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身为墓碑》忆庭

13、Chapter13 我真的要走

　　“我没怪你，不用害怕。”墓匣伸出手，拉过那双因为害怕而颤抖的手，“好好睡觉吧。”

　　安温受宠若惊地看着对方，“你刚刚不是还想杀了我吗。”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墓匣递出这个融合了镇静药物的玻璃杯，“要是心脏实在难受，就喝点水。”

　　墓匣的话还没完全落下，下一秒就被关门声掩盖过去。

　　安温的手确实在发抖，刚刚的的事情已经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她低头看着玻璃杯里的水，紧握到面部都在抽搐，喉咙发紧，仿佛又回到沉沦又恐惧的曾经。

　　最终安温还是没喝下这杯水，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到过去。

　　“对不起，墓匣，我的过去远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

　　墓匣从家里离开后，手里拿着一把剔骨用的小刀，带着目的从小路走到交易的海边。

　　男人沿着树林走到海边，海浪声似乎在呼啸，听在耳朵里很是毛骨悚然。

　　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船在靠近，它隐藏在大雾后面，从远处看去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墓匣来到他的身后，轻轻拍着肩膀，明知故问，“你是安温的学生？”

　　冰冷和空灵的声音把人吓了一跳，他抱紧怀里箱子。

　　“是……是。”男人结巴地回答。

　　“哪只手碰的她。”墓匣拿出藏在身后的刀，语气缓慢，带着对生命的蔑视，“不用紧张，作为朋友之间的关心而已。”

　　墓匣看着小刀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的血迹，她用随身携带的黑色丝巾擦干净。

　　随后紧蹙眉头，看了眼擦拭干净的小刀。

　　“那就把你碰过她的地方全部砍掉吧。”墓匣没了耐心，自己动手免得沾染一身血。

　　“为什么。”他看着递过来的刀，回答的话都吓的只剩下气声。

　　“难不成你觉得她的手能让你碰，就是在回应你吗。”

　　她的声音混在海浪中，那艘船越来越近，男人依旧抱紧怀里的箱子，他还在害怕，强行为自己的害怕狡辩。

　　“安温老师不会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的。”

　　话音落下，墓匣无奈地抿紧嘴唇，刚刚的话无疑不是触碰着她的逆鳞。

　　望着天空挂起的月亮，失去耐心的她，叹了口气后发出一声不爽的“啧啧”声。

　　墓匣把手中的小刀扔给了男人，示意让他自己动手。

　　“箱子里的心脏不太新鲜，食用的话确实会影响口感，你知道吧。”

　　平静且冷淡的声音，淹没在船只的轰鸣声。

　　墓匣捡起那把匕首，“都怪你，浪费了不少时间。”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安慰心爱的玩具，温柔又如刺骨的风。

　　她一刀刺进男人的胸口，尺度恰到好处，仅仅在肋骨之上，故意留了一口气。

　　“手还要吗？”墓匣回到身为入殓师的清冷和压迫。

　　男人的恐惧已经让他失去力气，那双眼睛望着墓匣，写满了恐惧。

　　他血迹顺着肌肤，透过衣服滴落在沙滩上。

　　“看来已经没时间了。”墓匣很想再得继续折磨，给自己提供一些乐子，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墓匣拔出这把刀，男人脱力般跪在地上，像在乞求或者是接受自己的死亡，吐出的鲜血弄脏了墓匣裙子。

　　她在对方还活着的时候，用手中的匕首割开衣服，在胸口处划出一个“Y”型切口。

　　墓匣的动作很快，双手捧起这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时，船恰好靠岸，下来的是人她的好朋友也是老顾客。

　　“这下符合你的要求了。”墓匣的发型和衣物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再就是满身沾满了鲜血，手里还捧着一颗心脏，这显得她像极了疯子。

　　往常的入殓师永远都是端庄的，她神圣又目中无人的冷漠。

　　“把这该死的东西拉回去，下次不能亲自来，就找个手别那么贱的。”

　　墓匣微微喘着气，用沾满血的手，在某个公爵的昂贵衣物上擦干净那些血迹，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拖着一只断臂慢悠悠地离开。

　　赶在天亮前回到家里，房间安静地令人安心，墓匣看着断臂有些恶心，就随意丢在解刨室堆着满残肢的阴暗角落中。

　　墓匣躺在沙发上眯着眼休息，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她被安温温柔的声音叫醒。

　　安温看见她浑身沾满鲜血，担心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做。”安温用那双看什么都温柔的眼睛看着墓匣，“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墓匣拼命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又闭上双眼思考着什么，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懒懒地回应。

　　“这么在乎你的学生？”

　　“阿匣。”安温小心试探，温热又洁白无瑕的手掌，搭在沾满鲜血的手掌之手，再次祈求，“好吗。”

　　安温充满眼泪的眼睛看向墓匣，随后站起身，把刚杀完人，情绪还处于空虚之中的墓匣搂在怀里，“如果我在乎他，你要杀的第一个人应该是我。”

　　她轻声解释，之后把声音落入墓匣的耳朵中，这让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当事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墓匣想要挣开这虚伪的拥抱，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明明对方并没有在用力的挽留自己，面对落在喉咙处的吻也是如此。

　　安温把自己的全部的都用于安抚墓匣的情绪。

　　这让墓匣几乎僵在沙发上，如同在和安温在玩木头人的游戏。

　　安温舔舐掉脖颈处的血迹，一路吻到唇边，随后跨坐在她身上，以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

　　她的双手捧在墓匣脸颊旁，再次吻上那张冰冷又毫无感情的薄唇。

　　墓匣单手抵住安温的脖颈，用力到不让对方离开自己。

　　刚刚的吻，已经让灰头土脸的墓匣心软。

　　小镇上唯一的入殓师，更是唯一的牧师，永远都披着冰冷的外衣，孤傲地呆在自已的白色象牙塔里。

　　看不上别人，更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如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闯入了世界，三十几岁的墓匣又怎会不懂这是感情。

　　这些事实明明可以掩盖，墓匣却没这么做，她要安温可怜自己，她要操控安温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你的力气好大。”安温的手腕都快被捏得东一块西一块了，这样的痛真是有够痛彻心扉的。

　　墓匣的眼泪挂在眼角，但早已干涸，安温抬起头吻过那眼泪，看着她的胸口只为自己的努力而此起彼伏，心里至少泛起一丝开心。

　　安温的欲望得到极大的满足，脑海中也忘记之前的约定，在墓匣的面前点燃香烟。

　　她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吸入一口烟雾，一瞬间奶油香草的烟味充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随后带着调戏地念出自己最喜欢的诗。

　　“我自你的裂缝纵饮，我推开你赤裸的双腿，如书，我读杀死我的部分。”

　　一首诗的声音落下，一切归于宁静，过了好一会墓匣才缓缓开口。

　　“大文豪在和别人上床之后，都喜欢赋诗一首吗。”墓匣冷淡地询问。

　　安温笑了笑，把手中夹着的第二支还未来得及抽的香烟熄灭，紧接着像一只狗似的从沙发爬到墓匣身边。

　　她用自己的脸蹭着对方的手，脸上是讨好的笑，墓匣沾着血迹的手，把白白净净的文艺女青年，弄得和脏兮兮的流浪狗一样。

　　“以后，你想听多少，我就给你读多少。”安温一味地讨好着，表情还带着引诱的意味。

　　墓匣不喜欢这样的主仆方式，她抽开了手，其实是不忍心把她弄脏，只能找借口离开。

　　“我去洗澡。”

　　“我和你一起，我也脏了。”

　　安温披着粗糙的毛毯就傻乎乎地跟了上去。

　　木桶中盛满了热水，两人各自对坐着，墓匣没说话，安温也安静地出奇。

　　大约过了十分钟，这份宁静被打破，说话的人是安温。

　　“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

　　“纳迪亚还在，我哪也不会去的。”

　　安温无奈这人的执着，只能单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墓匣呆愣又固执地回答，“不能。”

　　这个回答貌似不出意外，安温在水里生气地轻踢了一脚对方。

　　“那我们就把纳迪亚带上。”

　　“不能。”墓匣依旧同一句话回复。

　　安温被这人的执拗气得不打一出来，又想着一脚踢过去，但这一脚被墓匣察觉，主动伸手握住那纤细的脚踝。

　　她正想挣扎，却别对方牢牢抓住，嘴里大喊着，“你松开我。 ”

　　后者听着反抗，眉头罕见地皱起，手里的动作也在下意识中用力。

　　某个吃亏的人感受到这莫名而来的力量牵制住自己，“你还说你不喜欢暴力，越是不让你松开，你就越用力是吧。”

　　墓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清楚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处理过多少人，听过无数求饶和恐惧的惨叫内心都毫无波澜，却偏偏对安温……

　　剩下的事情已经不敢在大脑中相信，书里说过这种行为属于冒失和不礼貌，墓匣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对不起。”

　　“什……？什么。”安温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以为是的人也会主动道歉，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不会要杀了我吧。”

　　墓匣尴尬地扯过唇角，用低头来掩饰自己的脸红，毕竟这是第一次和女人洗澡，更是一次这样在水里接触对方较为隐私的部位。

　　她见对方迟迟不作答，感觉无趣也就离开了水盆，把赤裸的墓匣丢在水里。

　　安温换好自己来时穿的衣服，随后来到还在发愣的某人身旁，她双膝跪在水桶前，两只手交叠搭在边缘处。

　　“我真的要走了，我在这已经呆很久了，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最后一次邀请，安温故意将声音放软，撒娇似在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