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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斗香 德顺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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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顺香铺的掌柜名为刘贵平,在香行中,能算得上数一数二。
对比其余人的质疑和嘲讽,他却一反常态地朝她抱了抱拳,眼中带有欣赏,“姑娘好胆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在比赛中,大大方方的展示野心向来比虚伪的推让和奉承更爽快,也更令人舒心。
如若不是他有嫌疑在身,林莞还当真想与他交个朋友。
她弯了弯嘴角,回以拱手,“不必客气。”
铿——
清越悠长的的鸣磬声响起,自此,新一轮斗香开始。
座位上的人纷纷翘首以盼,不一会,便与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她取香的样子看着还挺专业啊。”
“嗤,八成就只会这个了,看着吧,到后面就露怯了。”
“哎,就算她真会,但对上刘掌柜,她注定会输。”
场上的林莞完全不为他们所扰,反而动作麻利地将香料平铺在瓷盘上,用小火慢烤。
“快看啊,她还取了龙脑,这味香辛辣冲鼻,寻常制香谁爱用这个啊。”
“我说吧,一看就是抓瞎的。”
随后,她将所有香料全部捣碾成粉,再细筛,最后混匀,待这些步骤完成后,她才将龙脑碾成细粉,和泥前拌入。
接着,加入适量的净水与少量炼蜜,再将其像揉搓面团般揉至紧实的程度。
须臾,她摸了摸香泥,不粘手,这一步便完成。
最后,林莞将它揉成香丸的形状,迅速通风阴干后,便算是做成了。
按照惯例,他们二人的成品被侍者递至众人面前品鉴。
林莞的香丸被递到他们跟前时,他们的表情还带着狐疑与轻视,但当香味飘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的表情瞬间变了。
“好清爽的味道啊!从未闻过这样独特的气味!”
“是啊,像雨后甘霖一般,闻过之后便觉得神清气爽了,好神奇!”
后面的人闻言好奇心大涨,叫嚷道:“快快快!也给我们闻闻看。”
先前那些质疑过她的人,在闻过之后,立即收起了不屑的神情,纷纷面带惊喜。
在制香行业,相比嫉妒,制香师对于技艺高超的人大都是敬仰的,高手之间也是惺惺相惜。
刘贵平做出的香丸自然也不差,其味清甜绵长,层次多样,但他们在平日里极少见过林莞制出来的那味香,甚觉新鲜,于是林莞便毫无疑问地取胜。
当她的香丸被递到刘贵平面前,他怀着好奇和探究地闻了闻,瞬时亮了眼睛。
“林姑娘,我能否请教你个问题?”
林莞点头:“请讲。”
“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才会使它有清凉之感,同时又不失香甜甘醇的?”刘贵平虚心求教。
林莞解释,“我加了龙脑。”
龙脑?
这玩意不是向来辛辣刺鼻吗,怎么会散发出清爽感,这姑娘莫不是在诓他。
看出刘贵平的不解,林莞立即解释道:“龙脑气味辛辣不错,但如果能够配比得当,它的缺点便会变为优点。”
竟如此神奇?
刘贵平颔首,表示愿闻其详。
“我加入了沉香与乳香,前者沉厚,后者绵柔,能够很好地压住龙脑的辛辣,菖蒲又中和了它的凉意,使它凉而不刺,最后的零陵香留住了它的温和。”
她接着道:“最后,我将龙脑单独捣成粉加入 ,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它的苦味。”
刘贵平听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面色因发现新良方而兴奋至润红。
其余人也一同表现出顿悟的表情,看向林莞的神情有了一百八十度地转变。
他们为自己一开始的无知而感到十分后悔。
哎,眼拙了。
斗香在观众愈来愈高涨的情绪中继续进行,会长在问出是否有人愿意挑战林莞时,台下瞬间站起了好几位。
人多则抽签决定,抽到的那位便是林莞本轮的对手。
林莞凭借着扎实的制香技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赢下来斗香比赛,被授予鎏金香牌。
此乃香行的后起之秀啊!实力不容小觑。
就连台下的刘贵平也起了惜才之心,生出了要将她挖到自家香铺的念头,“林姑娘,不知你可否愿意去鄙人的香铺当差,工钱随你定。”
林莞还未来得及开口,周围又立马围上来了一群人,皆向她抛出橄榄枝。
“林姑娘,来我们香铺吧,工钱是他的两……不,三倍!”
“来我们城西香铺,给你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有赏银。”
……
刘贵平被突然截胡,心中不爽,“去去去!我先来的,都别想跟我抢。”
“公平竞争嘛,咱们得看林姑娘的意思。”
一旁始终都插不上嘴的林莞汗颜,那你们倒是给我个表态的机会啊。
就在几位掌柜叽叽喳喳不间断的争论中,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扒开人群,将林莞护在身后,语气不容置喙地道:“抱歉诸位,她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抢。”
后面的林莞抬眼看向傅云修,耳根有些发热。
什么叫你的人啊,那明明是在你手底下干事的人,怎么被说得这么暧昧。
争论声止住,有人问出同样的疑问,“你的人?”
傅云修理所应当地应下,“她在我手下当差,不就是我的人?”
这下说对了。
那人上下打量着傅云修,这么个凶神恶煞的几尺大男人,虽然相貌堂堂,但瞧着不像是开香铺的人啊,林姑娘怎么会在他手底下当差,莫不是被骗了。
“你是干什么的?”那人好奇道。
傅云修一勾唇角,拉走了林莞,走前说:“查死人的。”
好不容易逃离开那群人的围堵,林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了口水压压惊。
“多谢,否则我到现在都被他们围着。”林莞无奈摇头,“这群人还真是热情。”
傅云修一手撑着下巴,偏头看她,“谁让林姑娘技艺超群呢,他们自然对你热情。”
林莞自己也没想到,她能赢下比赛,明明最初她也只是抱着试探刘贵平去的。
好吧,有些凡尔赛了。
不过能拿到到可以随意进出库房的鎏金香牌,也是意外之喜,这对他们未来的查案大有裨益。
傅云修问:“探得怎么样?”
林莞回忆起刘贵平制香时的种种细节,得出结论:“他应当不是凶手。”
“何出此言?”
“我观察过,他在配香后选择了火烤而非浸水,但他的那几味香明明在水中才能发挥更好的效果,他却没用,除非他是故意输掉比赛,否则他就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方法。”林莞道。
但凶手却是擅长以茶代水引毒,充分发挥毒性,杀人于无形。
“鎏金香牌对于每个制香师来说的诱惑都不小,他没理由故意输掉比赛。”傅云修分析道。
林莞与他观点一致,“对,所以他的嫌疑基本上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