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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蛊虫 我倒觉得… ...

  •   “亦如——你看我带谁来啦!”君千凌拽着齐雁封,齐雁封拽着他的马,一路进了西江王府。
      里屋帘影一动,走出一位年轻少妇,她着一袭红白长裙,腰间缀着细银流苏,步伐轻健,眉眼英气,看清来人,眼睛一亮,惊喜道:“竟是雁封来了!快进来,好久不见了!”
      这少妇名为曲亦如,正是君千凌那位厉害娘子。君千凌二十一岁出城游玩时,被山贼劫了道,又在荒岭间遇见了这位出手如风、拔刀相助的女侠,救命之恩下君千凌对这位女侠一见钟情,之后他穷追不舍,千方百计地讨好她,一来二去,两人情谊渐深,终于叫他抱得美人归。
      婚后,昔日西南有名的风流王爷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皆知的惧内王爷,被夫人管得分外规矩,如今两人膝下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君晴七岁,儿子也有四岁了。
      在夫妻二人的盛情邀请下,齐雁封打算在王府蹭个饭然后留宿一晚。
      他以往每次来西南,定会来看看君千凌,也算是王府的常客,君晴很粘他,偏要坐在齐雁封身边吃,五人在饭桌上亲如一家,但齐雁封看着君千凌他们一家四口,还是不免生出一丝羡慕来。
      他早年时对男女情爱没什么兴趣,后来年纪轻轻的就开始了四处征战的生涯,一直也没工夫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直到现在,二十七了,恍然发现自己身边无妻无儿无女,蓦的便有了丝落寞。
      君千凌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主动道:“非非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成家?”
      齐雁封抿了口酒,无奈笑道:“我倒是想,可哪有空呢?”
      君千凌语气却带着点幸灾乐祸:“你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皇上就没替你操心操心?给你赐婚啥的?京师的世家小姐那么多——”
      齐雁封不以为然:“皇上自己那后宫都空荡荡,哪顾得上给我们为臣的牵线。”
      君千凌却道:“话不是这样讲,你看那邓大人的侄子曹大人的闺女啥的,一堆亲事不都是皇上牵的线?他就是单单没跟你提而已。”
      齐雁封诧异挑眉:“你小子人在西南,八卦倒是灵通的很。”
      君千凌拿胳膊肘撞他:“你别在这儿跟我转移话题,你就说是不是吧!”
      这话齐雁封没法反驳,君千凌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见他不作声,君千凌很是得意起来,笑得意味深长。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我倒觉得……皇上可能看上你了。”
      这一句石破天惊,齐雁封吓得差点一口饭把自己噎死,猛咳了几声,提高声音道:“你胡说什么!莫说我们都是男子,这年龄都差了九岁!”
      可君千凌越说越像真有几分道理似的,分析得眉飞色舞:“年龄和性别在爱情面前都不算什么,你听我给你分析哈,皇上少时在深宫备受冷落,而你却一直待他亲厚,不仅陪他长大,还扶持他登基,帮他平定四境,而且你长得又好看,换我我都要爱上你了啊!”
      齐雁封表情凝固,像是觉得自己听到的东西实在太离谱,又像是被君千凌这直接八卦到皇帝头顶上的胆大包天的行为震撼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曲亦如眼疾手快,一巴掌扇在君千凌脑袋上,打断了对方振振有词的分析:“你可长点心吧!这么开皇上的玩笑,不要命啦!”
      “哎呦哎呦,”君千凌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夫人别生气,这里也没外人嘛!”
      曲亦如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齐雁封,神色柔和下来:“雁封,别理他,多吃点。”
      齐雁封哈哈一笑,趁机转移话题:“说来,亦如嫂嫂,我倒是有事情想拜托你。”
      曲亦如听都没听,一口应下:“你说就行,能帮我一定帮。”
      齐雁封道:“我知道嫂嫂曾是西南蛊族,不知道对蛊术可有研究?”
      曲亦如的确出身于蛊族,只不过她与族中不和,很早就离开了族内,只身在外闯荡,才有了后来和君千凌的相知相识。
      曲亦如如实答道:“我自小在族中长大,的确是知道一些。”
      齐雁封道:“实不相瞒,我如今身上中了不知名的蛊,所以也想趁此机会……”
      话说到一半,齐雁封没了声。
      一股细密的麻痒自他心口蔓延开,像无数触须在皮肉与骨缝间悄无声息地游走,不急不缓却又步步紧逼,从胸膛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心底发毛,齐雁封脑海里闪过江淮提到过的蛊虫孵化,再想到此刻这种诡异的蠕动,一时间便觉得是数不清的小虫正悄声在□□深处啃咬……
      一阵恶心直冲喉口,齐雁封果断掐断了自己的联想。
      他没说话,曲亦如却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指挥道:“千凌,你将雁封扶到床上去,让我来看看。”
      一刻钟后。
      曲亦如收回放出去探查的蛊虫,蹙眉道:“这应该是蚀心蛊。”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妙,齐雁封问道:“可有解法?”
      曲亦如道:“蚀心蛊按理说是族中失传了的蛊术,我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这蛊很折磨人,一定程度上来讲,无法根除,它是将母虫和子虫同时放入人体内,母虫和子虫联动活动,母虫一醒,子虫便会跟着醒来,子虫若是醒了,中蛊者便会如蛊名一般,遭受万虫蚀心之痛。”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身边应当是有人提前做了处理,如今子母虫虽然都已孵化,但母虫还在沉睡,故而今日你只是感觉到麻痒不适,我虽无法为你彻底根除此蛊,不过我有办法将母虫逼出来,余下子虫就不至于让你承受那种可怕剧痛,但这种方法有两个弊端。”
      “其一是,要将母虫逼出,一定会将母虫先唤醒,因此,这一遭痛你是免不了的。其二是,虽说离了母虫子虫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但子虫依旧留在你体内无法驱除,它们依旧会间歇性苏醒,从而导致你可能产生刚刚那种浑身麻痒无力的症状,不过我印象里这蛊虫应该是喜热怕寒,所以一旦子虫苏醒,你可以等上约莫半个时辰让它自行消退,也可以用冰水激它试试。”
      齐雁封听得很仔细,这第一个弊端倒是小事情,但他担心的是第二个弊端,对普通人来说或许还好,但他毕竟要上战场,何须半个时辰,一瞬间的分神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但这蛊如今没法根治,眼下已经是最优解法,他于是点头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麻烦嫂嫂了。”
      ……
      齐雁封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曲亦如口中的万虫蚀心之痛确实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苦,幸好如今母虫已死,那种感觉齐雁封这辈子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他倍感轻松,拜别了君千凌夫妇,齐雁封打算赶紧去办正事。
      潞川是目前大楚与巫蛊驻地距离最近的一个郡,也是齐雁封此行的目的地,潞川与巴川之间距离并不远,齐雁封快马加鞭,一日便能赶到,他在潞川休整一晚,原本打算次日清晨先在城里转转打探情报,却未曾想这一大早起来路过郡守府的时候,就听到门口有哭喊声传来。
      齐雁封走近一看,原来是府门口有护卫在驱赶一名老妇,那老妇哭得伤心,护卫却不为所动,用力推搡过去,老妇人被推得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齐雁封赶紧快走几步搀住了对方:“小心。”
      老妇颤颤巍巍:“多谢公子……”
      齐雁封半俯着身,轻声问:“老人家别急,您缘何这般伤心?”
      那老妇的泪又下来了,她哭道:“我的孙子啊——我儿子儿媳没得早,就剩下一个小孙子和我这老太婆相依为命,可我的孙子也失踪了……郡守您不能不管啊——”
      她哭着,就要在府门口跪下去。
      齐雁封一把拖住对方,没让这老妇就这么跪倒在郡守府门口,他安抚道:“老人家先别急,我带您进去问问。”
      老妇没料到这位衣着朴素的公子竟开口就是带她进郡守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连作揖:“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齐雁封上前,对护卫客客气气的一拱手:“这位兄台,我想见见郡守,可否通传一声?”
      护卫上下扫了他一眼,看他也并无什么随从无马车,想来不是什么大人物,顿时鼻孔朝天:“滚开滚开,多管闲事!郡守大人忙得很,岂是你们这群闲杂人等能见的?”
      老妇闻言,眼中的光又黯下去。她正要开口劝齐雁封别惹事,却见那年轻公子也不恼,只是从袖中慢悠悠掏出了一块漆黑的令牌。
      护卫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护卫的脸色“唰”地白了,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宁……宁远侯令?!”
      他脚下一软,险些跪下去,连声音都颤了:“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宁远侯亲临,小的罪该万死!大人请、快请进——!”
      老妇也愣住了,她虽眼花耳背,却也听说过宁远侯的威名,从没想过自己求助无门时,出手相助的竟是那位传奇人物,也没想到传说中百战百胜的宁远侯居然是一位如此年轻俊逸的公子。
      宁远侯本人却似乎对四周的震惊全无体会,只是淡淡扫了护卫一眼,心说一个门卫都如此欺软怕硬,这郡守府的风气,可想而知。
      他懒得再多说一句,只转身对老妇说:“老人家,同我一起进来吧。”
      ……
      郡守府正堂里,巴川郡守孙盛远见有人不请自入,当即拍案而起:“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雁封手里的那道玄铁侯令晃了眼,孙盛远瞬间噎住,他脸色变得比护卫还快,先涨红又煞白,最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原、原来是宁远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别废话,”齐雁封懒得应付这些场面话,他扭头看老妇,“老人家,你先说。”
      老妇一见郡守在前,心里苦水又涌上来:“郡守大人,郡守大人……我孙儿失踪了,我……”
      孙盛远脸色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老妇多嘴、骂齐雁封多管闲事,但面上却堆满关切:“老……老人家莫急,我立即派人去寻就是!”
      老妇一听这话,哭得更凄厉:“都拖到第三日了!再迟,我孙子怕是凶多吉少!前面的几个孩子……前面的孩子都……你们怎么还能拖——”
      齐雁封眉头一动。
      ——几个孩子?
      事情明显不是老太太丢了孩子这么简单,听这意思,倒像是连环案。
      齐雁封淡声打断:“老人家,前面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孙盛远后背发麻,额角立刻冒出了汗,他抢先开口,像是要堵住老妇的嘴:“侯爷、侯爷!此事……下官来解释,下官来解释!”
      齐雁封便慢慢转向他,唇角无笑,眼神如刀。现在任谁也不会觉得眼前人就是个年轻公子了,站在厅中的,分明是那位杀伐果决、凶名赫赫的常胜将军,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孙盛远双腿发软,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好啊,”齐雁封语气轻快道,“那就请你讲讲吧,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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