　　赵于哲：“……”谁问了！

　　快下班了江归才点开，99+的红玫瑰。

　　江归盯着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下，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曾琦抱着材料正好回来，看见江归过来还侧了下身让路，问：“这就走了啊江归，这材料……”

　　“放我桌子上就行。”江归挥了挥手。

　　“这段时间走这么早？”曾琦疑惑地嘀咕。

　　一旁的赵于哲滑着椅子转过来，抱着胸，手拖着下巴啧啧两声：“是不是很不对劲儿，忒不对劲了。”

　　曾琦白了一眼没理，直接把东西全塞他怀里，也准备下班了：“劳模都走了，你还在这儿干啥，赶紧回家。”

　　这一路心情本来算好了点儿，回家一看见厨房乱糟糟的一团，江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血压直窜。

　　“江小陪。”江归咬牙切齿，“你要造反啊？”

　　上一天班已经很累了，回来还要面对这种烂摊子。

　　不是都说狐狸聪明狡猾吗？为什么他的这一只这么笨！

　　江归如此生气，江小陪知道自己错了事，低着头小声解释：“我只是想学着给你做顿饭。”顿了一下，“对不起。”

　　江归揉了揉眉心，看到台面上到处散落的面粉，呼了口气：“你要做什么？”

　　“饺子。”江小陪说。

　　江归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算了，跟做人还没多久的笨狐狸计较什么，显得他格局太小了。

　　“换身衣服去。”江归说。

　　江小陪什么都没问，乖乖地去卧室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江归翻出一顶棒球帽，朝他招了招手。

　　他过来微微低下头，比江归还高了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小陪的耳朵已经完全收了回去，没再出现过，江归看着他空荡荡的脑袋，还有点小失落。

　　江归掂了掂脚把他脑袋按下去点，把帽子扣上去，调整了一下，保险点出门还是戴帽子安心一些。

　　江小陪摸了摸，有些兴奋：“我们要去哪儿？”

　　“去超市。”江归弯腰换鞋。

　　江小陪第一次出门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帽檐压得低低的，安安静静跟在江归身边。

　　在去超市前，江归带着江小陪先去了趟商场，天气渐凉，早晚已经有了秋意，江小陪还穿着单薄的衣服，还不太合身，江归一直记着这事。

　　江归让店员帮江小陪挑几件，江小陪却不乐意，拉着江归的衣服，说：“江归，你给我选呗。”

　　“真事儿。”江归嘴上嫌弃，人已经去看衣架了。

　　江归硬着头皮顶着店员略显微妙的微笑里给搭配了几套，让江小陪去试。

　　过了会儿，江小陪从试衣间探出头喊江归，店员的微笑更有深意了，江归认命地赶紧走过去，压低声音问：“又咋了？”

　　江小陪凑到他耳边，带点不好意思的吞吐：“裤子拉链卡了，我弄不好。”

　　看来这一个月的学习也没白学，知道这事在外面有些难以启齿。

　　“……你真是。”江归咬牙挤出几个字，侧身进了试衣间，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想踏入这家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