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柴后我靠侧写躺赢了》年与夕

3、顶罪 “交代得清

　　“二……二弟，你胡说什么……你大哥他……我自然是伤心……”大少奶奶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一个劲地往后缩。
　　“伤心？”陆时渊嗤笑一声，“刚刚所有人都在看我，只有我，在看你。”
　　他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女人平视。
　　“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看到至亲惨死，瞳孔会因悲伤和想要看清的欲望而放大。可你呢？你冲进门，看到大哥尸体那一瞬，瞳孔缩成了针尖——那是恐惧。”
　　“我没有！我没有！”大少奶奶猛地抱住头，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确认他死透之后，一直紧绷的肩膀，有过一个非常细微的下沉动作。”陆时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字字诛心，“你在放松。你在……解脱。”
　　“胡说！你胡说！”
　　“那你告诉我，这大热天，你穿这么厚的长袖高领，是在遮什么？”陆时渊的语速陡然加快，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大哥在外温文尔雅，在家呢？也是江州城人人称颂的谦谦君子吗？”
　　“二少爷！你不能这么逼问大少奶奶！”门外的管家急得跳脚，想冲进来，被铁塔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沈清络没有阻止陆时渊。
　　她不信什么读心术，但她信自己的眼睛。陆时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正把大少奶奶的心理防线钻得千疮百孔。
　　而且，如果死者指甲里的皮屑是抓痕，那这身反常的长袖，就是最直接的物证。
　　“让本官看看。”
　　沈清络声线一沉，上前一步，根本不理会大少奶奶那点微末的挣扎。
　　她一把扣住对方的右手手腕，手劲巧而狠，干净利落地向上猛地一撸衣袖！
　　“啊！别碰我！”
　　大少奶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但晚了。
　　衣袖已经滑落到了手肘。
　　院子里，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一旁见惯了生死的阿鬼，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偏开了头。
　　那是一截怎样触目惊心的手臂。
　　原本该是养尊处优的白皙肌肤上，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早已愈合、颜色发暗的陈年鞭伤，有被香火一类物事烫出的暗红色圆疤，更有几道新添的抓痕，就在小臂上，还渗着血丝。
　　新伤叠旧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沈清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后脑。
　　她办过虐待案，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且长期的施暴痕迹。
　　“这就是江州人人称道的‘商业奇才、谦谦君子’？”沈清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甚至没去看大少奶奶，一双眼死死钉在罗汉床上的尸体上，那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原来死者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有极强施虐倾向的疯子。”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死者毫无防备。因为他在折磨人的时候，是他最享受、最放松的时刻！”
　　“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
　　大少奶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不住的嚎啕。
　　长期的折磨和此刻极度的心理重压，终于摧毁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是我杀了他，是我！”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恐惧与疯狂交织着：“他就是个魔鬼！白天在人前装得人模人样，晚上回到房里，只要有半点不顺心，就拿我出气！他不打脸，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今天，今天就因为我要他喝的冰镇酸梅汤端得慢了些，他便抽出鞭子……”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那把杀猪刀，声音陡然拔高，“我当时什么也顾不上了，随手抓起李妈落在厨房桌上的刀，闭着眼睛就……就捅了过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捅得那么准！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倒下了……”
　　“正好管家进来，看到这一幕，管家为了救我，才……才把刀塞给了醉倒在旁边的二少爷！”
　　门外，一直低着头的老管家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推官大人，大少奶奶实在是太苦了啊！老奴实在不忍心，才出此下策！千错万错都是老奴一个人的错，求大人放过大少奶奶吧！”
　　至此，案件似乎迎来了最顺理成章的结局。
　　人证，物证，作案动机。
　　一个因家暴而起的人间惨剧，一个忠仆为护主而行的栽赃嫁祸。所有的一切都严丝合缝，构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笼子。
　　院外的捕快们都松了口气，总算能结案了。
　　沈清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五味杂陈。她同情大少奶奶的遭遇，可大晋律法如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抬起手，准备下令。
　　“铁塔，拿锁链，把大少奶奶和管家……”
　　“慢着。”
　　就在她手势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她即将抬起的折扇。
　　那只手还沾着陆大少爷半干的血，指尖冰凉，带着一股血腥气。
　　陆时渊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身侧，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洗脱嫌疑的轻松，反而透着一种看穿闹剧的讥诮。
　　“怎么？”沈清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真凶认罪，供证确凿，你这位险些成了替罪羊的苦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推官大人，”陆时渊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故事编得不错，可惜，漏洞百出。”
　　他的气息带着一丝冷意，吹得沈清络耳廓发痒。
　　“一个常年受虐、瘦弱不堪的女人，惊慌之下闭着眼随手一捅，”陆时渊语调里满是嘲弄，“就能精准地一刀刺穿成年男子的胸骨，直抵心室？”
　　沈清络瞳孔骤然一缩。
　　她光顾着震惊于家暴的惨状，竟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细节！
　　陆时渊直起身，不再压低声音，那声音犹如平地惊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她，是在给真正的凶手顶罪！”
　　沈清络的折扇停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即将出口的抓人命令。
　　她转过头，目光在陆时渊和大少奶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说她在顶罪？”沈清络压低声音，折扇收拢敲在手心里，“可是按她的作案动机，人证，物证都可以闭环。”
　　“交代得清楚，不代表说的是真话。”
　　陆时渊语气平淡，继续道：“长期被家暴的人，恐惧是刻进骨头里的。被攻击时，本能只有蜷缩和求饶。这是条件反射。想打破，除非施暴者已经倒地，或者有第三者撑腰。但按她的说法，这两样都没有。大少爷举着鞭子要打她的时候，一个吓破胆的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抓刀、瞄准心室、全力刺入’这一套动作。”
　　沈清络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她又低头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大少奶奶。女人蜷缩成一团，肩膀还在不停地抖，手指死死攥着袖口，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种抖法，确实不像一个刚杀了人、终于解脱了的凶手。
　　“如果不是她，”沈清络用折扇抵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她在替谁顶罪？”
　　陆时渊转过身，铁链在脚踝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大少奶奶，“大嫂，我知道你想护着谁。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正的凶手今天不被揪出来，你顶了罪，那个人就欠了你一条命。这份债，你打算让他怎么还？用下半辈子的良心？”
　　大少奶奶的肩膀猛地一僵。
　　“二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却仍然不肯抬头。
　　“你明白。”陆时渊不紧不慢地逼近一步，“只是有些话说出来，比刀子捅进心口还疼。”
　　沈清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可怕的压迫感。
　　她打了个激灵，决定先不让陆时渊继续施压。大少奶奶现在的状态，再逼下去很可能会直接崩溃到无法开口。
　　“阿鬼。”她转身冲蹲在尸体旁边的仵作招了招手，“你刚才验尸的时候，除了手腕上的旧痕和指甲里的皮屑，还有别的发现吗？”
　　阿鬼正缩在罗汉床的阴影里整理工具，被点到名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抱着牛皮包蹭了过来，躲在沈清络身后，用极低的声音汇报：“有……有的。”
　　“说。”
　　“死者腰……腰侧，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颜色发暗，边缘模糊，是、是死前两到三个时辰内造成的。力道很大，像是被硬物撞击过。”阿鬼结结巴巴说完，又往沈清络身后缩了半寸。
　　“死前两到三个时辰？”沈清络眼神一亮，“那就是午时前后。大少爷午膳在哪里用的？跟谁在一起？”
　　这个问题一出，门外院子里一直跪着没敢动的管家忽然抬起了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时渊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从大少奶奶移到了管家身上。
　　一直跪在院子的青石地面上，膝盖下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滚烫，他的额头不停地冒汗，沿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不像是跪着认罪，倒像是在用这种姿态守着什么东西。
　　“管家，”陆时渊开口，语气闲散得像是在聊家常，“你今天中午做饭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奴……老奴中午在账房对账，没去厨房。”管家低着头回答，“是李妈负责午膳的。”
　　“对账？”陆时渊挑了挑眉，“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陆家这么大个产业，你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特意把自己关在账房对账？”
　　管家额头上冒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回二少爷，是……是大少爷前天吩咐的。说最近几笔货款的数目对不上，让老奴仔细盘一盘。”
　　“大哥前天就让你对账，说明这笔账不急。一个不急的活，你偏偏挑在今天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把自己关在账房里？”
　　陆时渊的语气依然很平和，“这倒也罢了。但问题是，你既然在账房对账，又怎么可能正好撞见大少奶奶杀了大哥，然后及时地冲进去把刀塞到我手里？”
　　管家的背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