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身为墓碑》忆庭

5、Chapter5 我明天就去

　　墓匣没理会安温的乱叫，再次打开笔记本，机械地读着里面的内容。

　　安温的状态癫狂，脸上的笑容变得可怖还有狰狞，这些过去就快要吧安温努力营造出来的面具，给一点点撕碎。

　　“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安温哭着祈求，跪在墓匣跟前，“亲爱的，不要再提起以前的事，我……”

　　“我……”

　　她的眼泪很真诚，双手扒着墓匣的裙子，磕头乞求把尊严揉进尘埃中。

　　这番模样很可怜，像只被遗弃后，在垃圾堆捡着腐肉的狗。

　　墓匣则是露出一张冷漠的脸，看着摇尾乞怜的安温。

　　安温见对方没有露出攻击姿态，立刻从腰间拿出羽毛笔里藏在笔杆里的细刀。

　　“我知……你……大爷的错。去死吧你。”安温稳准恨，划破墓匣藏在靴子下的皮肉。

　　一瞬间的鲜血涌现而出，让安温变得很兴奋，她狼狈地从地上站起身。

　　安温收起笔刀，用食指摸了下鼻梁，狰狞的笑变得猖狂自大，扯起墓匣的衣领，面面相觑。

　　“我知道你想死。”安温收起笑容转为委屈，随后抽泣着吻过对方的唇，似是施舍又像是在为刚刚的冒失感到抱歉。

　　“我是想死，但不是现在。”墓匣眯起双眼，轻声笑着。

　　“墓匣。”安温叫着对方的名字，“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墓匣看了一眼笔记本，显然在装无辜，“你的什么东西。”她转而坐在椅子上，看着黑色皮靴下的皮开肉绽的伤口，深吸了一口气。

　　安温的手指再次摸向鼻梁，走到她跟前俯身，眼神充斥着无辜两个字。

　　撕扯着衣服弄出一根布条，隔着皮靴替墓匣包扎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而白色的布条也在碰到的一瞬间，变为刺眼的粉红色。

　　“对不起，刚刚我有些鲁莽。”安温轻声安抚和道歉，包扎完后，她吻着那个伤口，此时的让她更像是渴望欲望本身。

　　“对不起。”再一次说出道歉的话，这双眼睛充满可怜和委屈，仿佛和刚刚那个手起刀落的，不是同一个人。

　　墓匣生理不适地收回自己的腿，安温见状将它拉了过来，她单膝跪在地上，就把那双穿着黑色高跟皮靴的腿，让墓匣才在在自己白色的裙子上。

　　“原谅我，好不好。”她起身吻上墓匣的唇，单手将她抱起放在审讯室的桌面上，紧接着单手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清空。

　　整个空间里就只剩墙上的蜡烛还在摇曳着。

　　安温双手撑在桌面上，把墓匣禁锢在自己怀中，“等下会有人进来吗。”

　　墓匣已经猜到这人在想着什么，“不会，但不代表你会一直呆在这里。”

　　安温点点头，对这并不在意，她现在渴望鲜血，来安抚自己接近崩溃的大脑和神经。

　　在沉默中，谁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一个欲望的问，不带一丝犹豫地，霸道地占有着全部。

　　主动的安温咬破了墓匣的那张唇，让彼此的口腔都充满着血腥味。

　　被欲望裹挟着，大脑显然不受控制，她要把墓匣啃食殆尽。

　　安温在心里保证，那想法绝不是空穴来风，墓匣的鲜血，隐忍的表情，都在说明，让自己全身心地占有这才肯罢休。

　　光是有这样的想法，安温就恨不得立刻实践，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咬着墓匣的肩膀，留下一个牙印。

　　不知从何时开始，看见鲜血，就如同传说中的吸血鬼，大脑就不听使唤，好像想要得到什么才能满足空虚的身体。

　　想要得到对方的爱，对方的不断涌出的鲜血，都在写着自己的名字。

　　墓匣疼得皱起了眉头，但没拒绝对方做的任何事情，再度被占有，这次没有温柔，全是源于生命的本能。

　　鲜血不知从何而来，只感觉到疼痛，精神麻木。

　　渐渐的，好像喜欢上这种不知如何形容的快感，墓匣抱着对方的脑袋，身体上的疼痛，远比那些骨头来得要更为抚慰。

　　抚慰了破碎的灵魂，抚慰了见到母亲尸体时的彷徨，抚慰了第一次拿起刀，再次看见刺眼的骨头。

　　墓匣好似不再对那些骨头感到痴迷，取而代之的是她想要沉溺在着死亡边缘。

　　“墓匣。”安温叫着她的名字，将她从窒息的淤泥中带回。

　　她眼里挂着隐忍的泪珠，双眼通红，意识无法聚焦，这一切都说明，她作为岁成熟女性的诱人魅力，略显凌乱的妆容，被吻花的口红。

　　安温很满意地欣赏自己打造的杰作，“我喜欢你。”

　　“你为什么来这里。”墓匣心里有着一个疑问，这里与世隔绝的荒岛，又怎能会有无关的人知道。

　　“找一个人，她对我很好，但是我主动放弃她了，那张照片已经不完全了。”安温的语气悲伤，就连眼神都暗淡了下来。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墓匣一边问，一边整理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

　　“十几个国家，流浪了十几年。”

　　这是墓匣不敢想的，如果也能像她那样，是不是就能见到更多人，得到更多想要的。

　　安温点燃刚刚卷好的香烟，自己吸了一口后，递给墓匣。

　　两人在烟雾中，没有人再度开口。

　　墓匣将她从审讯室带出，沿着密室一路来到自己的解刨室内，这里的陈列架上摆着很多种泡在液体里的器官。

　　解刨室的主人坐在桌面上，看着这里的一切，这些有些是偷的，有些是她从杀害的被害者的。

　　安温并不害怕这些东西，她试着躺在解刨台上，感受着每一个死人的气息。

　　在深呼吸下，这周围充斥着发霉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墓匣，今天的那个人，是你做的吗，为什么要污蔑我。”

　　墓匣没做思考，她见过的人不多，并没有那多数人的坏心思，她更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幼稚和无辜。

　　“想把你留在身边。”

　　“你喜欢我？”安温听到这句话，瞬间从台子上坐起身，眼神充满期待。

　　后者没回答，而是扯开了话题，“我得去看我女儿了。”

　　“那你明天要把我送回去吗。”安温再次询问，她的话还有她脸上的笑容，都和刚刚那个嗜血如命的人不一样。

　　墓匣没说话，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跳下桌子，却让脚踝的伤口发出钻心地疼。

　　安温察觉到她的眉头紧蹙，立刻跑到她的身边搀扶，眼里还透着对不起的样子。

　　两人一并来到纳迪亚的房间，小女孩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练习写字，却在听见开门声后，放下手中的羽毛笔。

　　“安温老师。”纳迪亚第一个见到的不是母亲，而是那个永远阳光和明媚的安温老师。

　　纳迪亚跑着将脑袋埋进安温的怀里，小脸笑嘻嘻的很可爱。

　　安温摸着纳迪亚的脑袋，视线里是墓匣略显疼痛的表情，“小家伙和你很像。”她的语气宠溺。

　　墓匣默认了，虽然这孩子并不是自己的，但听到这番话，甜也大于了伤口的疼痛。

　　“安温老师，看看我写的，和你的字像不像。”纳迪亚一路小跑，拿起桌面上的本子来到安温面前。

　　本子上写的是自己在课堂上说过的话，她再次把视线落在纳迪亚身上，小家伙傲娇道：“我长大后也要和安温老师一样，去看不同的地方，。”

　　安温看向墓匣，又低头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随后蹲下，“好，可以做到的。”

　　今夜没有下雨，教堂和礼堂的钟声都格外清晰，墓匣拉着安温走出这个地方，就站在大街上看着。

　　入秋的天气有些冷，墓匣安静地可怕，她用口风琴吹出一段安魂曲，期待着逝者安息。

　　“我明天就去自首。”话是墓匣说的。

　　琴声落下，安温拉过了墓匣的手，两人面前是教堂，即使两人的手里都握着上十几条人命。

　　安温带着墓匣走进教堂，两人肩并肩坐在椅子上，周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说话声。

　　她将烟丝平铺在双腿，卷好一支手卷烟，再用火柴点燃。

　　香烟的燃烧声在墓匣耳边响起，她看了一眼过去，视线里是藏在烟雾里的安温。

　　深吸一口烟雾，进到肺里，再吐出来时已经能让对方看见自己。

　　“你不是说我杀的吗，我认就是了。”安温的脸上是笑容，她对这些事早已经习以为常。

　　“我认就好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她试着抚摸墓匣的手背，见对方没有拒绝也就在心里松了口气，“你放心，交给我。”

　　墓匣依旧是看不出情绪表情。

　　安温陪着墓匣在教堂坐了一晚上，直到早上鸟叫声打破宁静，墓匣这才发现地上满是烟头，安温的嘴里还叼着一根。

　　抽着烟的某人在感受到别样的视线，她立刻笑着把烟藏起来，像一个可爱的小孩身上充满活泼。

　　她的一举一动也很难让墓匣想到，这居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安温的身上太过于美好，出生淤泥而不染的洁白莲花。

　　这一切无法让人联想到，安温会是一个以虐杀为乐的杀人犯。

　　墓匣看过她的日记，上面简单记录着内容，最后都会有一张特别的画像，还有一副用血和墨水画下的死前挣扎模样。

　　安温具体杀过几个人，那本日记上也没记录完整。

　　可能是五个，可能是十个，或许是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