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落君心》南风椰

7、第 7 章 春日的暖意

　　春日的暖意越来越浓，街边的梧桐冒出了新芽，风里裹着甜丝丝的花香。可林小味和王文浩的感情，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凉了大半。
　　自从上次巷口被拒绝后，王文浩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两个人刚确认关系的时候，王文浩一天几十条微信的给林小味发，嘘寒问暖，最近只有小味主动给他发微信，王文浩才会回复，偶尔也发几条无关痛痒的问候，没有一点温度，内容短得像电报，比如什么“嗯”“好”“在忙”。有时候来后厨，目光扫过林小味，就跟没看见似的，然后转身就走。
　　林小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喘不上气。
　　他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王文浩不止一次暗示过、明示过，想更进一步。可每次他都慌慌张张地拒绝，爱是爱的，是他真的做不到这么快就发生关系，起码不应该是现在。
　　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
　　从小被外婆带大，外婆没教过他什么大道理，只是反复念叨：“人什么时候都要自爱。”后来林小味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他不敢告诉外婆，怕外婆接受不了，但是，自爱他做得到，对感情认真，对感情负责，对得起自己的心。
　　在他眼里，亲密关系是感情走到极致的证明，是要两个人足够信任、足够坚定，相处得再久一点，确认彼此就是往后想要共度的人，才能顺其自然发生的事。
　　他不是开放的人。对感情的忠贞和认真，刻在骨子里。
　　又一个周末，王文浩难得约他出来。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气氛有些尴尬。春风吹过，花瓣落在林小味的发梢，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王文浩的手，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林小味的指尖僵在半空，脸颊瞬间涨红，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文浩，你是不是生气了？”他小声问，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委屈。
　　王文浩侧过头，看着他眼底的怯懦和不安，心里的不耐更甚。但他刻意压了下去，语气淡淡的：“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累。小味，我们在一起也这么久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林小味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我就是想再等等，等我们再稳定一点，等我再准备好一点，不行吗？”
　　“等？”王文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等多久？林小味，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大家都是成年人，喜欢就在一起，何必这么矫情？”
　　“我不是矫情……”林小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只是很认真。我不想草率，我怕我们走不到最后，我怕……”
　　“怕什么？怕我骗你？”王文浩打断他，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甚至有了一丝轻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
　　“我喜欢！我很喜欢你！”林小味连忙反驳，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只是……我真的还没准备好。文浩，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王文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觉得厌烦。他当初只是觉得林小味可爱，拿来消遣解闷，可没想到这个小孩这么麻烦。一段简单的消遣，被他搞得这么复杂。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冷淡：“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任凭林小味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春风依旧温柔，可林小味却觉得浑身发冷。手里攥着的相机，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
　　从那天起，王文浩彻底开始冷处理。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即使在酒店后厨碰到，也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小味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是认真对待这段感情，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他每天都活在忐忑和不安中，上班走神，剥蒜都能剥到手，被蒜皮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盯着那道口子愣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去冲水。
　　师傅们看出他不对劲。李哥问他：“小味，最近咋了？心不在焉的。”
　　他连忙挤出笑：“没事没事，李哥，就是没睡好。”
　　可回到那间空荡荡的老房子，躺在床上，他再也笑不出来。
　　他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保守了？是不是自己错了？
　　实在熬不住，他特意回了一趟学校，找到关系最好的同学杨栋，偷偷打听。
　　“小杨，我问你个事儿。”他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说呗。”
　　“你和你女朋友……那个……在一起多久之后……那个的？”
　　小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哈哈哈小味，你终于开窍了？我们啊，在一起第一周就那个了。都什么年代了，而且现在谁还等啊？你不会还没跟你家那位……吧？”
　　林小味的脸更红了，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快什么呀？”小杨拍拍他的肩膀，“小味，你也太保守了吧？现在谈恋爱，发生关系就是家常便饭，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这么较真，大家都看得开，又不需要谁对谁负责！”
　　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就是啊，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大家都是速食爱情，谁还像你这样磨磨唧唧的？”
　　林小味听着，心里越发不安。
　　原来，不是王文浩太急，是自己太保守了？
　　他回到家，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谈恋爱多久发生关系正常？”
　　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看感觉”，有人说“三个月”，有人说“第一次见面就可以”。他翻了很久，越翻越迷糊。又搜了“保守是不是不好”，底下清一色的“成年人没必要纠结”“喜欢就可以”。
　　他盯着屏幕，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矫情、太保守了？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固执，才把王文浩推远了？
　　他想起王文浩之前的温柔，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想起他第一次牵自己的手、第一次亲自己的额头。那些都是真的吧？
　　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
　　也许，应该顺着他的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小味的生日到了。
　　那天他特意换了件新衣服，在镜子前好好打扮了一下，衣服是淡淡的蓝色，衬得他皮肤更白、眉眼更软。他早早来到酒店，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也许王文浩知道他的生日，也许他会对自己好一点。
　　可一整天下来，什么都没有。
　　王文浩没发消息，也没打电话。甚至在酒店碰到，也只是冷冷地打了个招呼，全程没跟他说一句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林小味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周明远喊了他三遍，他才回过神来。
　　“小味，你今天怎么回事？”周明远的眉头皱起来。
　　“对不起周厨，我……我有点不舒服。”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后厨的师傅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这个平时乐呵呵的小孩，今天为什么像丢了魂一样。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小味没有直接回家。他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来往的车辆。车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消失在夜色里。
　　这个生日，有点让人难过哎。
　　以前外婆在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给他做一碗长寿面，面里卧一个荷包蛋，蛋煎得焦焦的，是他最喜欢的口感。外婆笑着说：“小味又长一岁了，要平平安安的。”
　　外婆走后，他以为自己至少还有王文浩。
　　可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手背上，凉凉的。
　　他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后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给王文浩发了一条消息：
　　“文浩，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让你陪我，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发完之后，他紧紧攥着手机，手心都冒出了汗。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连忙点开，只有两个字：“地址。”
　　林小味瞬间喜极而泣，连忙擦干眼泪，站起来，腿还有点麻，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找了一家环境温馨的小餐厅，把地址发了过去，还特意点了王文浩喜欢吃的菜。
　　然后他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把头发理了理，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微笑。
　　没事的。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文浩来了，好好聊，一切都会好的。
　　王文浩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还有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他穿着那件林小味最喜欢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生日快乐，小味。”他把花和蛋糕递过来，语气柔和。
　　林小味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白玫瑰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他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文浩，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他哽咽着说。
　　“傻孩子，怎么会忘了。”王文浩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之前是我不好，不该对你那么冷淡。对不起。”
　　林小味连忙摇头：“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太保守了，是我让你生气了。”他的心里满是愧疚，看着王文浩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王文浩一直温柔地给他夹菜，陪他说话，听他讲小时候的事，讲外婆的事。他讲外婆做的长寿面，讲外婆教他做各式各样的菜，讲外婆说的各种暖心的话。王文浩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后来呢”，语气里满是温柔，仿佛之前的冷淡和不耐烦，都只是林小味的错觉。
　　林小味被这份温柔包裹着，心里暖暖的，感动得一塌糊涂。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都是多余的。眼前的人这么好，这么在乎自己，他应该相信他，应该顺着他的意思。
　　吃完饭，王文浩提议去酒店休息。
　　林小味低着头，脸颊通红，心跳得飞快。他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酒店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小味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王文浩没有急着做什么。他只是温柔地抱着林小味，轻轻吻他的额头、脸颊、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小味，别怕。”他在林小味耳边轻声说，语气真挚，“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
　　林小味听到这三个字，眼眶又红了。
　　他靠进王文浩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稳有力。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爱意和信任。
　　他闭上眼睛，主动回吻了他。
　　这是林小味的第一次。
　　他很紧张，浑身都在发抖，疼得眼泪直流。王文浩一直温柔地安抚他，动作轻柔，耐心地照顾他的感受，没有一丝急躁。
　　“疼就告诉我。”王文浩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喘息。
　　林小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等待和坚持都是值得的。他认定了眼前这个人，只想和他好好走下去。
　　两人都做得很投入。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褪去了所有的疏离和隔阂，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林小味紧紧抱着王文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的温柔，心里满是幸福。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事后，林小味累得浑身发软，靠在床头，嘴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他看着王文浩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有点烫。心跳依旧很快，脑海里全是刚才的温柔画面。
　　他低头，看见床单上落了一点淡淡的痕迹，脸又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王文浩的手机亮了一下。
　　叮——
　　林小味本来没有在意。他只是刚好侧过头，刚好扫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
　　“亲爱的，加班还没结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