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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别靠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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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上的内容还残留在墓匣的脑海里,她清晰的记得每一张画像上的痛苦表情。
墓匣看了眼安温,拿过她手指中夹着还未抽完的烟蒂,随手扔在地上,“谢谢你。”
后者表情从容,看着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心里就泛起一丝暖意。
两人身高相当,安温想伸出手抚摸她那灰色的长发,语气温柔如同哄小孩时的样子。
“我有办法,相信我,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她话音落下,转身径直走向警局的方向,日出的暖黄色照亮她的蓝灰色长发,显得安温人如其名般,令人感到温暖和充满希望。
剩下的事情墓匣不在意,看着安温远离自己的视线后,她回到家中坐在地下室内,闻着潮湿到的霉味,即将涌出的心脏得到不一样的安抚。
墓匣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血腥和腐烂还有潮湿都一一送进肺里。
久违的宁静还有心安的时刻并不多得,她玩弄着随身携带的指骨,一丝满足感些许填满了些空白,同时摆正了胸前的十字架。
在阴暗和收集物的环境包围下,墓匣躺在一旁,用于处理尸体的的屠宰台上睡下。
这台面上布满了太多陈旧的褐色血迹,看样子从未清洗过。
两声重叠的钟声响起,墓匣在朦胧中睁开双眼,周围的环境破败不堪一片灰烬。
房屋燃着熊熊大火,所有人都爱惜和尊重的教堂也沉寂在一片烈火当中,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墓匣茫然地看着周围,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燃烧的木头“滋啦”声也格外刺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已然沾满鲜血,这让她吓得一激灵,身体不受控般往后退。
脚下踩到了一具烧成黑炭的尸体,那具尸体的右手手臂骨头外露,沾着血还有燃烧过后的灰迹。
“母亲?”墓匣认得出,她确定此时躺在地上,被烈火烧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就是自己的母亲。
见到那裸露出来的骨头,墓匣能清楚感觉到心脏被某种东西狠狠捏着。
这一切都让她忘记了呼吸,或者是无法呼吸。
墓匣流下了感受不到体温的眼泪,这一幕是一场刻在大脑里,无法忘记的噩梦。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场梦,母亲的尸体,母亲的骨头,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出现在梦中。
墓匣拼命调整着呼吸,她一屁股坐在马路中间,看着天空飘起的雪,即使很冷静却依旧能感受到这触手可及的梦魇。
“所以是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她看着双手的鲜血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寻求答案,一副躯壳,一具尸骨,看中她们腐烂,取出那块与母亲相似的骨头。
这并不算所谓的答案,甚至索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墓匣无法回头,她只能这么做,只能发疯般在每一个死者身上找到答案。
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害怕地看着周围,燃烧的熊熊大火几乎快要吞噬这里的一切,切实的感受,这让她分不清梦境和真实。
墓匣站起身朝着唯一的出口走去,她清楚海的那边是救赎,是梦境的缺口,只有这个地方……
时间只让她走出去两步,随后就是失去意识倒在火堆里,墓匣在最后一刻,她用着仅剩的时间睁开双眼。
眼前是母亲死亡的痛苦,她的脑袋被战火炙烤着,看不出一丝关于人性的表情,白色骷髅头就摆在她面前,即使见过那么多死人,但这眼前的是养育了她的母亲。
还没来得及闭上双眼,就被一股不可抗的力气强迫张开眼睛,眼前的画面几乎是在瞬间发生坍塌,母亲消失在了眼前。
墓匣发现自己双膝跪在母亲的墓前,没有受伤的手指也暴露在空气里,指甲里是湿润的泥土,包括整个手掌也是。
那是她挖开坟墓的证明。
“母亲……我在做什么,母亲?”她依旧跪着,举起的双手失去力气地垂落在身旁两侧,母亲的墓碑早已东倒西歪。
她想触碰胸前的十字架安抚情绪,可肮脏的双手却始终抬不起来,墓匣只能描绘着那个刻字的木碑。
伊芙琳.穆林;这是墓匣母亲的名字,这还是领养了自己的老牧师告诉自己的,但这是否真实,她也不清楚。
被人为切割的手指明明已经不存在,却疼得像刚被切割下来那样。
墓匣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过,整双手沾满了属于自己的鲜血,再就是肮脏不堪的泥土。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又梦到您了,母亲,手还疼吗。”她的眼角挂着泪水,即使已经到了足够成熟的年纪。
她依旧不堪地如同小孩般,发了疯似的渴望得到温暖和安慰。
这里周围空无一人,她就用身旁一切能用到的工具,在坟墓里挖掘着想要得到的一切。
直到公鸡的打鸣声响起,墓匣才舍得抬头看着天空,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又一夜没睡。
不过当初战乱时,这里就是一片荒野孤坟,埋地并不深。
不知名的森森白骨赫然在墓匣的眼前出现。
抱起骨头回到自己的秘密空间里,这里原本有一副完整的白骨,但因为这副骨头的出现。
让墓匣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踢翻,哪怕这曾是任何人都无法染指的珍藏。
墓匣专心致志地拼凑着母亲的骸骨,手上的伤很疼加上假肢的存在,这一切都不允许她加快完整的速度。
但这是她的母亲,赐予了两次生命的母亲,她也就忘记了这一切,哪怕疼痛依旧存在。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这样下去吗。”
安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墓匣险些被吓得拿不稳手中的东西。
墓匣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块肋骨,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说话的某人将手臂环抱与胸前,故意打趣着:“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不过这么脏兮兮的还是第一次。”
她看向安温,这人除了黑眼圈有些重,目前还没看出任何外伤。
随后接下对方的话匣,紧接着说:“你就不怕下一个站在这里的人是你吗。”
话音才落下,安温依旧温柔,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按照你的意思,只有你喜欢的人才配站这里。”
“前不久学了开颅手术,有兴趣成为第一个受害者……”说到这里,墓匣察觉出了用词不当,立刻把话咽在喉咙里。
擅自改了一个自认为恰当的词,“实验小白鼠吗。”
安温眉头宠溺,她放下了环抱于胸前的自我防御姿态,步伐轻快地来到墓匣身边,“你怎么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觉得。”墓匣继续手里的任务,视线不再看向身边的人“你怎么跑出来的,和我并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不喜欢我了吗。”后者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就连扬起的语气都变得萎靡不振。
一个大活人的纯在感居然没有一个死了三十年的骷髅来得要强。
嘴上说着不委屈,实则早已在心里偷偷拼凑好的破碎心脏。
这副样子看起来并不像装出来的,墓匣用余光打量着,回答道:“这是个伪命题,但我能给出答案。”
安温在听完对方的话后,原本无法聚焦的眼神,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激动和期待。
“什么答案。”
“滚出我的解剖室。”
一句没有任何情感和语气的话落下,安温不出意外地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过了一会,墓匣把手里的肋骨拼接好后,这才反应过来,安温没有了动静。
顿时她在心里落下了怀疑;该不会真把这人赶走了吧?
疑问才萌发,墓匣就立刻看向周围,但还好,属于那个人的身影还在,只是从聒噪地飞鸟成为了食物的幼虫。
“啊?”安温察觉到异样的炽热,她停下了手中不知是在写字,还是在画画的笔。
“你怎么还不走。”
“我在被通缉诶,你想让我去哪。”她说罢,撕下方才记录的内容,“不过你们这的门锁真的很旧诶,我以为会和我在战俘营的差不多,一般般。”
墓匣看着安温用钢笔记录下自己摆弄遗骨的画面。
画上的痕迹干净利落,落笔时显然没有犹豫,就像她杀人时一样果断。
“你学过?”墓匣疑惑地看着,上面完全写实的画面冷淡地问。
安温摇着脑袋,又像是要点头的样子,左右摇摆不定地给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她始终始终支支吾吾地,最后在对上墓匣的眼神,放弃了掩饰地挣扎,立刻如泄气般的皮球,叹出一口气。
“学过,都学过。”
“这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墓匣咽下极其嘎巴的面包,“这个礼物我收下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安温鼓起勇气对着正在吃饭的墓匣询问,她想要成为对方所喜欢的人。
墓匣面对问题不觉无聊,淡淡从口中挤出两个字,“死人。”
这个回答显然不像是在开玩笑,安温又开始对眼前这人感到好奇。
她试探般来到墓匣身旁,样子略带乖巧地,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已经三十五岁了。
安温挠着灰蓝色头发,略显笨拙,“我死了,你就喜欢我的了吗。”
这番话足矣说明,再聪明和再激灵的人,在爱情面前,都会变成傻子。
自然,这个定律就连聪明的安温也无法逃过。
墓匣罕见地勾勒出笑容,她先是将视线落在对方刚刚送给自己的画上,在是看向这幅画的作者。
她把这幅画还给了安温,生硬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收下这这份礼物的代价,如果是换来你死,我宁愿不要。”
“你还有妻子等着你回去,”墓匣紧接着再说道。
这所谓的妻子,不知是真实的,还有某个伟大的浪漫艺术家杜撰的,墓匣不想在乎。
一个行尸走肉的人,又怎么配得上被爱二字,她清醒地看着安温,红色的瞳孔仿佛在说。
别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