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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哥哥病了 吻痕呢?满 ...

  •   陈唤脚尖朝后,上半身麻花似的拧了将近一百八十度,姿势诡异中透露出一丝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cos古希腊神话中哪位溪边独立孤芳自赏的仙子。
      昨夜被那小子利齿吮咬的刺痛感还历历在目,可现实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不会说谎。
      “又是恶作剧?”
      很有可能,毕竟时迦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手段无数,偏偏他还很贱地舍不得拒绝,每次看他奸计得逞时斜挑的唇角,两颗犬齿张扬地裸露在外,难得流露真情的瞬间陈唤都不想错过。
      陈唤回房更衣,费力拉开衣橱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剩正中间一张同款桃色便利贴和他大眼瞪小眼。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彰显着书写者的张扬个性,留言内容更是张扬得陈唤青筋直跳想要动手。
      “全部送洗。”
      ……
      陈唤气结于心,拖沓着脚步回到客厅。果然,昨晚被他暴力浆洗的衬衫和配套的西装整齐地码在沙发上,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一层明媚的金光。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拎起下摆,被特意搓洗过的部位微微发皱,好在熨烫过后看不出什么痕迹来。陈唤扇动鼻翼,不知道是洗衣液太劣质还是心理作用在作祟,他总觉得那种男性荷尔蒙味道深入骨髓,和游戏中环绕周围的粒子特效有一拼。
      带着这种味道去上班和当众丢人有什么区别,可翻遍衣柜也找不到别的衣服可替,眼看就要到早高峰时间段,陈唤只能恨恨地咬牙将衬衫扎进皮带里寻求自我安慰,顺带下定决心再也不会给时迦早起干坏事的机会。
      指针刻不容缓地行进着,纠结穿搭已经毫无意义。
      脑子里将时迦吊起来皮鞭沾凉水抽了百来遍,陈唤认命地推门,开启了他三十岁的第一天。
      不过他也并不着急,毕竟工作调动的通知已经下来了,再怎么努力也只会显得他更加心酸。
      没错,就是这样戏剧性,三十岁生日当天,陈唤被任命到新成立的子公司担任CEO外加新项目负责人,美其名曰希望他能带领公司在新领域发光发热,实际上是将他一脚踢出决策层,防止他大权独揽出尽风头。
      中年总是难熬的,下降的身体机能,跟不上的时代节奏,衰老的皮肤五官。
      陈唤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做好准备,却没料到开头就给了他重大打击。
      陈家以医药起家,几十年来在医疗器械以及药品研发领域做得风生水起,近几年新政下行,销售货源,营销模式多有变化,老股东们为护私利主张保守发展,错过了最佳改革时期,虽然从业绩结算来看依旧是业内标杆,大家都清楚已是夕阳将至。
      更何况坐镇总部的老董事长陈政齐年老体衰,逐步退居二线,近日还因为身体原因住院,经由其一手提拔的陈唤在公司里的话语权不如往日。以老董事长大儿子陈胜华为首的保守派在公司中风光无限,又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游说拉拢各路人马在股东会上表决。
      股东们个个也是老狐狸,知道是非黑即白的家族内斗,自然无人将陈唤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放在眼中。最后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任职消息一出,员工们人人自危。生怕和陈唤沾亲带故被一同拖累进那人少事多基础差薪资低的不毛之地。
      虽然陈副总待下属素来优良,从不吝啬奖金假日各项福利,待人谈事也是和颜悦色一针见血。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工作是用来糊口而非报恩。面对帖子里各种许愿甚至是做法祈求不要以一拖三的发言,陈唤深表理解。
      迈入公司,那种避之不及的态度简直要化为实体,迎面走来的员工怯怯低头互换眼神,问好声堪比蚊子哼,再以他为轴不动声色地化作左右两股,与其说他是洪水猛兽,不如说是让员工泾渭分明的定海神针。
      顶着飞来扫去的道道目光,陈唤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还好他在被孤立这方面经验十足,这点状况还不够塞牙缝。
      秘书苏欣捧着一大堆文件吃力叩响门板,在陈唤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中呼啦一声把牛皮信封堆满整张办公桌,义愤填膺地抄起手边最近的几封,扫过上面佝偻的名字露出鄙夷不平的神色。
      “真是现实啊,明明副总您曾经最看重这几个人了,下周一才调职,他们居然现在就急冲冲地写信来和您划清界限。”
      陈唤拄着下巴随手拆封翻看:“人走茶凉也是常态,不必放在心上。”
      苏欣鼻孔里重重哼出一股气,拍着胸脯面无惧色:“他们要走就走掉好了,我是会和陈总共进退的。”
      落魄见人心,陈唤终日平静温和的假面浮现出一点诚挚的动容。打心眼里对这个仗义性情的姑娘表示感谢。
      没时间煽情,手边的请愿书摞成塔,接下来的时间托塔陈天王连屁股都没抬,坐得风雨不动安如山,从容看着一个又一个紧张垂首的员工上刑场似的站到面前。
      话术和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差不多,先是表达了对陈唤“任职升迁”的恭喜和关心,紧接着回味曾经一同在岗位上并肩战斗的美好以及对副总提拔看重的感谢。最后的落脚点当然是在现实可惜,赚钱不易,为了一家老小的生活,过往的种种情谊只能当放屁。
      一个上午过去,陈唤可谓遍历人间疾苦,竟不知自己和这帮苦命人共事多年,内心深受触动暗道惭愧,差点吩咐立在一旁黑着脸的苏欣赶紧上报给政府部门送温暖。
      盼天盼地,最后一封信件压轴登场,陈唤眸光一亮,饶有趣味:“请愿书上写,你不愿去分公司,是因为你弟弟?”
      面前身形圆钝,背手昂脖的男人陈唤有些印象,业绩平平不说,倒是很爱动手动脚骚扰女同事,传闻有个股东和他沾亲带故,故而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男人粗杂的眉毛拢成坡,绘声绘色地陈情:“陈副总,我弟弟现在还在读书,成绩一般,就会打游戏,上高中了一天连半个字都说不出。”
      想起自家那个顽劣的小子,陈唤头都没抬:“炫耀完了吧,说正事。”
      男人愣了愣,张口结舌半天没憋出个所以然,在陈唤意有所指的注视下磕磕巴巴:“这孩子进了社会也是白费,所以我想着安稳地多干几年……”
      被各色理由当傻子搪塞大半天的陈唤同情地看着桌前马上要沦为泄火炮灰还对自己未来命运一无所知的男人。
      “小冯啊。”男人看着陈唤淡定的姿态,心里一阵不妙。
      “陈副总,我在。”
      “你弟打过架吗?斗过殴吗?”
      “没,没有啊。”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男人局促地搓着手。
      陈唤悠闲地转着钢笔,看都不看他:“偷拿过你的驾照开车上高速吗?仗着你的名义舞刀弄枪在学校方圆百里内收保护费吗?背着你偷撬开保险箱拿着存折去售楼中心买房吗?”
      男人汗流浃背,心虚答道:“没……没有。”
      陈唤冷哼,手腕一甩,金色钢笔吧嗒摔在桌上,溅出的墨花不偏不倚滴在那张字迹歪扭的请愿书上。
      男人虎躯一抖,眼看和气的副总不紧不慢凑近。
      他私下没少嘲笑这个温和的男人,说他装模作样,细声细气像个娘们。此时却被眼前人周遭骤降的温度和强大的气场镇得迈不开步子。
      “他有说过,想那个你吗?”
      扑通,男人肥硕颤抖的身躯一屁股跌在地上。整个人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仿佛被恶魔的低语吓散了魂魄。
      陈唤心满意足地绕回办公桌后,在苏欣震惊的目光中露出温柔的笑。
      “就决定是你了,这几天好好熟悉新公司的岗位吧。”
      只泄露了一点真实面目就能把人吓得屁滚尿流,这招陈唤屡试不爽,且效果立竿见影。
      “下班。”
      苏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三遍墙上挂钟的指向。
      “老板!还有两个小时啊。”
      不顾欲哭无泪的男人以及目瞪口呆的秘书,那道颀长的身影渐行渐远。
      妈的,她攥紧拳头仰天长啸,她也好想这么帅气地扬长而去啊。
      难得下班时还是天亮,陈唤趴在方向盘上慵懒地晒着太阳。
      虽然以极为装逼的姿态走出公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
      都说上了岁数后会格外偏爱好天气,刚入而立之年的人骨子里对平和的追求不减反增,这具小病不断的身体似乎也在暗示抗议,比起酒精和香烟,或许更需要的是和煦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
      后颈的骨骼被晒得暖乎乎,陈唤忽地想起时迦咬下又无端消失的吻痕,又因被晒得舒服懒得深究。
      没有调岗的烦恼,没有衰老的困惑,没有生活的重担,一切似乎都挺美好。
      可惜三十岁的男人注定不会有太多休息时间。
      刚闭上眼催命似的来信提示就打破了宁静,陈唤眼皮都没掀,暗自腹诽只要再五分钟就好。
      结果一声又一声后脚踩着前跟响个没完。气得他一拳凿向方向盘,被刺耳的喇叭声激的再无睡意。
      陈唤搓着脸凑近屏幕挨条细看,几十条未读消息均来自于他最烦的那个白色头像,留言也和头像一样简洁讨厌。
      “该复诊了。”
      身为医生不好好准备评奖评优评职称,升职加薪走巅峰,反倒天天抓着病人的私生活不放,简直就是有违医德。陈唤清理垃圾短信一样清空聊天记录并贴心设好免打扰,将手机丢到汽车后座任其自生自灭。
      晚上,热腾腾的水汽下,陈唤罕见地对着镜子打量起自己。
      后颈的皮肤被熏起一层嫩红,应和着暖黄灯光,是非常正常自然的红润,而非人为。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那家伙肆意妄为,满怀率真的脸。
      青春和他的犬齿一样无情又尖锐,霸道衔起他命运的后脖颈,却又什么痕迹都不肯留下。
      陈唤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一整天没什么胃口,躺下后疲惫和胃酸才后知后觉翻涌蔓延。
      好累。
      是沁入骨髓的累,裹挟着人到中年收入骤减的心酸,被丢垃圾一样丢进新岗位新领域的迷茫,以及支离破碎的躯体对弟弟所剩无几价值的不安。
      如果能自己再年轻一点就好了,至少还能咬牙顶住吊在嗓子里的那一口气,还能用算得上健硕的身体不管不顾地打拼,并不松弛的肌肉,连保养都不需要的皮肤,为数不多可以让他勉强引以为傲的条件也随着时间流逝徐徐退场了。
      置身黑暗让陈唤更加敏锐,迷迷糊糊察觉到身后的空位下陷,沾着寒气的手掌霸道夺去他的视线。
      “别闹……”
      陈唤闭紧眼睛伸手想要掰开,冷热皮肤相接,第一反应还是心疼。
      他没力气反抗,任由时迦撩开柔软的发丝,在感受到弟弟停滞的动作时警惕地斜视他。
      “干什么?”
      “昨天的痕迹呢?”时迦不死心地翻来覆去,弄得陈唤痒意十足。
      “没有了啊。”陈唤正纳闷这不是正着了他的愿,可时迦一脸迷茫又不似作伪。
      难道是恶作剧出了什么岔子?
      偶尔看这爱耍无赖的家伙吃瘪也蛮有趣的,陈唤暗爽着撑起身体,一脸无辜。
      后颈处喷洒的呼吸由浅及重,时迦大力的擦拭带来一阵肉痛。“陈唤,你少骗我。”
      “你觉得我像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
      时迦如狼似虎地盯着那块空白,明明昨晚已经用实际行动警告过,没想到陈唤还真用了不知名手段去除掉了,这让时迦有种被忤逆的冲动。
      “那我只能重新敬上了。”
      陈唤恨自己又一次高估了这头家养野兽的理智,
      一晚下来,他深刻怀疑自己已被时迦咬断了喉管,现在正在通往天堂或是地狱的道路上俯瞰众生。
      如果说一次是试探,两次是情趣,三次四次那就是纯挑衅了。
      连续一个礼拜,陈唤苦撑着身体爬起,励志地手脚并用将自己摔进浴缸,在那面被某人特意放置在对面的全身镜里,亲眼见证被时迦啃弄至紫红的后颈竟还是完好无损,滑嫩如初。
      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陈唤被来信提示拉回现实。
      叮咚,还是那个白色头像,话术和昨天无异,一味地催他何时复诊。
      好似天神下凡,巧的不可思议。
      难道真是上天的安排?他真病到这种程度了?
      风中凌乱的陈唤没再不耐烦忽视,颤抖着手难得秒回。
      “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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