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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氏父女(二) 那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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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男子也不是奸恶之人,灾荒年间,看到这么多食物还能不贪心,可见人品尚可。
何况,他们随行中还有一个如此美貌的女眷,说话轻柔,举止大方,应是正经人家。
小娘子想了想,答道:“是我家的。”
花年年又问:“那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说到这,小娘子眼圈微红,她难过地点点头。
花年年看出了端倪,“在哪里?需要我们帮忙吗?”
小娘子一听这话,泪水便止不住地流出了眼眶,“我爹病的很重,你们能不能帮我救救他?如果你们救了我爹,这些食物,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花年年回头看看父亲,花父点头。
“小娘子,我呢,略懂医术,可以给你爹看看,不过我的药材不全,恐怕……”
话还未说完,小娘子便一把拉住花年年的胳膊,“你是大夫,太好了!我们有药,你来看看,哪种草药可以救我爹?”
花年年一个趔趄,就被那小娘子拉进了一道暗门里。
这?这个房间居然比之前的更大,还有个天窗,阳光直射地面,给屋内增了不少光。
花父和张城紧随其后,被惊得目瞪口呆!这不起眼的破庙下竟别有洞天啊!
小娘子着急忙慌地将花年年拉到一张床边,“麻烦你帮我爹看看?我去给你拿草药,所有的都拿来。”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冲到一个角落倒腾起来。
花年年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一脸认真地给床上病人把脉,全身高热,脉搏微弱,人已陷入昏迷。
花年年翻开他的眼皮,发现眼球通红有血丝,又捏开他的嘴,舌苔发黄,舌尖泛红,应是热邪和风邪一起入侵导致的重度风热。
此病放在平时,自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如今这光景,缺食少药,比较棘手。
然而下一刻,小娘子便打消了花年年的忧虑,她一股脑地将大包小包的药材摆在了花年年面前。
花年年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家是开药房的?”
小娘子摇摇头,“是我爹提前准备的,能买的药我们都买了,就怕万一得病,好派上用场。”
花年年朝她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小娘子尴尬道:“怎么样?我爹的病情如何了?”
花年年一边答,一边翻捡着药材,“你爹得的是风热,只不过有些耽搁了,所以病症才会如此重,我先看看都有哪些药材?金银花,连翘,呦,还有菊花呢?”
小娘子在一旁听着花年年絮叨,忍不住插嘴道:“这些药材可以吗?”
花年年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非常可以,药材还挺齐全,哎,这不是有药吗?怎么你爹的病越来越重呢?”
小娘子愁眉苦脸道:“这些药材是我爹疯抢回来的,没有方子,就乱吃一通,谁知病情越来越重,也不敢再吃了。”
花年年扶额,真是太监入洞房,光看使不上劲儿啊!
花年年将几味草药配好,让小娘子拿了小罐加水煮了。
张城退到外间,将花母张婶扶下木梯,又到地面将他们的脚印处理干净,伪装成无人来此的迹象。
待众人对着地下房间又一番感叹后,花年年出了暗门。
她面色憔悴,有气无力道:“林小娘子说这里的食物、水和药材,可供我们随意取用,但有个请求,希望我能治好她爹的病,和我们一同南下。”
众人皆愣。
沉思片刻,花父询问张城,“城儿,你的意思呢?”
张城环顾一圈,“可以,留下休整几天也好,女眷们快要撑不住了。”
花父赞同,吩咐妻儿整理行囊,准备住下。
里间自是留给了林小娘子父女,他们几人则在外间,男女分开入睡,夏季的地洞阴凉些,不需要太多的被褥铺盖。
花年年累极,早早地在母亲指派的地方呼呼大睡,直到一股股红薯的香味钻入鼻尖,她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她甚是舒坦,花年年猛得扬起手臂,想伸个懒腰,可下一瞬,她脸色巨变,痛苦万分。
遭了!受伤的手臂脱臼了!
花年年只觉得左臂奇痛无比,她挣扎着起身,想要自行将手臂复原,却根本做不到,因为太痛了!她实在下不去手!
花年年见地洞里黑乎乎的,点着一根蜡烛,只有母亲和张婶,她哼哧道:“爹呢?”
花母正在煮红薯粥,热得满头大汗,“你爹他们到上边捡柴去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你快别坐着了,过来先喝碗粥,好久没喝过了吧?”
花年年没动,手臂痛得她眼冒金星,此时只能硬撑着,等爹回来给她复位。
花母只顾着与张婶说话,也没管她。
“登登登,”有人下来了,是张城,抱着一堆干柴。
花母吆喝道:“来,城儿,先喝碗粥。”
张城将木柴整齐地堆在墙边,笑道:“花婶,我一会儿再喝,还得上去抱柴火。”
他用衣角擦擦脸上的汗水,环顾一圈,正好对上花年年欲哭无泪的双眼。
张城错愕。
花年年实在受不住了,朝他招招手。
张城先瞟了几眼花婶,见她们嘻嘻哈哈聊个不停,这才走了过来。
花年年痛得直打哆嗦,“我左臂脱臼了,你会复位吗?”
张城慌忙蹲下身,顾不上避嫌,一把摸上她的左臂骨节处。
花年年差点叫出声,抓住他的衣领气喘吁吁,“轻点,轻点。”
张城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他焦急她的伤势,又被她热气腾腾的鼻息弄得不知所措。
“摸到了吗?”
张城“嗯”了一声。
花年年连忙叫停,“等一下,你数数,数到三再……啊……”
花年年将头埋在张城的颈窝里,浑身颤抖,这家伙!真有你的!
花母吓得勺子都掉了,她和张婶连忙跑了过来,“年年,年年,怎么了?”
花年年抬头,虚弱地笑笑,“没事,刚才手臂脱臼了,张大哥帮我复位呢。”
花母骇得大叫,“哎呀,你这个傻孩子!都脱臼了还叫没事?现下如何了?”
张城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左臂,这才放心地将她交给花母,“花婶,没事了。”
花母心疼地抱住女儿,“都怪这该死的灾年!要不然咱们哪会出来逃难,你也不用受这罪。”
张婶摸着她的手,“年年,好好休息,这几日都不可乱动,需要干啥,就叫你张大哥去干。”
花年年强笑,“谢谢张大哥。”
花母反应过来,也连连道谢。
这时,花父和儿子抱着柴火回来了,花母絮絮叨叨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几人又是客套一番。
花允礼蹲下身,“姐,我给你端一碗粥喝吧?”
未等花年年开口,花母就阻止道:“你姐刚受了罪,哪儿喝得下,待会儿再……”
“我喝得下,快去。”
花母看着去舀粥的儿子,摇头叹气,还是儿子了解他姐啊!
花父追过去,对着儿子嘱咐,“多舀点,再舀点……”
张城站在角落里,盯着花年年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此时,一个单薄的身影悄悄走了过来,她递上一个小瓷瓶,“花小娘子,这是清凉膏,你抹在受伤处,能缓解疼痛。”
花母抬头,“多谢林小娘子了。”
花年年歪在母亲怀里,一边点头道谢,一边吸溜着碗里的粥。
花母瞧瞧自家孩子,又看看人家的小娘子,脸都红了!
真是货比货得扔啊!
众人吃过饭,花年年起身去里间看病人,恰巧,林小娘子的爹睁眼了。
花年年笑眯眯地问道:“林家爹爹,你感觉如何啊?”
林贵生眼神还有些涣散,一时看不清眼前是何人?
林小娘子喜极而泣,半跪在床边,“爹,爹,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
林贵生听到女儿的哭声,这才渐渐清醒,“乖月儿,别哭了,爹没事了,别哭了……”
待父女二人哭诉完毕,众人都已进入里间,林小娘子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讲于他听。
林贵生致谢众人,大家又是一番客气。
次日,花年年早早地醒了,她尿急!
环顾一圈,见众人睡得正香,她悄悄起身,悄悄爬上木梯,待要掀开洞口的木板,一只温热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背。
花年年吓得腿一软,惊恐地回身。
只见下方的张城直挺挺地站着,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花年年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比划了个如厕的专用手势。
张城更加懵圈了。
“我要方便一下。”花年年红了脸。
张城尴尬地摸摸鼻子,“外面不安全,我陪你去。”
花年年想到上次如厕时遇到的三个流氓!顿时捣头如蒜!命比脸重要!
到了上面,张城带她来到了一处土坡,他则离远些,靠着一颗枯树,警惕地看着周围。
花年年快速处理了自己的问题,提好裤子跑到他身边,正要开口,却被他一把压在了土坡上。
只见不远处零零散散地走着一些难民,他们有气无力地缓慢前行,像一群孤魂野鬼般在人间游荡。
花年年和张城沉默地看着,一直到他们走远。
二人起身,这才惊觉刚才的动作过于亲密,双方对视一眼,又默契地低头不语。
接下来的日子,林贵生一天比一天精神,话也多了,经常来到外间与花父天南海北地聊,简直是相见恨晚啊!
花年年因手臂受伤,便指挥着弟弟、张城和林月儿将常用的药材磨碎,配上其他搓成药丸,实在不好弄的只能打包带走。
花母和张婶则每日忙着做饭,做干粮。
七日后,在地洞中储存的水快要消耗殆尽时,众人启程,继续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