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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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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派要任务倒是隐身就好了,尤许愣在床上心跳地厉害,额角冷汗顺着面颊滑落,这副模样落在邬思行眼里是说不清的可怜。
“还好吗?”
“嗯?”尤许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邬思行,“梦见了点不好的东西,不好。”
话音落下,邬思行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说什么,垂眸看了她一眼,衣料摩擦细碎声响在房间内格外清晰,随后床沿微微一沉,他坐在床边,长剑横在膝上。
尤许被邬思行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更加迷糊,面上的震惊更是不加掩饰。
“看什么?”邬思行话语依旧漫不经心。
尤许慢慢回过神,手指攥紧被褥,僵硬地躺下,极轻地一句,“邬思行…谢谢。”
邬思行眼睫轻颤,没有应声,整个人掩在暗色里。床上,尤许鼻尖依旧萦绕着带着涩意的药香,她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她盯着头顶帐帘,系统颁布的任务在脑中转了一圈。
贺之涵,贺之洲,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白日里医修提及贺家,夜里梦中就是那股药香,紧接着就来了任务,让她去查病因,巧的离谱。
尤许偏头,看着坐在床尾的人,“邬思行,你说,一个人如果被安排好了一条路,她是走还是不走?”
抛下问题后,尤许静静躺在床上,依据之前的经验,等待着回答。
沉默逐渐漫开。
月光透过窗缝泄进屋内,洒了地银白。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邬思行手指搭在剑上,侧首对上尤许目光,“看这条路通向哪里。”
尤许品了品这句话。
通向哪里?她不知道。思来想去左右不过就是完不完成任务,至于这个支线任务,尤许瞟了眼面板,上面只写着时限,并无惩罚,心中松了口气。
就当作做善事了,尤许心想。
“那就去贺府一趟。”
“随你。”
第二日,尤许睁开眼,床尾早已没了邬思行身影。视线扫过,邬思行不知何时站在窗前,他推开一条缝隙,看着窗外,晨光透过缝隙挤进,落在屋内。
尤许下了床,走到铜盆前洗漱。双手舀起凉水覆在面上,残留的困意一扫而空,随端坐镜前。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脸。
镜中倒映着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眉目娇俏,杏眼微挑,尤许伸手抚上面颊,这张脸和前世分毫不差。非要点出不同,尤许只觉自己眼花。
镜中人影微微浮动,看到这情景,尤许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镜中的倒影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她瞳孔骤缩,猛地向后退去,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探出,指节在镜面轻轻一叩。
“叮”的一声清响。
镜面如水面般泛起波澜,原来异像消失,镜面恢复如常。
尤许气息还未平复,回过头,对上邬思行垂下的目光,他的神情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镜花水月罢了。”
说完,邬思行转身朝门外走去,“楼下备好了早食。”
尤许按了按还在狂跳的心口,目光落在镜中,没有半分异常,继而深吸一口气,追上邬思行,“吃完咱们就去贺府。”
邬思行远她三五步,没回头,只留下句,“随你。”
尤许跟上前面的邬思行,沿着楼梯下去,晨光已然铺开,店里亮堂,桌椅干净,却是空无一人。
看见来人,楼下候着的店小二立马奔去后厨,不久,就见店小二拎着食盒,利索地穿过桌椅,站立在尤许邬思行桌旁,取出一碟糕点,末了又端出一碗云吞,“热乎的,仙长慢用。”
尤许瞧见这桌吃,眼眶发热。这些日子,基于修仙者体质,她就算是滴水未进,也未曾感受到饥饿。眼下这一桌子,饭香直直往鼻里钻,那些隐藏的饥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迫不及待地接下,手中勺匙,荡开葱花,舀起云吞,还未送进嘴里,就听见邬思行开口。
“店家。”
闻言,店小二放下食盒,又折了回来,躬着身子问道,“仙长,有何吩咐?”
邬思行垂眸,指尖轻点着剑身,“今早楼下为何嘈杂?”
店小二听完 ,先是一愣,随即哎呀一声,抬手拍了下脑袋,“怪我怪我,忘了跟二位仙长解释。”
他搓着手,原先的局促少了几分,“那些都是和仙长一般的修士赶着去贺府送药勒。”
“送药?” 尤许一顿。
“可不是嘛,”店小二往俩人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也藏不住话语里的那股热络劲,“贺小姐病了有些时日,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昨儿个夜里,听说贺小姐又生了魇症,嘴里还叫唤着妖怪。”
说到这,店小二声音压得更低,他瞟了瞟店外,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的话被别人听全乎了去。
“要知道,早在百年前妖怪就没了,哪能伤得到贺小姐,这不当晚贺府就派人去了灵枢谷求药,不料那儿药剂不够,贺府转而发帖求药。”
“各位仙长路过咱们这儿,瞧见了帖子,都停下脚来问。有那性子急的,当场就翻自己的丹药囊,找出合适的药来,托人往贺府送去。”
尤许听着,目光扫过大堂空荡荡的桌椅,心里明白过来。
这不是没人,而是人都去了城东。
“这么说,贺家主名声是极好的?”
邬思行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店小二一听这话,面上神情郑重。他直起腰来,声音也亮了几分,“仙长,不是小的多嘴,但凡小的手里有根仙草,小的也愿意往贺府送。”
贺之洲人情攒的够多的,尤许心想。先前她还担心自己没有机会混进贺府,现下机会就摆在眼前。
她没药,邬思行有啊,当初邬思行给她递药,那么大一瓶,别管对不对贺之涵病症,先进去再说。
思及此,尤许拿起备着的手绢擦完嘴,侧身,双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邬思行,“咱们也去贺府送药如何?”
视线相对一瞬,邬思行移开目光,尤许圆润杏眼漾着水光,满脸期盼,让他想起了猫。
邬思行垂下眼,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灼热的视线刺得他发麻。
“随便。”
闻言,尤许眼眸瞬时发亮,一把抓住邬思行的手腕就往外走。
“走!”
邬思行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她拽得一晃。经过柜台时,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块灵石,搁在桌案上。灵石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店小二在身后喊了句:“二位仙长慢走。”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店小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看桌案上那块灵石,摇了摇头,转身去收碗筷。
大堂重归宁静。
贺府门前。
尤许松开手,匀了口气。邬思行落后她半步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俩人腕间的红线缠作一团。
原以为贺府既是城中大户,理应像她从前看过的小说电视大门总得是气派的。可眼前这座宅子,不仅大门敞着,这门上的铜环还磨的发亮。
不少修士装扮的人路过贺府,便在阶前停一停,将手中药瓶或是药草递给候着的小厮,丢下一句“劳烦转交”,便转身匆匆离去。
尤许落在末尾,手中掂量着方才在路上问邬思行要的药。被索要丹药时邬思行什么也没说,径直递给尤许一个白瓷瓶,还难得补了句“安神丸。”
还怪贴心的,尤许心想,她落在末尾,目光扫过前面递药的人,一个个放下药就离开,连寒暄都省了,她心中盘算着若是想留下来,该找个什么借口?
会医?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尤许给否了,她自己对医术一窍不通,旁边邬思行看着也是个会医的样,还是不要害人了!
理由还未寻好,就轮到了她。
尤许上前一步,将手中瓷瓶递了出去,对面是个穿灰衣的管事,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他接过药瓶,开口喊道,“仙长。”
尤许刚要开口,话头便被截住。
“仙长赶路么?”管事问。
尤许一怔,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赶。”
闻言,管事点了点头,将药瓶递给身后的小厮,又从小厮手中接过一块竹牌。这竹牌,巴掌大小,打磨光滑,上头还刻着个“贺”字。
“我家主人吩咐过,凡送赠药的仙长,若不急着赶路,都来府中歇脚暂住。”管事语气平实,边说边将手中竹牌呈给尤许,“这些赠药的仙长多是路过,放下药便走。仙长若不嫌弃,还请收下竹牌暂住府中。我家主人晚间会亲自来道谢。”
盘算了一路的诸多说辞,一个字都没用上。
尤许生怕管事反悔。向管事道了声谢,极快地接过了竹牌。
管事微微躬身,身后的小厮便迎上来:“二位仙长这边请。”
二人跟在小厮身后,刚迈过门槛,苦涩药香便缠了上来,尤许眉头微皱,脚步停滞一瞬,正出神,一符纸迎面砸了过来。
而后传来一句清亮女声,“闪开!快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