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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便宜老公遭二次拿捏 此时即使有 ...

  •   在办公区无聊的工作与沉闷的生活中,食堂一直是黎睿给自己找乐子的重要去处。
      桐江盛翊滨江酒店的员工食堂发挥极不稳定,一周总有三四天恶评如潮。每当临近饭点,营销部都会派黎睿潜往食堂打探情报,如果今日菜色实在不宜入口,就集体点外卖。
      然而,不论食堂的厨师如何在餐食上挥洒自己天马行空的创造力,黎睿每一顿饭都捧场地光顾,鲜少缺席。一来,他不挑食;二来,他舍不得花外卖的钱;三来,饭桌往往是最佳的交流场所。三年间,通过用餐时段跟前台和客房等一线服务人员套近乎,黎睿在突破工作范围的限制保持与各部门同事的熟络之余,掌握了很多下饭的八卦,大部分是住店客人的桃色纠纷,这些大大地填补了黎睿工作日在娱乐方面的空白。
      如果暂时提供不了足够新鲜和有爆点的乐子,他们会热心地把自己作为素材贡献出来。跟儿媳妇不和睦啦,儿子还找不到对象啦,老公不帮忙做事啦,小孩成绩不好啦。黎睿无名指上一直戴着婚戒,同事在说起婚姻里的鸡毛蒜皮时也自然地认为他是能有共鸣的。每当谈起这个话题,又少不了感叹“婚姻就是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黎睿觉得他们这进进出出的说法听起来很猎奇,也去买了本精装的《围城》拜读。结果在书腰上看到这句话的原身,才发现不是那回事。
      那些同事只知道黎睿已婚,至于结婚对象什么样,黎睿从来没透露过。
      如今这神秘配偶的真容得以窥探,食堂里几十双眼睛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黎睿身上,以及跟在他身后双手捧着餐盘的,微微佝偻着腰走姿怪异的商启钧。
      商启钧来营销部报到后,见了黎睿就拉着人往怀里拽,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带笑的声音扑在他耳边:“惊喜吗,亲爱的?”
      卢竞惊诧道:“你们认识啊?”
      一直以来,公司里除了总经理和一些高层以外,没人了解黎睿的背景,没人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是业主老总的公子,更没人知道他本人就是集团一把手的亲儿子。
      虽然黎睿和商启钧结婚现场的图片早就在网上发布过,但这种消息针对的受众是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和潜在客户,一般网民看了后过眼就忘。就连前几天雇人拍的接机场面只是为了告诉客户“虽然行业不景气,但是商氏和盛翊的关系还很稳固,不要顾虑继续投钱吧”,绝大多数人根本不会点进去仔细看,即使同一个办公室的人刷到了,照片跟真人相比多少有些失真,他们也想不到上面的富二代就是坐对面工位的月入三千小文秘。
      接下来按流程由黎睿带商启钧到其他各个部门打招呼。每到一处商启钧都要在自我介绍的结尾补一句“我是小睿的爱人”,好让人一脸艳羡地说“你们真恩爱啊”。
      传来传去,不到一个小时,全公司就知道新来的营销总监是黎睿的老公了。
      黎睿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和接机那天一样的微笑。
      他一点也不想笑,心中怒意翻涌,不可名状的烦躁不断往上顶,只是人前不得不维持表面和气。
      拜访完所有部门,黎睿带商启钧去看他的办公室。
      商启钧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再回头就发现黎睿已经不声不响地把门带上。
      盛翊对外宣传的企业文化里鼓励员工与上级的沟通,按照规定,管理层办公室的门应该保持敞开。
      “你关门干什么——嘶!”商启钧的呼吸和话音一同止住,因为黎睿的手已经攥住他的弱点。
      黎睿面无表情,“你太难沟通了,你真的很不听话……”手指猛地收紧,掐得商启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叫。
      男人最坚硬也是最脆弱的地方落在对方手里,此时即使有万丈雄风,商启钧也要暂时收敛起来,伏低做小。他顶着额角的冷汗和讨好的笑脸:“宝贝,我又怎么了?”
      黎睿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眼,声音又低又冷:“你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我的直属上司,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啊啊啊啊!”
      黎睿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你喊,喊大点声,把别人都喊过来。你也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吧?”
      商启钧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用力摇头,蝶翼般的眼睫也染上了水光。
      “这家酒店里也有商氏的钱,想干什么之前先考虑清楚。”冷酷地撂下这句话,黎睿松了手,脸上突然露出温和的微笑,“食堂快开餐了,你准备一下,等会我带你去吃饭。”
      然后开门走出总监办公室,留下被他的变脸整得不知所措的商启钧。
      商启钧独自缓了好一会儿,才佝偻着腰慢慢地走出去。走廊上碰到他的人看他这副模样,关切地问:“商总,你怎么了,是胃疼吗?”
      “不是,”商启钧笑着朝他们摆摆手,“我的戒指好像掉了,想找看看。”
      “呀,那戒指挺值钱的吧,要是丢了可不得了。商总你要你不在回忆一下可能落在哪里,我们也帮你找找?”
      于是黎睿看到走廊上挤了一堆人,都低着头弯着腰转来转去。商启钧也在其中,抬眼目光与他相接,又瑟缩地收了回去。
      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边上,笑道:“哟,捡钱呢?”
      有个客房大姐说:“商总戒指丢了,我们帮着找呢。”
      “什么戒指?”黎睿抬了抬下巴,“是不是结婚戒指,他手上正戴着的那个?”
      商启钧这才如梦初醒地亮出左手:“瞧我这脑子,原来在这儿。找到了,没丢,谢谢大家,真的不好意思。”
      众人直起身,说“没事没事”“没丢就好”,浩浩荡荡地赶往食堂去了。
      员厨要考虑给全公司一百多号人做饭的人力和物质成本,因此成品往往精细不起来,预制菜和冻品为主。今天中午的的主菜是红烧牛腩,跟往常相比简直豪华得异常,让人以为员工餐厅厨师长干完这一票就要跑路了。
      黎睿带商启钧打完饭以后找了张空桌子坐下,隔壁桌的前台妹妹探过头来:“睿哥,你老公好帅啊。”
      黎睿摇摇头:“本来只有我能看的,可惜现在藏不住了,都让你们看光喽。”
      食堂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嘘声。
      “噫——”
      “我聋了我聋了!”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黎睿抿着嘴,唇角向上弯起。
      商启钧低头猛扒饭,脐下三寸还一阵一阵地泛着细微的疼痛。
      他一直觉得黎睿长得很正,是不偏不倚端端正正的那种“正”。多一分太阳刚,少一分太阴柔,算是好看但也还没到令人惊艳的程度。从脸型到五官分布都恰到好处,不会偏倚一分让人施加更有指向性的形容词上去,唯一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黎睿很擅长利用这个特点,把自己悄无声息地、和谐地融进环境里,让自己的存在显得很正常。证件照贴在布告栏,他是优秀员工进步青年;提着公文包赶班车,他是万千社畜之一;非工作时段的插科打诨,他也能接过话头说上几句。
      ——所以,他和我独处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他以为的“正常”吗?
      商启钧想。
      新入职的员工都需要参加月底的入职培训,在此之前,商启钧的首要工作是与卢竞进行交接。他在国外那几年有相关的工作经历,因此上手很快,交接起来尤其顺畅,当天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终了,卢竞握跟商启钧握手,满面红光道:“我真心欢迎商总加入我们营销部大家庭,很期待日后与你的共事。”
      商启钧看着他笑:“接盘的终于来了,乐坏了吧?”
      卢竞嘿嘿两声,又去握黎睿的手,亲切地拍拍他的胳膊:“小黎同志,感谢你们家商总救我于水火。”
      黎睿一脸正气:“为人民分忧,应该的。人民,吃饭吗?”
      卢竞扬手:“同志,走!”
      有些上朝九晚六班的同事家住本市,晚饭回家吃。用餐人数少了,员厨难免懈怠,因此食堂晚餐的菜色往往比午餐逊色,基本是速成品。
      黎睿到打菜窗口一看,竟然看到了芙蓉虾球。
      卢竞感叹财务和员厨是不是不想干了,商启钧笑而不语。
      黎睿这才转过弯来,员工食堂的成本是业主方商氏地产划拨的,现在业主太子爷也要在这里用膳,当然要更加上心。
      卢竞在这里吃了几年都没见过这么体面的晚餐,当场打了满满一盘子冒尖的虾球当饭生吞,怕以后再也吃不着。他狼吞虎咽地将东西扫进肚子里,打个招呼就速速立场去赶回宿舍的班车。
      商启钧则是慢得多,对食物的风味很有兴致地细嚼慢咽,仿佛要把这些虾产自哪条河也给品出来。
      一线的晚班员工已经吃完饭回到岗位上,下班的人也差不多离开公司,下午六点多的食堂很快空旷下来,只剩黎睿和商启钧对面而坐。打菜窗口的员工在清剩菜,锅铲和铁盘碰撞发出清晰的响声。
      黎睿放下筷子,像不经意的聊天般,用两个人范围内能听清楚的声音说:“晚上我去你那儿吗?”
      他其实不太想去。在黎睿原本的打算里,他只会从休息日里划出一段时间分配给商启钧。商宅太远,工作日他更愿意回宿舍,省去通勤麻烦,有些管理层选择住员工宿舍也是图这个方便。但现在情况有变,大家都看着,不和商启钧一起住就是分居,有婚变之嫌。
      好在商启钧摇摇头,说道:“不用吧,怪折腾的。”
      黎睿如释重负,站起身:“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端着空盘子放到餐具回收处,走出食堂前黎睿回头看了一眼,商启钧还在专心致志地品味虾球的原产地。
      员工宿舍在十几公里外的城中村,公司安排了班车每天来回接送。黎睿上车时人已经差不多齐了,只剩后排还有空位。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班车发动,在引擎的轻微震动中慢慢向外挪动。
      前排的卢竞转过头问:“你怎么还住宿舍,没跟你老公回去啊?”
      黎睿摆摆手:“太折腾,周末再说。”
      卢竞又问:“那商总不和你一起住吗?”
      话音刚落,突然司机踩了脚刹车。所有人在惯性作用下向前一倾。车门打开,一个人影窜上车,呼啸着穿过走道,最后精准砸进黎睿身边的座位里。
      “哎呀,”商启钧喘着粗气,“好险好险,差点没赶上。”嘴上说着,手里也不闲着,熟门熟路地摸到黎睿的左手,与他十指交握。
      黎睿默默将刚想好的借口咽回去,道:“一起的。”
      接员工下班的大巴上一般少有说话声。不久,大多数人,或是靠着椅背仰头张嘴昏昏欲睡,或是脑袋一歪倚着车窗不省人事,剩下几个没睡的,都捧着手机恹恹的刷微博或短视频。
      商启钧也在闭目养神。他靠在黎睿的肩上,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黑色蝴蝶的翅膀般轻颤着。
      黎睿望向窗外往后退的建筑、灯光和草木。回程的路是往西走的,如果是夏天,看到的会是太阳刚落山留下的火烧火燎的橘霞。然而这个时间天色已经黑下来,但能看到最后一缕妖艳的紫红飘在远处地平线的位置依依不舍地消散。
      深色的背景中,黎睿仿佛又看到白天在办公室里,商启钧那双染上泪光的眼睛。
      黎睿低头静静地看着商启钧,后者还心无芥蒂地跟他贴在一起,双眼闭着,毫无防备,呼吸间的热气平稳地擦过黎睿的颈侧,有点痒。
      半小时后,大巴在一栋五层高的居民楼下停住,这里就是酒店租下来用作员工宿舍的地方。
      众人相互叫醒。“下车啦下车啦。”商启钧也慢吞吞地从座位上起身,收拢弥散的神智,拉着黎睿随人潮往车门的位置挪动。
      黎睿的房间在第三层,推门进去是比大学宿舍还简陋的布置。宿舍有几种不同的房型,高管有套房和单人间,分给黎睿这种基层员工的是四人间。两张上下铺铁床,加上衣柜和桌椅就是全部的家具。房内四个铺位只有一个下铺有被褥,另一个下铺堆了些书和杂志,两个上铺都是空的,显然屋里只有一个人在住。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黑色旅行箱,是商启钧让人提前送过来的行李。
      黎睿走到没人睡的那张下铺前,将上面堆着的物品搬到自己那张床的上铺。
      商启钧看了几眼,发现大多是国家地理、旅游摄影、天文图像之类主题的书籍和刊物。他环顾四周,刻板印象中男性独居的屋子都不会太干净整洁,但黎睿的房间则相反。实际上,是他的东西太少,除了一床被子和一些书,几乎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好像随时铺盖一卷就能走人。
      商启钧说,“我看黎秋云挺有钱的,她怎么连套房子都不给,让你住这破地方?”
      黎睿正在向宿管打字询问布草间的钥匙。“那太子爷你放着自己的别墅不住,来我这体验生活吗?”消息发送,他抬头看了商启钧,两眼弯了弯。
      当他露出带有情绪色彩的表情时,那张脸就像一张线稿被上了色,笔尖的颜料滴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在烟色中从内而外泛开,新雨过后,整座青山都鲜活了起来。
      这眼神让商启钧很是心动。“我是认真的,我想更了解你一些……”他嘟囔道。
      “建议不要了解得太深入,”黎睿指指隔壁,“这里隔音不太行。”
      商启钧又好气又好笑:“靠,我在你眼里就成天只想干这事吗?”
      黎睿摇了摇头,唇角勾起:“是我想。”
      商启钧一下子无言以对。他看出来了,黎睿在外面人模人样的,真比起耍流氓他是一点赢面都没有。
      打开行李箱将衣物和生活用品归置好,又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商启钧看见黎睿正倚着床架盯着他看。确切说,是盯着他的小小商。
      商启钧默默暂停擦头发的动作,用手护住裆部。
      “手拿开,裤子脱了。”黎睿说。
      商启钧想起中午的遭遇,面色纠结。
      黎睿放柔了声音:“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商启钧这才拽着裤腰往下拉。
      黎睿蹲在他身前凑近了观察,甚至拎起来仔仔细细地巡视一圈,还好,没有什么异样。
      “还疼吗?”
      商启钧摇头说不疼了,又讪讪地笑道:“宝贝,以后有话好好说,咱们动口不动手,否则再来一回就该影响功能了。”
      “今天……对不起啊。”黎睿轻声说。
      他脸和商启钧的腰腹贴得极近,呼出的热气一阵又一阵打上去,商启钧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黎睿继续往前倾,红润的嘴唇微微分开,诱惑般地慢慢地凑近,像是要开始实践“动口”。
      商启钧连呼吸都屏住,生理反应出卖了他的紧张。黎睿难道会为他……
      就在嘴唇几乎要触碰到时,黎睿停住了。
      他噗嗤一声,抬眼看着商启钧笑道:“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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