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撕？不，我们选择炸了豪门》文肖泠

7、二手市场的日常 姜泥回

　　姜泥回到二手市场之后，日子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机油味和铁锈味的节奏。
　　早上八点准时到市场，先绕场一周巡视昨天的出货情况，然后回办公室算账，中午跟老周他们蹲在门口吃盒饭，下午接待客户、谈生意、安排物流，晚上盘点库存，关灯锁门。这样的日子她过了整整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工地搬砖的小工到这片二手市场的老板，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姜记旧货”开在城郊结合部，占地两千平米，前身是倒闭的农贸市场。她租下来后大刀阔斧地改造，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姜记旧货，诚信经营，回收一切”。字是她自己写的，歪歪扭扭，但透着一股子倔强，老客户都认这个。市场分三个区：家电区卖冰箱、洗衣机、空调；家具区卖沙发、床、柜子；杂物区最杂，旧书、老唱片、复古灯具，有时候还能淘到民国时期的留声机，或者七八十年代的老照片，那是她的“宝藏区”。
　　老周正在家电区整理冰箱，看到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担心，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姜总，建材城那边的芳姐又打电话来了。”
　　“又打了？”姜泥走进办公室，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芳姐的号码，“她急什么，我又跑不了，建材城又不会长腿跑了。”
　　“她说有人也在看那个建材城，出价比你高，怕你被截胡。”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
　　“谁？”
　　“不知道，她没说，但听她的口气，好像挺着急的。”
　　姜泥皱了皱眉，拨通了芳姐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芳姐的声音又急又尖，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
　　“姜总！你可算回电话了！我跟你说，昨天来了一个人，说要盘我的建材城，出价比你高二十万！”
　　“什么人？”姜泥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男的，四十来岁，开着黑色奔驰，说话挺客气的，但我以前没见过他。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着像个正经生意人，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留名字了吗？”
　　“留了，姓赵，叫赵什么来着……我没记住，名片也不知道放哪了。”
　　姓赵，姜泥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名字——赵老板，顾明瑶的合作伙伴，搞走私的那个。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攥紧了手机。
　　“芳姐，你别急，我今天下午过来跟你谈，那个姓赵的出多少，我比他多出十万。”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骗谁也不能骗你。”
　　挂了电话，姜泥的脸色沉了下来。顾明瑶的动作比想象中快，她可能不知道姜泥在查她的走私生意，但肯定知道有人在盯着她。她让赵老板去截胡建材城，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给姜泥一个警告——别多管闲事，否则你的生意也别想做。这是顾明瑶惯用的手法，先礼后兵，先警告后动手，从不给人留退路。
　　“老周，”姜泥走出办公室，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很干脆，“我下午去建材城，市场你盯着，芳姐那边有人捣乱，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行。”老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姜总，要不要让小伍陪你去？万一那个人还在，有个照应。”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又不是去打架，谈生意而已。”姜泥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小伍那边的事更重要，让他继续查。”
　　老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忙了。姜泥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来买二手冰箱的大妈，有来淘旧书的文艺青年，有来卖废品的拾荒老人。她在这里待了十年，从一个收废品的小姑娘变成了老板，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认识，每一样东西她都知道来历。这里是她的地盘，她的根基，她的家。没有人能在她的地盘上动土，顾明瑶也不行。
　　下午两点，姜泥开车去了建材城。建材城在城东的另一头，离二手市场不远不近，开车二十分钟。芳姐在门口等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烫了头发，化了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她拉着姜泥的手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姜泥。
　　“就是他，姓赵，叫赵建国。”
　　姜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很精致，烫金的字体，摸起来有凹凸感。上面印着“宏达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赵建国”，地址在城东的另一个区，电话号码是手机号。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
　　“赵建国。”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芳姐，这个人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很有诚意，价格可以再谈，还说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了。”芳姐撇了撇嘴，“我一看他就不是好人，眼睛贼溜溜的，到处乱看，不像来做生意的，倒像来踩点的。”
　　姜泥点了点头，把名片收好，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芳姐，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吧，没问题就签。价格就按之前说的，我比他多出十万，钱下周一到账。”
　　芳姐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仔细，每一行字都不放过。她在这行干了十几年，签过的合同比姜泥吃过的饭还多，知道哪里容易出问题，哪里容易被钻空子。看完之后，她放下合同，看着姜泥。
　　“姜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那个姓赵的，看着不像好人。你小心点，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为了一个建材城把自己搭进去。”
　　姜泥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不屑。
　　“芳姐，我见过的坏人，比他多得多。我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包工头欠薪跑路，我带着二十几个工友去堵他。我在废品站的时候，有人往货里掺假，我直接报警。我在二手市场这些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一个姓赵的，吓不倒我。”
　　芳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姜总，你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年轻人，这个建材城交给你，我放心。”
　　姜泥收起合同，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芳姐的手很暖，姜泥的手也很暖。姜泥知道，从这一刻起，建材城就是她的了。不管赵建国出多少钱，不管顾明瑶用什么手段，她都不会放手。因为这个建材城，是她用一年时间、用三百万、用自己的自由换来的。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