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撕？不，我们选择炸了豪门》文肖泠

3、顾家的“下马威” 宴会散

　　宴会散场，喧嚣褪去，顾家大宅重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车库，引擎熄灭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苗盼单肩背着那个磨损严重的黑色运动包，率先跳下车。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与眼前这座金碧辉煌、宛如欧式城堡般的豪宅格格不入。
　　顾怀仁站在玄关处，脸上挂着那种在商界谈判桌上常见的、礼貌却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在宴会上那个拉着她向宾客炫耀“亲生女儿”的人根本不是他。
　　“盼盼，回来了。”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生意伙伴，而不是失散十八年的骨肉。
　　苗盼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客厅。
　　客厅中央，赵女士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袍，端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保养得极好，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顾太太。在她身旁，顾明瑶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苗盼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就是盼盼吧？”赵女士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她的笑容温婉得体，声音柔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快进来，这一路辛苦了。”
　　苗盼走进客厅，脚下的波斯地毯柔软得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没有像赵女士期待的那样露出怯懦或讨好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松树，沉默却倔强。
　　“阿姨好。”她开口，声音清冷。
　　赵女士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接话：“哎呀，刚回来有些生分是正常的，不过既然进了顾家的门，有些称呼……”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却意味深长地看向顾怀仁，“还是得改口了，你爸爸在这里，该叫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苗盼看着顾怀仁，顾怀仁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期待。
　　“爸。”苗盼叫了一声，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顾怀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回来就好。”
　　赵女士脸上的笑容终于真诚了几分，她走上前，似乎想拉苗盼的手，但苗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赵女士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转了个弯，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脖颈，带着一丝试探。
　　“盼盼，你从小在外面长大，生活习惯肯定和家里不太一样。”赵女士收回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既然回来了，以前那些乡下的规矩就得改改了。顾家在城东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顾家的脸面。明瑶从小就是按着名媛的标准培养的，你以后要多向她学习。”
　　一直沉默的顾明瑶合上杂志，轻笑了一声：“妈，盼盼姐是运动员出身，讲究的是实用，那些繁文缛节她肯定不习惯。不过既然是一家人，慢慢教也就是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打圆场，实则字字带刺，暗指苗盼粗俗、上不得台面。
　　苗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会学。”
　　赵女士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拍了拍手：“张妈，带大小姐去房间休息，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专门教她礼仪。”
　　苗盼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朝南的客房。房间很大，装修奢华，但透着一股冰冷的陌生感。张妈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大小姐，这是您的房间，太太特意吩咐了，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您先洗漱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张妈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苗盼一个人，她放下包，走到窗前。窗外是顾家精心打理的花园，喷泉在夜色中闪烁着幽蓝的光。她看着玻璃映出的自己，短发利落，眼神坚毅。这里不是她的家，那个有养母在的小院才是，但为了真相，她必须在这里住下去。
　　第二天清晨，苗盼的生物钟准时在六点半叫醒了她。她换上运动服，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张妈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大小姐，太太请您去餐厅用早餐。”
　　餐厅里，顾怀仁已经坐在主位上，正在看早报。赵女士和顾明瑶也已经入座。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中式西式的都有，每一道都盛在精美的骨瓷餐具里。
　　苗盼刚拉开椅子坐下，赵女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盼盼，吃饭前，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苗盼停下动作，看着她。
　　赵女士优雅地切了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咽下后才开口：“第一，顾家吃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咀嚼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喝汤不能吸溜，这是最基本的教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苗盼面前的碗筷：“第二，坐姿要端正，背要挺直，手不能放在桌下，也不能趴在桌子上，你是顾家的女儿，要有顾家女儿的样子。”
　　“第三，”赵女士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在这个家里，长幼有序，明瑶虽然是你妹妹，但她从小在顾家长大，对家里的规矩更熟悉。你在外面要尊重明瑶，不能因为你是亲生女儿就乱了分寸，顾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话，明着是立规矩，暗着是在敲打苗盼，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妄想挑战顾明瑶的地位。
　　顾明瑶低着头喝粥，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顾怀仁依旧看着报纸，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苗盼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握紧，指节泛白，但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回答。
　　“知道就好。”赵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吃饭吧，这粥是张妈特意熬的，养胃。”
　　苗盼拿起勺子，开始喝粥。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在工地搬过砖，在健身房教过课，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这点规矩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顾怀仁放下报纸，看了一眼苗盼：“吃完早饭，让张妈带你去置办些衣服，你身上这些……不太适合出席正式场合。”
　　“谢谢爸。”苗盼站起身，“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她转身离开餐厅，背影挺拔。
　　赵女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妈，你看她那个样子，真像个野丫头。”顾明瑶撇了撇嘴，“一点规矩都不懂。”
　　“急什么。”赵女士冷哼一声，“这才第一天，日子长着呢，我有的是办法磨平她的棱角。只要她在这个家里一天，就得听我的规矩。”
　　回到房间，苗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拿出手机，给姜泥发了一条消息：“第一天，立威，吃饭规矩，长幼有序，赵女士想让我当个听话的木偶。”
　　姜泥很快回复：“正常操作，豪门后妈的标配，你忍着点，别硬刚。现在的目标是稳住，找到证据，等查清楚了，咱们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苗盼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这点规矩，困不住我。”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女士的规矩，顾明瑶的敌意，顾怀仁的冷漠，这些都是她必须面对的障碍。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知道，在黑暗的尽头，有她在寻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