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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平地风波 ...

  •   夏日午后,瞻园庭院花木扶苏,一派静谧光景。

      因裴钰整顿了扬州盐政,虽说幕后之人尚未查出,但地方账册清楚,圣上龙心大悦。

      朝中同僚见裴钰炙手可热,人人都要巴结他,下帖子宴请聚会。

      故而裴钰常常不在家,应酬来往多了,早出晚归都由着锦瑟她们伺候,沈馥倒是乐的清闲。

      这天,她去了府中的花园闲逛,这国公府修建的甚大,穿过花园月洞门,后院便是一处湖泊,因是夏日,湖中长满了莲渠,微风吹过,阵阵暗香浮动。

      “哟!—— 瞧瞧这是谁?长得和仙女似的,怨不得大哥儿把你藏得好好的。” 商姨妈缓步而来。她一身绫罗华服,面色温婉和善,眉眼带笑。

      沈馥隐约听底下的小厮谈论过,知道这是府中借住的商姨妈,忙敛衽屈膝,恭恭敬敬行礼:“奴婢见过商姨妈。”

      “快些起身,不必拘礼。” 商姨妈笑道。

      待沈馥起身,她细细打量她一番,笑道:“ 云岫姑娘是哪里人氏?大哥儿身居高位,性子清冷威严,寻常下人近身伺候,都心惊拘谨,你能跟着他回到国公府,实属不易。”

      沈馥也不知道这商姨妈是何路数,只暗自思忖了片刻,低声回道:“ 奴婢是扬州人氏,在盐漕院当差,因爷看着奴婢会核算账簿,故将奴婢带回。伺候爷是奴婢的本分,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奴婢初入府,懵懂无知,诸多地方尚且生疏,只求不出差错便足矣。”

      商姨妈拍拍她的手,复又笑道:“好孩子!你这般谦逊懂事,实在难得。你是外乡来的,府中规矩、爷的性情喜好,一概不知,身边又无贴心人提点,难免处处拘谨。”

      “往后你若是有半点不懂、拿捏不准的事,只管来寻我。我是府中长辈,素来心软,最是疼惜你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断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吃了暗亏。”

      沈馥微觉得有些怪异,这商姨妈也忒热情了,只是碍于面子,她低头说道:“多谢姨妈体恤关怀,云岫铭记在心。”

      商姨妈正和她寒暄两句后,恰在此时,一个小丫鬟喘着气,跑过来说道,“ 云岫姐姐!快些去前院,爷回来了!指明要找你。”

      沈馥也顾不得和商姨妈叙话了,忙转身去了前院。边走边细想,这裴钰也是的,早上出门的时候,依稀听到他说下午才回来,怎地现在又回来了。

      “爷回来了?” 青禾见裴钰进来,似有怒意。

      “云岫呢?”

      “回禀爷的话,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许是在花园里逛着呢。” 青禾心下暗喜。

      “锦瑟呢?也不管管底下这些人,每日只知道躲懒,偷奸耍滑。” 裴钰怫然不悦。

      “奴婢在,因着云岫姑娘刚来,况爷也没有吩咐,故此奴婢也不敢擅做主张,给她安排差事。” 锦瑟忙进来回复。

      “你是瞻园的大丫头,这种小事自己拿主意便可,凡事都要请示我,爷这个官还要不要做了?”
      见裴钰心情不好,锦瑟便也不敢抚其虎须,只得称是,安排了一个小丫头去寻沈馥。

      沈馥刚回到瞻园,就听见内室裴钰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估摸着他心情不好,便低垂着头,说道,“爷,奴婢不知道爷回来了,还请恕罪。”

      裴钰见沈馥低垂着头,说也奇怪,她人一来,他心中的怒意倒消了几分,扯了下领子说道,“ 今儿饮了酒,稍晚我还要批阅公文,且去给我沏杯酽茶来。”

      沈馥见他面色不善,忙施了一礼退下了。

      “你们都下去吧!只留云岫候茶。” 裴钰摆摆手。

      青禾见裴钰这么看重沈馥,心里偏不是滋味。

      等她出了院门,上赶几步说道,“ 云岫姑娘,且住。”

      “青禾姐姐,有何事?”

      “无事,只是爷使唤你沏茶,我恐你不知道他的喜好,所以先和你只会一声。” 边说边轻轻地挽住了沈馥的手,不等沈馥拒绝,往茶房去。

      青禾知裴钰饮茶挑剔,生平最厌陈年粗涩的云雾老茶,独爱春日新摘的雨前茶,茶汤清润甘甜,方能入他口腹。这般细微喜好,沈馥新来,全然不知底细,正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这沏茶还有讲究吗?我在扬州的时候,看爷什么茶都喝,倒也不怎么讲究。” 沈馥有些奇怪。

      青禾道:“妹妹,你初来乍到,不晓得爷的口舌喜好。在外头办事,不比自家府里,好的差的,爷也不能说什么,这回到府里,自然是要精细些。”

      沈馥道:“多谢姐姐费心提点,我初入府,诸多规矩喜好一概懵懂,正愁无从下手。”

      青禾笑道,“近来爷公务繁忙,日夜操劳,口中时常发干发涩,最不爱喝清淡新茶,反倒偏爱陈年云雾老茶。这茶味厚气沉,最是解乏安神,往后你伺候茶水,只管泡这一款,保管合爷心意。”

      沈馥不疑有他,信了这番说辞,亲自去茶房取了封存的陈年云雾老茶,细心烹煮、细细斟筛,待茶汤沏好,稳稳盛在白瓷茶盏之中,双手恭恭敬敬奉到内室。

      裴钰面色潮红,许是等久了,略有些不耐,睁眼瞥见茶汤色泽暗沉浑浊,鼻尖萦绕着一股粗涩陈气,眉头紧蹙。他素来厌弃此茶,当下就面色如霜,“谁教你泡的此等陈茶?”

      沈馥回道:“回爷,是青禾姐姐告知,爷近日偏爱云雾老茶,奴婢便烹煮奉上。”

      “云雾老茶?” 裴钰似有不信,青禾从前一直给他沏茶,会不知道他的爱好?

      “把她叫来。”

      稍顷,青禾进来。
      “我问你,是你教云岫沏的这款茶叶?” 裴钰问道。

      青禾摇摇头,上前躬身道:“爷何曾爱喝此茶?奴婢素来知晓爷喜清润新茶,从未说过这般话语,妹妹怕是听错了,错记了奴婢的话。”

      沈馥有些不解,“ 青禾姐姐,可你刚才并不是这么说的。” 一时百口莫辩,怔怔立在原地,满心茫然委屈。她不知青禾为何要陷害她?

      裴钰见二人对话,云岫神色惶然不似作假,可青禾却偷眼觑他,心下便明白了几分。

      裴钰心中已然透亮,料定必是青禾心存妒意,嫉恨云岫常在身侧伺候,故而故意曲解自己的喜好,暗中设下圈套。只是他案头尚有堆积的公文待批阅,事务冗杂,眼下无心追究这些内宅琐事。当即面色淡淡,抬手摆了摆,沉声吩咐:“将这茶撤了,重新去沏来。”

      往常底下的小厮谁要是敬错了茶,少说也得挨上几板子,如今云岫上错茶,便这般轻描淡写揭过。

      青禾瞧在眼里,心头越发憋闷气恼。

      她本以为此番定能叫云岫受一番重责,没承想自家主子竟半点不曾深究,只一句吩咐便了事。

      等她出门,一旁的锦瑟得到小丫鬟通报,说裴钰发火,紧赶慢赶过来,了解事情缘由,劝慰道,“青禾,你也是爷跟前的老人了,何故做此等事情,云岫就算得爷看重,那也是主子事情,你何苦去参和?”

      青禾一时间沉默下来,双眼通红,不忿道,“ 姐姐有所不知,她茶都敬错了,爷居然不罚她?”

      锦瑟只觉得她不可理喻,苦口婆心劝道,“ 若不是你去说,她必然会来问我们爷的喜好,如今你这样,反倒让爷怀疑,何苦来哉?”

      青禾一时充耳不闻,自顾去了,把锦瑟气了个仰倒。

      沈馥重新沏了茶,见裴钰不叫她出去,也只好在跟前站立,裴钰在一旁批阅公文,她思来想去,这青禾这么对她,八成是觉得裴钰看上她了,有意为难她,可这就冤枉人了,她和裴钰压根什么都没有,就算裴钰对她有什么念头,她对裴钰是没有想头的,裴钰城府甚重,陪着他,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快活。

      “又在发呆?” 裴钰挥着狼毫,沾墨书写。

      “哦,奴婢在想,这国公府如此大,规矩也多,刚才奴婢还犯了错,爷倒是好心,饶恕了我这一回。
      可奴婢还是粗手笨脚的,怕是做不好丫鬟的差事,爷,不如将身契还给我,放我归去吧。“

      闻言,裴钰竟笑了,“ 我当什么大事,只不过上茶上错了,也值得你反复思量,不安。”

      “爷虽然宽宏,但是奴婢蠢笨,怕下次还有差事干不好,惹爷生气。”

      “无妨,自己谨慎些,府内人说的话,也不见得十分相信。” 裴钰意有所指。
      “去,替我再取些宣纸来,稍后我要作画。” 裴钰淡淡吩咐道。

      见裴钰不接她的话茬,她也不好盯着裴钰再问出府的事情,只好缓缓图之。

      先前茶水设局一事被裴钰淡淡揭过,青禾心中那股妒火非但未消,反倒越烧越旺。

      一日午后,天光清润,瞻园管事特意遣了小厮入内,送来数瓶新制的花露,瓶身精致,香气清冽,是夏日里极难得的好物。锦瑟立在一旁瞧着,见花露成色上好,便随口问道:“这新鲜花露甚是雅致,不知大太太那边可曾送过?若是没有,咱们即刻送几瓶过去尽礼。”

      那管事小厮垂手恭立,老实回话:“回姐姐,大太太已然知晓了,吩咐不必特意送过去,瞻园这边自行留用便是。另外大太太特意交代,可从中匀出一二瓶,送往商姨妈院里,给姨妈消遣使用。”

      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青禾心思活络起来。她自打茶水栽赃落空,心中妒恨郁结不散,日日寻思着法子要作弄沈馥,偏苦无机会。此刻听闻要给商姨妈送花露,倒是主动起来:“既是送往商姨妈院里的差事,便由我去吧。左右我此刻无事,稳妥替姐姐办妥。”

      锦瑟不疑有他,只当她勤快懂事,便点头应允,复进屋取了两瓶成色最好的花露递与她。

      青禾捧着花露赶到商姨妈院中,那商姨妈正在喝茶,见她来了,笑道:“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商夫人,瞻园刚得到二瓶花露,这不,就拿来孝敬您了。”
      “好丫头,不枉我素日偏疼你,不像锦瑟,倒是个油盐不进的。” 商姨妈摇着扇子笑道。

      见青禾似有话要说,便屏退左右道,“有事,但说无妨。”

      “商夫人,那云岫日日占着近身伺候的差事,实在碍眼,我总要寻法子挫她气焰。”青禾气不打一处来。

      商姨妈浅笑道:“你既在内院,便盯紧她差事错处,咱们徐徐布局,不愁拿捏不住她把柄。”

      “可她平时倒是老实,我瞧着也找不出错处…..” 青禾一时心急,恨不得此刻抓住沈馥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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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姨妈冷哼一声道: “你呀!她自身行事谨慎、找不出错处,难道你便不会为她设下陷阱圈套?内院差事细碎繁琐,随便一处疏漏,便能叫她担责受罚,何愁没有机会?”

      “如今,正有个主意说与你听……” 二人窃窃私语,待商议后,青禾辞别而去。

      “母亲,你如何替她出主意?她也不过是众多爱慕表哥之一。” 商绮儿瞧见青禾走远了,才出言询问。
      她虽说不喜云岫,可青禾也不甚欢喜,左右都是心悦表哥之人。

      “你这傻孩子,母亲哪是为她出主意,为的是你,如今她们二虎相争,必有一方受伤,届时咱们只做壁上观,得那渔翁之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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