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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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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上满目狼藉,整片山峦仿佛遭受到毁灭性灵力轰击,地面沟壑纵横断裂,山石崩裂滚落。
山间无数历经岁月滋养的珍稀仙草,奇花灵木尽数损毁,曾经郁郁葱葱的景致荡然无存,只剩一片衰败荒芜。
作为扶摇派最重要的一座山峰,青云山里里外外设有众多法阵,法阵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稳固异常,数百年来从未触发过半分动静。
此地如今这副模样,绝非人力所为,定是有人触发了法阵,才会如此。
可这些法阵非寻常修士所能触发,要不然按云望攸上山打鸟的次数,这座山怕是早已夷为平地。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竟有如此大的本领能一口气引得法阵齐发?
江平芜看着眼前的一片嘈杂,心里愈发不安,只求里面深藏的镇派之宝无恙。
她凝气催动灵力,抬手拨开路上的乱石残木,沿着破烂不堪的山路,逐渐往深处探去。
越是向内深入,周遭景象越发诡谲,江平芜不免心惊。不知何时起,视线渐渐朦胧晦暗,浓稠阴冷的黑雾自四面八方蔓延聚拢,缓缓将她周身尽数笼罩。
——
“有魔气,注意点。”江山樾面色凝重,眉头紧皱,释放出更多的灵力护住身旁的云望攸。
魔气,魔族!
魔族怎么会到扶摇派来?
江山樾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满心诧异不解。扶摇派山门结界森严坚固,他前些日子还带人加固过,更是日夜有人在结界内巡察,魔族之人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宗门腹地?山门的防护结界为何没有响起半点警示?
魔族来这里是为了那个东西吗?
这么多年,他们竟然还没放弃那件事吗?
江山樾思绪纷飞,要是那东西丢了,得惹出多少祸事来?他不敢再深想,当即加快脚步,带着云望攸向着深处疾行。
走得愈发急促,云望攸的心被揪得愈紧,他和师父上山已有半个时辰,一路走来只见到满地狼藉,连江平芜的人影都没见到。
这马上就要进藏宝禁地了,她江平芜飞得再快,也不可能到现在还碰不上面吧?
“师父。”云望攸扯了扯江山樾的衣袖,“师姐她……”
忽地,周遭的黑雾飘动起来,雾气愈发浓厚起来,咫尺之外便看不清任何景物,阴冷的气息顺着衣缝往骨头里钻。
“嘘!”江山樾脸色骤变,当即抬手死死捂住云望攸的嘴,将他后半句话尽数堵了回去。他耳尖微动,敏锐捕捉到了黑雾深处,传来一丝极轻、极诡异的响动,绝非山间精怪,更像是某种蛰伏的凶兽,正藏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们。
“嘶——嘶——”
冰冷黏腻的声响划破死寂,像是毒蛇不停吞吐信子,又带着巨兽独有的粗重喘息,由远及近,一点点逼近。
黑雾浓得化不开,视线彻底被遮蔽,只能听见那可怖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腥腐的恶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股冰冷粗糙、带着厚重鳞甲的坚硬触感,猛地擦过江山樾的手臂,刺骨的寒意瞬间攀附而上。
蛇?
估摸这体型,这蛇起码有八丈多高。
青云山何时有过这种巨物?
江山樾眸色一厉,周身灵力暴涨,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云望攸本能阖上双眼,只觉得刺骨寒意瞬间弥漫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短短一秒时间内,江山樾看清了那怪物的长相,他脸色一变,急忙吼道,“别睁眼!”
“师父,那东西是什么?”云望攸脊背阵阵发寒,清晰察觉到那庞然大物正盘旋在身侧游走。
冰冷厚重的鳞身不断擦过他的衣衫,沉甸甸的压迫感层层裹挟而来,窒息之感扑面而来,让他连呼吸都倍感滞涩。
“魔蛇。”江山樾神色凝重,沉声开口,“而且还是上古魔蛇,它的鳞片如玄铁,闭时坚硬非常,张时锋利,深藏剧毒,被它咬一口必死无疑。”
话音稍顿,他语气又添几分肃穆,道出了它更为凶险的特性。
“更主要的是,这魔蛇双眼蕴藏诡异诅咒之力,但凡目光与之相撞,心神便会瞬间被邪力禁锢,肉身便会化作顽石,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话毕,江山樾低下的头逐渐抬起,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石块。方才他灵力爆闪之际,不慎与魔蛇对视,若非他用毕生修为强压,恐怕早已化作石人,哪还来得及提醒云望攸闭眼。
这个怪物,定是魔族之人放置在此处,他们早就料定会有人上山探查,这是设下的一个陷阱。
可单凭魔族一己之力,怎么可能轻易冲破山门禁制,不仅悄然潜入禁地腹地,还在必经要道提前布下陷阱?
是谁?
扶摇派到底是谁在背后悄悄帮助魔族?
“望攸,闭眼朝着东面直行,那边便是出路。逃出此地后立刻寻三长老禀明变故,切记行事隐秘,切勿惊扰其他人。”
江山樾沉声叮嘱,抬手骤然催动身法,雄浑灵力轰然迸发,硬生生将那魔蛇逼退数丈距离。
“我留下来拖住它,你快走!”
“师父!”云望攸敏锐察觉到这话里的不对劲,但也别无他法,只得先逃出去找外援。
趁着江山樾灵力轰炸魔蛇之时,云望攸已跑出二里地,周遭的黑雾散了几分,逐渐能看清楚景象。
他回头望去,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方才交手时他便隐约察觉不妥,师父此番催动的灵力威势远不及平日磅礴,出招动作也略显迟滞,全然没有往日从容凌厉的模样。
这个老头子!
迟疑片刻,云望攸咬了咬牙,毅然调转脚步,转身朝着来路折返而去。
江山樾你好歹养了我十多年呢,还和我父亲是至交好友,你可千万要挺住啊!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可就少了个爹呀!
等我遇到江平芜,我该怎么面对她啊?
筋疲力尽的江山樾全然不知云望攸正往回赶,他站在魔蛇的面前,再次蓄力挥出最后一点灵力。
撑了这么久,云望攸那小子应该跑出去了吧。就是不知平芜她去了哪里,切莫遇到危险啊。
往后这两个孩子,要相互照拂扶持。待到平芜如期嫁入沈家,便能安稳度日,也算护得她一生周全。
能护住晚辈安稳,自己此生也算无憾了。
江山樾垂眸望向自己已然大半石化的手掌,心底泛起万般无奈,沉沉喟叹一声,疲惫地缓缓阖上双目。
只是没想到他江山樾竟会断送在自己家山上,传出去怕是会被仙门百家笑掉大牙。
“师父!”
江山樾赫然睁开双眼,在云望攸震惊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半具石化的身躯。
这个混小子!
江山樾气得牙痒痒,怎么还跑回来了?他回来有什么用?上赶着送死吗?
那魔蛇敏锐捕捉到折返而来的气息,粗壮的蛇身微微扭转,硕大的头颅径直对准云望攸。那双惨白毫无神采的竖瞳透着森森寒意,牢牢盯住此刻紧闭双眼的少年,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江山樾眼□□内灵力尽数凝滞枯竭,根本无法再调动分毫力量,只能无力伫立原地,眼睁睁看着云望攸与魔蛇缠斗。
魔蛇那粗壮的长尾狠狠一扫,云望攸躲闪不及,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石壁,剧烈的冲击力瞬间席卷全身,刺骨的剧痛蔓延四肢百骸,浑身筋骨仿佛都被震得错位,一口腥甜鲜血当即脱口喷出。
好痛!
云望攸强忍着痛,打出一道灵力。
这魔蛇通身的鳞片,未免也太能抗揍了些,打不穿,刺不穿,难道就没有能伤到它的地方?
等等,它的眼睛……
云望攸似乎想到了什么,那魔蛇全身上下附有坚硬的鳞片,唯独那双眼睛没有,要是打到了它那双眼睛,是不是就有机会重伤它?
云望攸好像找到了魔蛇的弱点,可偏偏它的那双眼睛不能直视。
心神触动间,一柄通身银光的剑向云望攸飞来。
云望攸右手向前一伸,紧紧握住自己的本命剑——破风!
管不了那么多,闭着眼睛打就闭着眼睛打,他小时候怕蛇,不也是闭着眼睛活活把那条蛇打死了吗?
如今面对这条巨大的魔蛇也是一样的。
他一定要杀了这条蛇,要不然他跑回来就是送死,白白浪费了江山樾的半条命。
“师父!”云望攸大喊道,“给我报方位!”
江山樾瞬间洞悉了徒弟心中盘算,心底却并不看好这般险招。过往也曾有人试图以此法克敌,最终无一例外尽数落败,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
云望攸修为在同辈弟子中尚可,但在这上古魔蛇面前可不够看。但凡出手稍有偏差,非但伤不到魔蛇分毫,自身也会深陷绝境,再无脱身之机。
还有一点便是他的时间不多了,大约一炷香,他就要彻底石化。
事到如今别无退路,江山樾只得咬牙放手一搏。
他默默赌上一回,赌这个平日看似散漫不羁的徒儿,身负得天独厚的气运,能凭一己之力,一剑重创这凶煞无比的上古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