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种六个因 echo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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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是郝嘉亦挑的，就在学校附近，人均六七十的那种火锅店。环境一般，但桌子擦得锃亮反光，墙上贴着菜单和WiFi密码，老板嗓门相当洪亮。
四个人就围着一口鸳鸯锅坐下，陈念坐郝嘉亦旁边，苗期遇坐郝嘉亦对面，张景尧坐在苗期遇旁边。这是一个奇怪的排列，但四个人谁都没觉出有什么不对。
郝嘉亦问了张景尧忌口后洋洋洒洒点了一大堆，什么羊肉牛肉毛肚鸭肠都来上两份。苗期遇看着点单板直皱眉，伸手就要划掉一些。郝嘉亦没给他机会，直接把写好的菜单递给老板：“吃不完我打包带走。”
不久食材陆陆续续上了桌，锅里一半是红油翻涌，另一半菌菇汤也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郝嘉亦夹起一筷子毛肚就往里下，嘴里念完“七上八下”就立马捞出来塞进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顺手就拿起陈念杯子，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喝完还要顺带点评一下陈念的口味独特，吃的都那么清汤寡水了还要配麦茶。陈念懒得搭理他，继续默默吃自己面前的菌汤锅。
张景尧吃了一片羊肉，觉得味道一般，但没说出口，默默咽下去然后再也不对它动一下筷子。他以前吃火锅都是提前和店家电话预订位置，肉是新鲜空运来的，蘸料是厨师亲自调的，包厢里有还专人服务，而现下这家店不仅羊肉卷是冷冻的，麻酱里还掺了水。
“喵哥，就你今天在台上走到景尧旁边那一下，简直了！”郝嘉亦涮着肉，忽然提起来，“多亏了我们反应快、有默契，完美救场有木有？”
苗期遇放下筷子露出笑意：“我当时下意识就这么做了，也是处于对你们的信任。”
张景尧低着头没吭声，只把碗里那碗麻酱搅了又搅，郝嘉亦闻言则十分得意，大手一挥又要了两扎啤酒，不顾陈念拒绝给他也倒了一杯，嘴上说着：“都过完十八岁生日了，可以喝酒啦陈小念。”
火锅吃到后半程，气氛越来越随意，郝嘉亦一个人喝了大部分啤酒，话开始比平时还要多，絮絮叨叨的讲他以前在地下说唱圈的事。从他十七岁开始跑场子说起，那时候在酒吧里唱一晚上赚五十块钱加一顿盒饭。又说到他刚开始演出被人嘘过还被人扔水瓶。
“那瓶水砸在我脑袋上，我还是笑着把那段唱完了，到了台下就开始哭，当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一想到有钱拿，第二天我就还是又去了。”
陈念听着眼睛睁大了，脸上满是震惊和担忧。
郝嘉亦摆了摆手：“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好多了，至少我们路演都有保安拦着，没人会冲过来再给我脑袋来一下子。。”
张景尧听到这里忽然开口插了一句：“我会唱好的。”
“什么？”郝嘉亦没反应过来，三人一起转头看向张景尧。
“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张景尧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今天我犯了两次重大错误，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同样情况了。”
郝嘉亦第一个反应过来捧场：“行啊景尧，这话你说的啊，我们可都记住了。”
陈念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苗期遇没说话，而是直接拿起杯子和张景尧面前的啤酒杯碰了一下，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面晃了晃，又平静下来。
“慢慢来。”苗期遇说完就喝下那杯酒，张景尧也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等四人吃完从火锅店出来，夜风一吹，啤酒的后劲上来，张景尧才感到脸有点发烫，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陈念和郝嘉亦走在前面，不知道聊了什么，郝嘉亦笑得前仰后合，车辇嫌弃得要躲开又被勾住肩膀拉回去。张景尧和苗期遇依旧是被落在后面隔着几步距离。
“苗期遇。”张景尧忽然叫住了他。
“嗯？”
“你以后……多看着点我。”张景尧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苗期遇，目光虚虚落在前面打闹两人身上。
苗期遇沉默了两秒，有些不明所以：“我一直在看。”
张景尧的心跳快了半拍。
紧接着苗期遇又说：“不仅是你，还有陈念、郝嘉亦，我都在看。我是队长，必须要能应对各种突发紧急情况。”
张景尧“嗯”了一声，把心老老实实塞回胸腔里，没再说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在地面上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他是队长，所以他对每个人都这样。
没等他咂摸出什么不对劲来，前面打闹的两人就退了回来。郝嘉亦出声喊了他一嗓子：“哎，你们两个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呢，张景尧小同学，我可要好好批评你了，echo成立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都只跟苗期遇玩啊？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景尧猝不及防被人勾住脖子，闻到一股淡淡酒气，没忍住“啧”了一声，想要把黏在他背上的郝嘉亦撤下来却无果，这个人像牛皮糖一样刚扒下去又粘回来，把张景尧弄得心力憔悴，由着他胡闹去了。
等到一行人又闹腾着回到宿舍，张景尧第一个去洗了澡躺回床上，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后点开那个声乐网课的第八节。耳机里传来老师的范唱，他跟着哼了一小段，声音压在喉咙里。
哼完他又没忍住点开社交软件给苗期遇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的网课我听完了。”
过了半分钟，苗期遇回了：“第八节？那个转音的部分你听明白了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明天排练你唱给我听听。”
张景尧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笑着回了个“好。”
然后就把手机收起来准备进入睡眠，明天要早起然后早点去公司，在苗期遇到之前，把第八节的转音再多练几遍。
团综第一期上线后周姐也是第一时间就把相关链接转发到群里，数据比预期中要好。
评论区的画风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冷嘲热讽，但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这视频是不是卡了，念宝跳舞那段我反复看了不下五遍。”、“苗期遇，一款居家型的好队长”、“郝嘉亦教陈念打游戏那段笑死我了，他俩好有父子感。”
“父子感”三个字让郝嘉亦很不满，他举着手机给陈念看那条弹幕：“我看着很显老吗？”陈念笑着调侃他：“那要不我当爹你当儿子？”郝嘉亦噎了一下，上手对陈念进行“摧残”，美其名曰要进行父爱的教导。
张景尧在火锅店发表了那番豪言壮语后状态明显不太一样了。排练的时候虽然还是偶尔会出错，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摆烂。错了就停下来，找指导老师去请教后再一遍遍尝试，直到达成教科书式完美复刻。如果知道老师不再，他也不再是之和苗期遇交流，也开始和郝嘉亦、陈念两人进行交流，不过如果郝嘉亦不在，只和陈念独处时还是有些沉默。但最让所有人意外的，还是张景尧居然有在写歌。
起因是有天在会议室时，郝嘉亦提出之后路演一直都只唱mini专那几首歌有点太枯燥，周姐沉默片刻后说出这样一番话：“公司暂时没有给你们收歌的计划，你们要是有想法，自己试试也行。”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客厅里，苗期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郝嘉亦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东西：歌词片段、旋律编曲想法等等，涂涂改改后也有不少内容。
“你什么时候写的？”郝嘉亦好奇发问。
“从还没加入echo时就在写了。”苗期遇说，“但都是零碎的一些灵感，没有完整的整首歌。”
郝嘉亦拿过本子翻了翻，表情逐渐认真起来。他怎么说也地下说唱混了好几年，有些判断人词曲创作水平的能力。苗期遇写的那些碎片虽然不完整，但框架和思路是对的，旋律走向有记忆点，歌词也不是那种假大空的无病呻吟。
“你学过作曲？”郝嘉亦问。
“学过一些，但比不上专业人士。公司收来的那些歌，不是不好，但都是套着别人写过的模板，没有新意。我们要是能写出自己的东西……”
“echo的风评会得到显著改善。”张景尧接上了下一句。
陈念犹豫了一下，举起手：“其实我也写过一点点，就是不太敢给人看。”
“给我看看。”苗期遇说。
陈念回房间取了一个封面贴着卡通贴纸的本子出来。他翻开其中一页，递给苗期遇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苗期遇接过去看了一分钟，抬起头和他对视，表情带着一些赞许：“这个副歌的旋律很好。”
陈念松了一口气：“真的吗？”
“真的。”苗期遇把本子递给郝嘉亦，“你看看。”
郝嘉亦看完也点了头：“旋律可以，但歌词有点，怎么说呢，太大白话了。”
陈念羞愧得耳朵通红：“我就是随便写的……”
“大白话不等于不好，具体还是要看词曲配合变现怎么样。”苗期遇把两个本子并排放在茶几上，接着看向张景尧，“你呢？有没有写过东西？”
张景尧愣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说：“我没写过。”
苗期遇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情，只和大家说了初步计划设想，希望几人最近多找找创作灵感。
某天排练结束后，苗期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听到乐器室内隐约传来钢琴声。
苗期遇没有走进去，而是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室内是张景尧在弹钢琴，仔细听下来似乎是在反复地试几个和弦。
张景尧不知道有人在看，只是弯着腰左手在低音区摸索，右手在高音区试了一段旋律，试完不满意，又摇了摇头换另一组和弦。他弹琴的手型不太标准，不像系统练过的样子，大概只作为兴趣浅浅接触过一些。但苗期遇能够听出他对这些和弦之间细微差别很敏锐，而且有着明确的偏好。
苗期遇不想打断他的创作，掏出本子边听边记录，耐心地等到他停下来休息时才出声：“G小调转降B大调。”
张景尧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看向苗期遇：“你怎么没走？”
苗期遇忽略了他语气中的惊疑不定，继续说道：“刚才那段前面用G小调压得太紧了，用它对应的关系调降B大调进行承接可以让情绪抒发地更顺畅。你没有系统学习过乐理，但有调性转换的直觉，能通过反复尝试倾听选出最合适的和弦走向。”
“你应该不只写过这一点东西吧，之前不说是因为觉得不够好吗？我觉得你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再多给我展示一下吧。”
张景尧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又原地转回身背对着苗期遇，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后说：“明天我把旋律改好再拿给你看。”
“也行，那就这么说好了。一起走吧，时间也不早了，顺道可以一起去吃顿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种六个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