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秋日冰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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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枝二夫人怎么这么做，不怕大夫人和大人降罪吗”姜清婉不知道这府中事便扭头看向秋枝。
这府里总会有个管事的吧，就算谢云山再怎么广纳通房也要顾及脸面吧，而且大夫人怎么着也会生气自己的孩子被一个侧室欺负。
秋枝立马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心拉着姜清婉说：“姜小娘子这话就只当说了这一次，往后便别再说了。”
两人蹲了下来，尽量降低存在感，秋枝说：“先大夫人在大公子五岁的时候就走了，之后二夫人来了，还带着谢公子。”
“府中事务皆是二夫人掌管的，大人对这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怎么说二夫人的”秋枝就这样说了个大概。
姜清婉才明白这谢墨川母亲早就走了，可能就因为这样导致这小孩品性恶劣吧。
那现在的大夫人是什么情况呢，她一点也不管这个孩子吗？
戒尺声音终于到了尾声，足足二十下，不是娇嫩的皮肤都已经打出了血点，谢墨川就这样跪在那里，眼泪还是有的，但是就算是掉着眼泪还是哽着脖子一声不吭。
二夫人傲慢起身，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着他，跪足了两个时辰才能起来”。
这都入秋的天气了，就算是白日正午那还是有些凉的，寒气入体那多么伤身体。
但姜清婉不是愿意多管闲事的人，她只是来摸清地形的，并不想节外生枝。
况且她就是个通房，和奴婢没有区别，只是刚好那魂牵梦绕散让谢云山喜欢。
但她还是瞥了眼跪着的谢墨川，随后快步离开了。
跪在那里的人，在姜清婉转身时转头看向她的背影，真是不一样，她与以往的人差别都很大。
以前那些人刚入府不知道情况都会怜悯他一下，她倒好直接就看了一会冷漠地离开了。
从花园出来，姜清婉坐在屋中就在脑海里印出这谢府走过的路线，最后一味药引大概会在什么地方？
那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没什么大价值，所以渐渐地销声匿迹，最后她得到的消息就是谢府有这位药材，但却不知道方位。
“姜小娘子，大人来了…”秋枝从外面走来，不知道做什么表情通报了，说完就往侧边让开路来。
如今天早就暗了，昨日装模作样有饭吃，今日姜清婉依旧如此，她揉了揉面部，换上讨好的表情“哎呀大人你怎么才来看妾身啊”。
看着姜清婉竟然能贴到谢云山身上，秋枝背地里眉头皱了一下，立马退出去，她只是来这宅子里讨份差事然后寄回家中的，不要无故生事。
虽然她对姜清婉看不起但是又明白她如果不这么做，都不知道如何活下去了。
谢云山笑得一副不值钱：“还不是那几个老女人耽搁我和我的宝贝了”，谢云山说着，露出一副气愤的表情。
他将人带回屋内就开始发脾气。
“我那个孽子又惹事！”谢云山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和他那死了的娘一样，一点不安分，不如也早点去了才好”。
听着这话，能猜想到的也只能是大公子谢墨川了，怎么当爹了还咒自己的儿子死呢。
“哎呀大人不要动气当心伤了身子”姜清婉娇羞着缠着谢云山坐下，两只脚搁在谢云山的腿上。
“老子又不缺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姜小娘子能给我也生一个的话……”谢云山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
他不是真的想要再诞下一个孩子，这孩子还会被拿来做要挟，他只是贪图那些享乐。
今天姜清婉早就将需要融水的药做成了香，在秋枝禀报时就点燃了，姜清婉知道这香到了效果了。
看着谢云山一脸痴汉，眼神迷离的样子，姜清婉面上带笑将人往后推开，冷眼看着他躺倒在地上。
“你这样的人才该早点去死”姜清婉很厌恶这样的人，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发泄工具。
就和那个可恶的男人一样，要是她还有机会她一定要杀了他们，死后都要将他们阉割了才行。
她整理了一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走到衣柜旁拿出一床褥子，利落地铺开在地上然后很快闭眼睡了过去。
结果次日早，谢云山走了后她才刚爬上床睡了还没半个时辰，突然听见急匆匆地脚步声，紧接着一盆冰水扑了下来。
秋日的水凉，水倒下来后，身子也更凉，被子被凉水侵袭裹在她身上，那一刻姜清婉直打哆嗦。
姜清婉其实有听到动静的但是完全没料到会这样，鼻子吸了不少水进去，她张开口喘息着，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
“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不过是大人临时分了些宠爱，连大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人有些年纪一副严肃狡诈的模样。
秋枝根本不敢阻拦，只能在旁边看着，她早知道应该叫一下姜娘子的，可是大人又叫她不要打扰姜娘子休息。
两个人直接上前，架起床上被水浇得湿透、只穿着里衣的人，就往外面拖去。
看着里衣被浇湿隐约显露出的皮肤，那个带头的人就骂道：“真是不要脸的货色，就是欠收拾”
不少下人都看着，有几个还是侍从胆小的低着头，胆大的则是眼里都色眯眯的。
姜清婉只是咳了几下，还没缓过来多少就被半拖着带了出去。
秋枝左右没办法，只好拿着外衣追赶上去。
姜清婉浑身发着抖，她被这么强制地一路拖过来脑袋都不清楚了，她只觉得好冷，要冻死了。
穿行过廊间，秋日的风一吹，身上好像要结冰了。
敞开的大门里，大夫人坐在主座，旁边坐的是昨日见过的二夫人，站着的不少通房的小丫头都战战兢兢的。
大夫人端着茶盏轻轻吹动，她看着被拖进来，无力跪在地上的人，一双眼充满了精明：“不少没规矩的人都如你一般，以为得到了大人的宠爱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就是啊，一日不来请安就算了，还打算摆架子日日不来吗”二夫人在旁边附和了一句，但她的态度不过是为了巴结大夫人罢了。
她是商贾出生，怎么能比的过大夫人官家出生呢，人除了自己总是要为后面的人谋些前程。
可谁又能想到这府上来来去去的人有多少，就算迟早是要离开的，但谁敢在大夫人这耀武扬威。
姜清婉扑在地上，整个人提不起劲，看来昨天血给蛊虫放得有些多了，身子都没有力气了。
她还是有些大意了，因为她不了解这后宅，明明昨日无事，今日就遭到这样的祸端，谢云山居然搞她！
看着被带来不置一语的人，大夫人就更是怒火中烧，尤其是看着这还年轻的面孔。
滚烫的茶盏突然朝着姜清婉砸去，砸得姜清婉额头都红了，热水淋到了她的脸上，她只能受着疼，蜷着身子细微微地颤抖喊着疼。
面对这种情况，她一般都是直接反手，即使没有利器也要徒手将人的脖子拧断，但是现在她只能自己吃下了这个闷亏。
虽然只是因为一枚药引，划不来，但姜清婉没有办法。
秋枝终于赶到，着急忙慌地跑进屋内，氛围无比的窒息。
她看着受罚的姜娘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连忙也跟着跪下来，将外衣披在姜清婉身上，名节很重要。
“大夫人，姜娘子刚入府有些规矩不懂，您大人有大量，请不要计较，当心气坏了身子。”秋枝跪在地上，磕着头。
姜清婉疼得眼睛睁不开了，脑袋晕乎乎的，两只手恐怖的抓狂着，热水滴到了她眼中。
大夫人穿着一身红衣坐在其中，她看向坐在旁边的二夫人“妹妹应当知道规矩，教教她！”
她言语不善，又提到了二夫人。
二夫人垂下羽睫，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只是为了她和她的孩子。
可如今是要被当枪使了啊，又是这样，坏事都是她来干。
可她还没回应，跪在地上的人先有了动作。
姜清婉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不行，她不想牵扯进什么宅斗，只想找到东西离开，她忍着痛，忙地睁开眼。
一路卑微地跪爬着上前磕头：“大夫人，我确实不懂规矩，我可以学的！求大夫人饶我一命。”
能屈能伸怎么了，她已经跪过许多次了，膝盖底下是没有黄金的，就算有已经碎成渣子了。
大夫人瞧着这张白嫩的脸就来气：“也不知道你用这种狐媚样子勾引了多少人，我今日心情不错，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完全被气昏了头脑，甚至不在意姜清婉年岁不过十五，而且是被迫卖进府中的。
姜清婉自然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然她怎么能活下来，还活这么久。
即使很想杀了这些人，但她更想活。
下人递上来一个新的杯盏，身边的老嬷嬷就在旁边开口：“新人应当给主母奉茶，今日第一盏茶，姜娘子拿稳了。”
姜清婉手接过杯盏，她身上冷热交替头发丝上还有水珠子滴下来，她深怕出了什么错。
当看见刚烧好的水炉被端来，那袅袅的水汽还在蒸腾，她就知道这大夫人想要刁难自己，但不过是烫水罢了，她还是能忍受的。
水冒着腾腾的热气倒进杯盏之中，杯壁瞬间从冰凉变得滚烫，已经是拿不住的程度了，是要褪掉一层皮的。
原以为就这样了，可是手都被烫红了，滚热的水还在往里加，都溢出杯子，流淌在她颤抖的手上，大夫人瞧着她还真是个硬骨头，便给身边人递了个眼神。
“奉茶”下人叫喊道，姜清婉早就被刺激着神志不清，手剧烈抖着，想要拿稳。
她跪着将手中的杯子递去，还没送到大夫人手中，胸口突然受了一股力，姜清婉被踹倒在地上。
热水尽数洒在她的手上，还有些溅在脸上，身边的嬷嬷昂起头收起脚。
手腕磕碰在了地上，姜清婉感受到袖中的虫子隐隐不安，不行，这东西不能用在这地方，药引还没找到，她不能意气用事。
大夫人看着人被折腾着难以爬起的模样，心情才算好了几分，“这点规矩都学不会，抄一百遍家规好好反省，三日后交给我”
说完烦躁地阔步离去。
一群人跟着大夫人离开，只留下二夫人逗留了一会，她状似无意的抬脚踩在姜清婉被烫伤的手上。
“听说你昨日去了花园，你知道祸从口出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虽然二夫人不在意她是否会和谢云山说出真相但是她在谢云山记忆里的印象至少是这里最好的，几乎称得上是少年夫妻，还是不想有不堪的。
姜清婉眸子藏起恨意，使劲点点头。
这些恶人！她要是得了魑魅谷的任务，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一点。
等二夫人终于离开了，秋枝立马过去扶起姜清婉，“姜小娘子……”
她哭着眼里泛起了泪花，好像真的很担心姜清婉，从前有这么关心她的一个人，可惜如今找不到了。
姜清婉眼前模糊以为看到了旧人伸手想要去触碰但是神志已经运转不过来了，最后昏了过去。
姜清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回来就发起烧来。
谢云山知道这事后，阴阳怪气找了大夫人，还允了姜清婉一月不用去请安，抄书也延后一月。
其实他也不全是为了姜清婉只是刚好拿她当了一个借口罢了。
大夫人向来找她父亲给他施压，如今换了个靶子倒是舒服不少。
但又不能让姜清婉这么快的凋零，如今还是他的心头好，要是这么快弄死了怪可惜的。
这让大夫人面上无光，更加生气，那天只有屋中一声声砸东西的声响。
大夫人善妒，一听这，桌子都恨不得拍烂，一个小贱货也敢爬到她头上来不过是有点姿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墨川是养在大夫人手下的。
那时气冲冲的大夫人看到了谢墨川在院子里还平静地看着五岁孩童看的书，就烧起一股无名火。
她摸了摸自己永远平坦的肚子，愤愤走到院内，甩了一巴掌给谢墨川。
只要看到那张脸，她就无比的痛恨。
谢墨川如今才十一岁，这么小的孩子被这样对待，差点站不稳要倒下去。
“背书有什么用，看见你就烦，你那娘体弱，你也孱弱的不成样子，谁知道能活多久，还不如趁早死了才好”。
谢墨川没有反抗，身形瘦小的他，哪里是大夫人的对手，只能规矩地行礼：“母亲教训的是”。
他低下头，眼里充满了怒火，他恨不得国公府中所有人都去死，一只蚊子都不放过。
“真是没用的东西”见着一味顺从不会反抗的谢墨川，大夫人根本没有心思生气了，撕了他的本子就离开了。
谢墨川拾起地上的纸屑捏在手心里，他没有作声，只是将纸屑一点点塞进肚子里，反正看不了就当是果腹的了。
几日后。
姜清婉情况到底是好一点的，当时那热水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如今也恢复了。
她还有谢云山的疼爱，吃食方面下人都不敢怠慢，她修养恢复也算是顺利。
但是谢云山今日晚上没有来，被大夫人叫了过去，虽然极其不愿但也无可奈何。
而饿了很久，每天最多就只能吃几片馊了菜叶子的谢墨川根本受不了饿。
不知道为什么大夫人现在都只给他吃馊食了，他吃了可惜都吐了，胃内更没有什么东西了。
他想去厨房找吃的，却被下人们轰出来“大公子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说得好听，其实都是见风使舵，看着大公子不受宠，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作用。
被轰出来都还算是好的了，只要他过去有的下人甚至还会故意打他，将一肚子的气撒在他的身上，然后将饭菜都倒在地上看着他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吃东西。
谢墨川被一推就跌倒在了地上，也没有人去扶一下，都垂头干着自己的事。
天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下子就下起了雨。
厨房里的人不免被惊到，但也立马缓过来了：“这些这些全送去给姜小娘子房中，大人可是吩咐了要好好招待，小心贵人一个不高兴”他举手在脖间比划了一下。
这么多人来来去去，姜小娘子是个例外，可要好好对待，万一之后能长时间留在府里定是手段不简单可不能得罪。
谢墨川看着如此丰富的菜肴被装进三个食盒里，饿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他好饿，他好想吃，于是便偷偷跟随着下人绕了几个弯来到了姜清婉所在的小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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