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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便宜老公被迫自我拿捏 他的声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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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启钧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该起来的反应已经被黎睿带起来了。
黎睿直起身,往后退几步到自己的床上坐定。他提议道:“要不然你就在这里自己解决吧。”语气波澜不起,仿佛在谈公事。
平淡的一句话在商启钧脑中如惊雷般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耳廓发热,这股热度蔓延到脸颊,到胸腹,再接着向下走……那根名叫理智的弦被紧紧拉扯着,发出尖锐的悲鸣。
虽然他和黎睿已经结婚了,该干的事也干过了,但是当着黎睿的面自己……
他眨了眨眼:“我去浴室。”转身要走。
“就在这里。”黎睿歪着头,视线在商启钧身上上下扫动,轻声道,“快点,我想看。”
他的声音像一把薄刃,轻而易举地把那根弦挑断了。
商启钧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要融化,理智败下阵来,他的手被黎睿的目光和声音牵引着。他几乎忘了所有章法,只能循着本能。
他紧盯着黎睿,想得到黎睿的反馈和鼓励。可是黎睿没有看他手上的动作,只是依旧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的脸,望着他那双压抑不住的湿漉漉的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商启钧低低的呼吸和肌肤摩挲的黏腻声。当商启钧咬着唇结束时,黎睿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嘴角向上牵起,石雕化成了真人。
“启钧,你比我以为的还性感。”黎睿微笑着说。
混沌过后,占据商启钧大脑的雾迅速退去。他空白了两秒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顿时瞳孔地震了。
红着脸收拾干净又穿戴整齐,商启钧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撑着膝盖,眼神空洞,像极了为生活所迫出来卖身的失足男人在第一笔生意成交后的迷茫和窘迫。如果手头有烟的话,他应该来一根。
黎睿看他这副饱受摧残的模样,好心地说了句“我出去透风”,就离开了房间,让商启钧自己待会,免得让他继续尴尬。
他转身时,商启钧扫了一眼,心中一股委屈感油然而生。
黎睿他根本没有起反应。
“喀。”
房门关上时发出一声响动,商启钧立即翻身蜷缩着侧躺在床上,深深地将羞耻得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颤抖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天台是晾晒区也是吸烟区,天气没这么冷时,员工在这里吞云吐雾,喝酒,打扑克。此时阴风纵横,裹挟着深秋的寒冷往骨头缝里钻,没人愿意到这里挨冻,面积不大的天台空荡得像辽阔的平原。
黎睿顶着冷空气,烦躁地转了好几圈,才将那股怒火压下来。
连行李都搬过来了,不会真打算来跟他做室友吧?这间宿舍是他仅有的个人空间,商启钧连这个都要抢?能不能明天就滚蛋?
黎睿一直知道自己的精神有点不大正常,毕竟他走了这么多年霉运,会发疯很正常。但他他还需要努力维持正常人的模样,当然,他做得到,只要和别人保持一定距离,总不会轻易露馅——
可是商启钧为什么非要硬贴上来?这种联姻不都是人前装装样子,人后各过各的吗?
他不得不承认,商启钧靠近他,强行改变他死水般没有起伏的生活方式,这种陌生和不确定性让他感到恐惧,于是他用愤怒掩饰恐惧,再用更怪异的行为将愤怒压下去。
他回想起自己和商启钧在一起时的模样,想起自己对商启钧说的话、做的事,简直想从楼顶跳下去。
“操……”
黎睿两眼无神地照着黑洞洞的穹顶,片刻过去才后知后觉感到寒冷。身上只有薄薄的单衣,风吹来就是一根根冰针在扎。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定了拨通一个号码,看着远处夜幕掩映中漂浮着的灯光,耳边嘟嘟响了几声,一个女人接起了电话:“小睿啊。”
黎睿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异样:“晚上好,张姐。我奶奶怎么样?”
“老太太今天精神头很好……啊,你等一下,她要和你说话。”
大约两三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奶奶的声音。“阿孙呐,听说明仔日又加要大降温,你有无有穿厚一点?恁少年人就是爱要好看不爱多穿,到时候寒着了流鼻水更加坏样。”她一辈子没有出过那个渔村,不会说普通话,只会讲方言。
黎睿也换成了一样的语言,笑道:“阿嬷,有啦,棉衣拢有在,明仔日就穿。”
“有就好啦,身体顾好,读书才会读好势。在学校里得乖乖听老师的话,免记载我,安心顾你自己。”
“我知啦……”
老家的人都不知道他结婚了,以为他是去城里做大学生。
高中时参加竞赛认识的大学教授想栽培他,不忍心看他放弃大好前程,在农村的杀猪铺里荒废光阴,为此愿意花钱请人来照看老人,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回去继续学业——黎睿是这么说的。
能怎么办呢,他不敢说实话,否则奶奶能当场死给他看。
所以奶奶至今不知道她的阿孙已经妥协把自己卖出去了。
黎睿听着老人絮絮叨叨,时不时应几句,捧几句,突然他听见天台门开启时的吱呀声,回头看见商启钧在入口处探头探脑,手上还挽了一件衣服。黎睿朝奶奶说自己要去复习了,匆匆道了个别挂断电话。
商启钧走过来将衣服递给他,略带别扭地说道:“我看你没有带外套,外面也挺冷的……”
黎睿随手接过穿上。“谢谢。”
“刚才在跟谁聊天?”商启钧问。
黎睿慢悠悠地说:“跟我的出轨对象。你不在的时候我寂寞难耐,又跟别人搞上了。”
商启钧哼了一声:“那还不裹严实点,穿这么点就跑上来,冻感冒了拖个大鼻涕,看他笑不笑话你。”
黎睿笑了:“笑话就笑话,我把他踹了再换一个。”他拍拍商启钧的胳膊,“咱们快下去吧商少爷,两个人并排站在这里吹风,谁看到了不说一句傻帽。”
当晚,商启钧躺在自己拿张小床上,横竖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娇气的人,肯定没有认床这种坏毛病。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他偏过头去看对面床的黎睿。
关了灯之后,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街上路灯从窗户里送进来的那一团暖黄色的光雾,让屋里的一切有了迷蒙的轮廓。由于位置的缘故,黎睿的轮廓要更加模糊,几乎要向后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商启钧没有听见黎睿熟睡后发出的那种轻微又平稳的呼吸声,于是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小睿,小睿。”
过了几秒钟,对方带着困意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听起来仿佛是将睡未睡时被唤醒。
商启钧说:“我有点冷。”
黎睿困倦又模糊地回道:“布草间有多余的棉被,你再去拿一床。”说罢又支着胳膊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算了,我带你过去吧。”
眼前微弱的暖光也被遮蔽,黎睿抬头,商启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床前,一手抱着被子,一手夹着枕头,眼巴巴地垂眸望着自己。
“行吧。”黎睿往里挪了挪,给商启钧腾出点置后重新背对着他侧躺下,“这床还不到一米宽,会很挤。”
“没关系,我不占地方。”商启钧美滋滋地翻身上床钻进黎睿的被窝,用自己的被子裹住两人。他从背后搂住黎睿的腰,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怀里的温度让他感到莫大的满足。
黎睿的声音依旧是倦倦的:“安排给你的是楼上的单间,条件比这里好得多,你真的想住宿舍,不如明天搬过去。”
“不用折腾,反正我就在这里住几天。”商启钧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黑暗里,黎睿无声地睁开眼。
他不但没睡着,而且清醒得很。
作为一个神经过敏的人,他私底下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这间房他独自住了三年,偶尔有别人进入都能让他感到不适,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人要和自己睡同一间屋子。他不受控制地紧张焦虑,警觉的神经时刻关注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商启钧的动静,不得安眠。
之前和商启钧在一起能睡着,有一大部分原因要归于睡前消耗体力的运动。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那种运动,他都以为自己要醒着挨到天亮了。通宵一夜可以熬过去,如果天天这样,他能坚持多久呢?
就在黎睿暗自崩溃时,商启钧告诉他,自己不会长住。
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黎睿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能稍微好好睡一觉了。
然而困倦感包裹上来时,商启钧又开始絮絮叨叨地烦他:“小睿啊,你跟卢竞关系挺好的吧?之前总跟你在手机上聊天的同事是不是他呀?”
“是,他就是我的出轨对象。”黎睿敷衍道。
“乱讲。”商启钧食指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黎睿差点条件反射把人踹下去。
这一戳把他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戳跑了,黎睿压住火气,沉声道:“你不信的话直接上楼去找他对峙。”
此时,四楼宿舍正躺在床上看小说的卢高销打了个喷嚏。
商启钧把人重新搂紧,在他颈窝拱了拱:“我就是随便问问嘛,我又不是那种喜欢吃飞醋的小气男人。”
黎睿懒得再回复,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我看到你的书有很多是旅游类的,你喜欢旅游吗?”
黎睿沉默不语。
“咱们赶在节日之前,一起请年假出去玩好不好?”
黎睿依旧没有说话。
“睡着了?”商启钧咕哝了一句。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声。
商启钧终于闭上嘴停止骚扰,抱着黎睿睡过去了。
昏暗窄小的空间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几句话,黎睿这一晚久违地梦到以前的事。
他走过的二十五年中,最快乐的时光集中在人生的前八年,或者是前七年,时间太久远,他记不清了。
那时候,他爸还活着,黎秋云也还没回黎家做她的大小姐。
他们天南海北到处跑,出不了国就先探索国内的城市,买不起机票就坐火车和大巴。
爸爸在吹口琴,是一首老歌,火车上会唱这首歌的人也跟着唱了起来。车轮碾过铁轨,震颤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黎睿坐在黎秋云腿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像河水一样流淌而过。
雪山,草原,森林,后来那些画面只存在于图片中,和他总隔着一张纸或一块屏幕,记忆中的部分开始模糊,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到过这些地方。
“你想去哪里都行,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星夜之下,商启钧坐到他身旁,眼底映着繁星的光。
黎睿呆住了,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孩童的幼嫩短指已经伸长,在磨砺中变得粗糙,骨节分明。他环顾四周,火车还是那辆火车,父母和车上的其他人都消失了。
“好不好嘛,小睿?”
商启钧推了推他的肩。
火车拉响尖锐的鸣笛,驱动机的音调猛地拔高,车轮加速转动,像离弦之箭向前蹿去。窗外景物的变换快得看不清,一切都模糊了,揉成混沌的灰色。
“小睿,小睿……”
商启钧还在拍他。
所有嘈杂的声音和窗外的混沌掺杂在一起,不断繁殖放大,强行钻进他的脑中——
“小睿!”
黎睿倏地睁开眼。
眼前出现商启钧逆着晨阳的脸。
昨晚是背对他睡的,不知道为什么今早醒来变成了面对面。
商启钧被黎睿狰狞的脸和双目中露出的凶光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时间到了,我、我就是想叫你起床……”
梦中的刺激带来胃部痉挛,恶心感直往上泛。黎睿越过他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关上门开始干呕。吐完后直接洗漱,把自己收拾出人样再开门。早晨的冷空气接触上水汽未干的面部肌肤,冰得他清醒了不少。
商启钧站在门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黎睿说:“我可能有点着凉。”
确实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