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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种七个因 不是公司收 ...

  •   第二天,张景尧带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过来,他把本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几人面前。

      郝嘉亦第一个翻开,他看了两页,表情从随意变成了专注,又把本子递给陈念,陈念看了几眼,抬起头看了张景尧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真诚的高兴。

      最后是苗期遇,他看得很慢,在每一页都停很久。本子里写的大多都不是完整的歌,而是一些片段,几句词或是几行和弦标记,偶尔有一个旋律走向的简谱。字迹潦草,涂改很多,但苗期遇从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里看到了天赋。张景尧的技巧还很粗糙,有的是一种对声音的直觉。他知道哪个音该往哪里走,知道哪个和弦会让情绪往哪个方向去。

      苗期遇合上本子,看着张景尧;“写得不错,你很有天赋。”

      张景尧双手交叉搭在胸前,整个人往后靠,下巴微微抬着,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耳尖却是红的。

      郝嘉亦忽然笑出声勾住他脖子:“我操,原来你小子还藏着一手,夸你就受着。你这要叫随便写写,那我写的那些就叫垃圾了。”

      苗期遇出声打断他:“我们写的都不是垃圾,只是还不够完整。如果把我们四个得创作凑在一起,也许能拼出一张专辑。”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一张专辑。不是公司收来的成品,而是完完全全由他们自己创作的专辑。

      这个念头让几个人都有些隐隐兴奋起来,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他们把这首专辑做出来后,Echo火遍大江南北的情形。

      但事情没想象中那么顺利,团综拍到第三期的时候,出了岔子。

      导演组拿来一个新的拍摄方案,要求四个人按剧本演一段“吵架”。

      “你们在练习的时候因为理念不合发生争执,然后和好,这样才有看点。”

      郝嘉亦反应过来后立刻拧着眉流露出反对意向:“就是让我们演戏呗?”

      “不完全是演戏,就是放大一下你们平时可能有的小摩擦。”导演笑了笑,“综艺嘛,需要一点戏剧冲突,不然观众看什么?就天天看你们叠被子过家家?”

      苗期遇皱了皱眉。陈念的脸色不太好,他不喜欢吵架,不管是真吵还是假吵。

      张景尧靠在椅背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现场僵了几分钟,最后是苗期遇站起来缓和局面:“导演,能不能先让我们商量一下?”导演点头先出去了。

      随着会议室门关上,郝嘉亦第一个开口:“我不同意。假吵架这事儿太蠢了,当是在耍猴戏给观众看吗?”

      陈念难得主动表态:“我也不想演。我不希望大家吵架,更不希望大家假装吵架。”

      苗期遇看向张景尧:“你怎么想?”

      张景尧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要吵就真吵,假的不行。”

      张景尧在另外两人讶异的目光中继续说;“我们本来就在创作理念上有所不同,如果要合作创作专辑,磨合的时候就势必会有分歧。倒也不是说非得吵架,能和平解决自然是好事,但可以将这个沟通的过程更真实的展现出来。”

      这是事实,这几周他们开始整合各自的创作片段,分歧确实不少。比如陈念的旋律偏抒情,郝嘉亦的歌词却比较锋利,常常无法放在一起进行融合,以至于他们到目前为止也没能“拼”出多少首完整的歌。

      苗期遇听后站起身:“我去跟导演说。”他出了会议室,找到导演,谈了很久,再回来的时候,表情变轻松了不少。

      “方案改了,不演吵架,就拍我们真实创作的过程。分歧是真的,磨合也是真的,他们只负责记录,不干涉。”

      郝嘉亦吹了声口哨:“你怎么说服他的?”

      “我说了一句实话。”苗期遇坐下来,“我们的真实故事比剧本更好看。”

      拍摄方案修改之后,在最终第三期的成片里,没有剧本化的争吵,没有刻意制造的冲突。镜头跟着四个人走进练习室,记录他们为一首歌的副歌旋律争执了四十分钟的过程。

      陈念写了一段副歌,旋律很美,但起调太高,张景尧唱不上去。

      “如果降一个调,情绪会弱很多。”陈念坚持不能降调。

      郝嘉亦在旁边插嘴:“那就让景尧练呗,练上去不就完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各自移开了目光。

      苗期遇拿过陈念的谱子,在钢琴上弹了一遍原调,又弹了一遍降调的版本,弹完后说:“降调之后确实弱了,但原调张景尧现在也确实唱不上去。”

      “不过这首歌不一定要现在用。我们可以先放着,等他能唱上去了再用,或者直接把这句分给其他人。”

      陈念抿着嘴抬起头,看了张景尧一眼,注意到张景尧面色有些难看。

      “不用改,给我两个星期,我会唱上去的。”

      “只要你能唱上去,一个月也行。”苗期遇说。

      这一段在成片里被完整保留了。

      之后的几周,创作成了他们每天的固定项目。

      晚上九点以后,四个人还坐在乐器室里,各自的笔记本摊开,苗期遇负责把大家碎片拼在一起,就像拼图一样,把陈念的旋律放到郝嘉亦的歌词上,把张景尧的和弦塞进苗期遇的框架里。大部分时候都拼不上,那就拆了重来。

      陈念坐在苗期遇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陈念说“这里我觉得应该往上走”,苗期遇就在钢琴上弹一下试试,弹完点点头,有时候会也会反驳并解释原因,陈念听后再拿笔在本子上修改。

      郝嘉亦在一旁吐槽:“你们俩这默契,我跟景尧想插都插不进去。”苗期遇没笑了笑没解释,倒是陈念出来打圆场说默契都是培养出来的,大家都比之前默契多了,张景尧低着头继续写他的和弦假装没听见。

      郝嘉亦和苗期遇的互动是另一种风格,郝嘉亦也不是科班出身,乐理底子薄,有时候能随性就开口哼一个flow出来却不会记录,苗期遇就会停下来,认真地听他哼完,然后在钢琴上把那个节奏型复现出来。

      “对,就是这个。”郝嘉亦拍桌子,“我就想要这个感觉。”

      “这个叫切分音。”苗期遇说。

      “管它叫什么,好听就行。”

      苗期遇笑了笑,把那段转成简谱记下来。

      郝嘉亦有时候会拿苗期遇开玩笑,说他是“行走的乐理教科书”,两个人相视一笑,画面很是和谐的。张景尧在旁边看着,觉得苗期遇其实无论跟谁都能处得好,跟陈念是那种亲密无间的默契,跟郝嘉亦是那种能互损互捧的哥们儿。到他这就像前后辈一样,明明俩人也就相差一个月岁数,他却总是成为拖后腿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些天张景尧都在努力寻找创作灵感。有一天晚上,张景尧终于写出了还算满意的一段前奏,立刻就要弹给苗期遇听。

      那是一段钢琴solo,旋律比较简单,大概是八个小节,左手是分解和弦,右手在上面走一条浅浅的线。

      “这是你写的?”

      “嗯。”

      “你再弹一遍。”

      张景尧又弹了一遍。这一次他弹得稍微放开了一点,右手的旋律线比第一遍多了一点装饰音。

      苗期遇听完,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这一段,可以用作《溯光》的前奏。”

      张景尧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看着他。

      “陈念写的一段副歌跟这个调性很搭,我去喊他过来让你们两个对一下。如果能磨合好的话,我们整首专辑的主打曲可以就定下来了。”

      张景尧的手指还搭在琴键上,闻言指尖无意识微微按下去,发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音。那个音在安静的室内回荡救济不散。

      苗期遇站起来想要去找陈念,经过张景尧的时候停了一下,接着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写得很不错,继续努力。”苗期遇说完就绕过他走了。

      张景尧坐在钢琴前,后脑勺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温度,等开关门声响起,才重新被按下播放键,立刻拿出手机,在手机备忘录里一气呵成的写下一段和弦,不加修改。又设了隐私密码,加密为隐私日志,确保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那句话是:“我想写一首歌给他。”

      他没有直接写“给苗期遇”,这个“他”是谁只有他自己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种七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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