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种十个因 MV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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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的拍摄进入尾声，最后一个场景拍摄地选在了公司天台。
四个人站在天台边缘，背后是京城西边的天际线，近处是层层叠叠的楼群，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点日光，像无数被揉碎的小块金箔镶嵌在城市表面。
张景尧站在那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回想起就在几个月前，他第一次进入这栋楼时，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而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变成了“要怎么更长久地走下去。”
他想起刚出道的时候，网上铺天盖地的评论说他们是“资本家的丑儿子”、“撑不过一年”。
可他又想起苗期遇在阳台上递给他水时说：“现在确实不够好，但以后会更好的。”；想起陈念因体重严重下降被周姐拉去盯着吃饭；想起郝嘉亦半夜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舞的样子；想起他们四个人挤在这间客厅里写歌写到凌晨，最后困得集体趴在桌上睡着。
这些东西，那些坐在家里敲键盘说“内娱完了”骂他们的人都看不到。
但张景尧看到了。所以他觉得他们值得一次真真正正的、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成功。
而他要让这件事成为必然。
所以他在mv拍摄结束后借口有事历史赶回学校一趟，实则偷偷联系了家里人，打破了他原本给自己赌气般地定下过的、绝对不主动求助家里人的规则。
他播下了那通改变了echo所有人命运的电话：“妈，帮我一个忙……”
专辑《溯光而行》的MV在一周后剪辑完成，成片在会议室里播放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桌前，谁都没有说话。
画面从黑暗开始逐渐浮现出一间空荡荡的练习室，echo四位成员站在正中，四面镜子互相折射投映出无数个他们。没有背景音乐，只有采样的呼吸声，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画面不断加速旋转，直到最终镜面破碎。
接着切入第一个特写镜头，是张景尧先出现。他在舞台上唱出第一句词，声音发抖，特写给到他抓着麦克风的泛白指节，画面的背景里弹出一条白色字体、黑色半透明底的评论，由人声旁白念出：“主唱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接下来几句苗期遇声音加入，画面也切换到苗期遇在练习室里给张景尧示范发声，张景尧跟着唱也还是不准，不断地重新来过。又一条评论弹出来，这次是：“资本家的丑儿子又来圈钱了。”
画面再切，有陈念抱着头蜷缩在阳台肩膀微微发抖，一旁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进行安抚，“忙内也太紧张了吧，这也能出道？”；紧接着，同样的场景，变成郝嘉亦在阳台上打电话，神情烦躁压着声音说：“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后却在黑暗里站了很久，“这组合撑不过一年。”
到这一刻为止，画面一直是冷色调，黑、灰蓝和暗绿，成体呈现出一种褪色旧胶片质感。
然后，溯光》的前奏音乐响起来，画面中张景尧的手在琴键上游动，旋律安静而坚定，画面中浮现出摸黑走路时用手电筒照出的同样大小的一片光。
钢琴声渐响，画面也开始变亮。
MV插入了大量他们路演和商演的片段，四个人站在简陋的舞台上，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但他们依然在很认真地唱，为了那可能存在的、哪怕仅有一个的愿意认真倾听的观众。随着路演场次增多，台下的人也逐渐多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多了一些主动举着手幅表示支持鼓励的粉丝。
直到一次在商场中庭的商演，有个小姑娘站在第一排，举着一个手作的灯牌，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echo加油”，有几颗灯珠中间突然不亮了，但她依然一直举着，这个画面停留了很久。
剪辑的画面开始加快，排练的片段、写歌的片段、在车上睡着的片段、在录音棚里一遍遍重来的片段，一条一条的评论快速闪过，有恨铁不成钢的谩骂，也也有对他们的期待。画面和评论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线，分不清是谁在影响谁。
最后一幕是四个人一起从天台上走下去的背影，画面渐黑，屏幕上浮现出四个字：溯光而行。
然后是一行小字：仅以此片，献给所有在我们还在黑暗里时就愿意为我们亮灯的人。
当时其实已经拍完最后原定一个镜头，林导还没喊“卡”，四个人就以为已经结束了开始并肩往楼梯口走。画面中郝嘉亦勾着陈念的肩膀，苗期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空，张景尧走在他旁边侧目看着。林导当即决定保留了这个镜头。
MV放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陈念的眼眶已经红了，但还在强忍着，其余几人也都各自陷入复杂情绪中。
周姐看了一眼四个人的状态，直接把电脑调转方向展示给几人，展示MV上线后网友的评论。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大声了点，那个女生举着不亮的灯牌那段我直接代入自己曾经追小糊团时的经历，一整个大破防！”
“他们真的有在被骂中一点一点变好的。”
“看详情说一整张专辑的词曲都是他们自己，距离他们出道才刚到半年吧，八首歌也太夸张了吧！确定公司没找枪手？[鄙视]”
“楼上哪来的柠檬精，承认别人天赋异禀很难吗？再说了，不是说了编曲有专业老师参与吗？可别到时候又拿这点出来说事，乱喷我们echo虚假宣传哈。”
“我宣布我是echo的路人粉了，专辑上了我一定买。”
周姐打量过几人的神情，在看到张景尧时微顿了一下，接着移开目光，开口道：“专辑上线时间定在六月十号，下周一。其中《溯光》作为主打曲，平台已经给了一个首页推荐位，公司还另外买了一些推广，但最终效果怎么样，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这次，真的是要靠我们本身实力说话了。”苗期遇接上这样一句话。
专辑正式上线那天张景尧还在学校上课，他把手机调了静音，但还是一整个上午都忍不住在走神。这节课教授讲的是市场营销学的案例分析，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和弦走向，下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个字笔记都没记。
午休时间，他饭都没吃就先跑到教学楼的楼梯间，打开音乐平台查看情况。
排在所有专辑曲中第一位的是《溯光》，播放量已经过了五十万。他又去看了评论区，最新的一条热评写着：“我是从MV过来的，这首歌的歌名和歌词让我联想到了一句诗，‘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这条评论他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非常美妙，午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尤其是他忽然专辑上线了，晚上回宿舍可以跟echo其他人一起看实时评论反馈，分析数据。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兴奋，连下午的专业课也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晚上九点，四个人在宿舍客厅集合。
茶几上摊着三个手机和一个平板，各自打开不同的平台：在各大音乐平台看播放量和评论，微博看热搜和话题讨论热度，多看一些评论就会发现其实依然是好话坏话都有，但比例已经和几个月前那次完全不同了，热评清一水的都是正向评价。
周姐在八点半的时候就发了一条消息到群里，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看微博热搜。”
苗期遇点开热搜榜，在第三位就有一个相关词条，#溯光听哭了#
陈念看到这个词条的时候，手里的苹果都没拿稳，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停在郝嘉亦的手边。
郝嘉亦把苹果捡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含糊不清地说：“操，这么高。”
张景尧看着那个词条，想起就在几个月前，他在地铁上戴着耳机练声的时候，旁边的乘客还用看怪人的眼神看他，要是现在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周围人会是什么表现呢？
他猜不到，但他已经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心情了。他想让更多的人听到他的声音，不仅仅是为了证明给父亲看或者为了跟谁赌气。
是他在某一天忽然发先他喜欢唱歌，喜欢写在纸上的一段旋律被演奏出来，喜欢那个声音穿过各种介质最终具象化到另一个人耳朵里的那一个过程。
在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和纸上的创作一起活了过来。
而帮助他发现这件事的人，现在就坐在他左手边，正在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张景尧看着苗期遇的侧脸，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你要是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你就完了。
但接着他又把那个声音按了下去，另一个声音冒出来：早晚有天我会告诉他的，一定要让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种十个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