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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活着干什么啊 秋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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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夜晚好比冬日,冷得直叫人哆嗦,寒冷的风呼啦吹着,恐怖到能叫一棵树倾倒下去。
漆黑的夜幕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追随着前面的侍从拐入一个院子。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有个小人儿抱着双膝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冻着了,在瑟瑟发抖。
这片空出来的看似新建的宅院里,竖立着几间屋子,却没什么人味,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间屋子亮着光,他不止一次踏入过这里的土地,也明白这里的主人肯定是发现他了。
这次他来,地上的泥土鞋印已经被清理掉了,只留着一点痕迹。
“秋枝姐姐,姜小娘子如今正得老爷宠爱,我们都是做下人的,但也晓得些,菜肴和大夫人一比都不逊色呢”
那个送饭的侍从总是这一句那一句的,声音透露着着急,面上却戴着违和的笑。
秋枝也是做下人的,接过食盒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忙去吧”
是人都看势利,秋枝清楚今日姜小娘子被大人宠爱,但只是一时的,日后失宠之际他们指不定还要踩上一脚。
送饭的人都离开了。
秋枝拿着食盒转身进屋内,姜清婉横躺在床上休息着,元气大伤啊。
本想着在这府中还能安稳度日,可自己不惹事,事却自己找上门来。
她耳朵尖,早已捕捉到这静谧之中,除了两个送饭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小人儿的动静。
来几次了?
第一次她进府这小孩来过要杀她,后面几次是她被大夫人刁难受伤休养他来过几次,但没有这么近过了。
这次是有意图的吗?
姜清婉思索着,今日那谢云山不会来,他儿子却来了有些新鲜。
但一想起那孩子被二夫人教训,大夫人又是个善妒又摇摆不定的人,也是可怜见的。
“秋枝你今日早些去休息吧,盒子里有些糕点你想吃便拿去吃吧”
姜清婉与秋枝感情其实不是很深厚,但秋枝也陪了她这么久了,她没有什么大的回赠,只能偶尔分些吃的。
秋枝自然开心,她倒觉着虽然姜清婉只是一个通房,但性子冷,人也好总是给她吃的。
关键是上进,谢云山总是来她屋内,指不定以后姜清婉位子就跟着升上去了。
“多谢姜小娘子”秋枝拿了几块酥糕就离开了,还特意将膳食摆好了。
姜清婉甩了甩手上缠着好几圈带子的手,哪里能看出这是被烫到过的。
她看着房间的门,一直没有动作,还不打算出来吗,离得这般近现在倒不进来了?
袖中藏着的蛊虫忽然滋滋响了一声,姜清婉皱眉立马安抚下去。
她顶替身份来这谢府就是为了找一位药引的,而她这鲜血供养的蛊虫能感知到,难道说这味药引在那小孩身上?
她收拢袖子将蛊虫安置好后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信步走了出去。
姜清婉只知道有人来了,是在什么方向,具体什么位置她不知道,出去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个人。
倒是个会藏的,姜清婉继续往谢墨川来的方向靠近了几步,还不待她反应过来。
一团小小的黑影蹿了出来,直直冲向姜清婉屋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野猫呢。
姜清婉差点被吓住了,捂着跳动有些剧烈的心口,她连忙回头气冲冲地走向屋子。
烛火在油脂上活跃跳动着,将孩童小小的身子拉长印在地面上。
姜清婉看着地上动作的影子,只觉得这要是话本子里的妖鬼,那定是能吞下一个山河了。
她心中因被吓到的怒意缓缓沉了下去,盯着地上那个影子令她泛起一阵苦味。
谢墨川饿急了,馊了的饭菜让他吐了好几回,如今吐干净的胃中酸水涌了上来,可他还是不管不顾,觉得这餐要是不吃,就没的吃了。
姜清婉安静地看了一会,本该就是精致的小公子啊,即使饿急了也不会像她们这种本在泥泞中的人一样徒手抓饭吃,还是会拿着筷子的。
她跨进屋内外那条分界线,立马就惊扰了里面的人,谢墨川往里面缩了缩,身子微微弓起,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你叫什么名字”姜清婉知道这位大公子的,听过很多事,可是正式的见面只能这么一句开场。
谢墨川瞄了姜清婉一眼立马收了视线,一直扒着碗里的饭菜。
唉……算了,姜清婉并没有感觉到生气,反而走向一边的柜子拿出一包东西,里面是几颗糖块。
这东西在世间不罕见,但价格昂贵,但姜清婉受宠,这东西也是得到了一些的。
她拿起杯盏倒了一杯水,将糖块砸进了水里然后不在意地挪了过去,她想装出一副高冷的模样的。
可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怎么看都很温柔,只是在如今处于紧张的谢墨川眼中只如同一头凶兽。
看着还在埋头干饭的孩子,姜清婉坐了下来,手扶着额说:“糖水喝了,不然肚子难受。”
谢墨川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嘴里还有没有嚼完咽下去的菜,他支吾地说道“你……你不赶我吗”
这本可以是一杯水,但却是一杯糖水,糖这种东西,他只见到谢栋才吃过,据说味道很甜,吃了能忘记所有的烦恼。
他之前问大夫人讨过,但大夫人只是让下人给了他一巴掌,只教训他不懂规矩,整天想着没用的东西。
姜清婉不由地皱眉,随后轻声一笑:“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谢墨川看着她,眼里满是警惕:“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
“你见过我不是吗?”谢墨川知道那次花园被二夫人教训,姜清婉也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姜清婉看着。
这六年,他不需要什么人对他有怜悯,有了怜悯不过是有她们的目的的,而等发现他真的无用之后终会抛下他。
“哦~”姜清婉了然,眸子立马染上一种狐狸的狡猾,“你是说第一次见面要杀我的事吗?”
烛台的蜡烛被踩灭在脚下,姜清婉动作连贯地拿住烛台的柄,用尖锐的一端指着谢墨川脆弱的脖颈。
谢墨川呼吸急促了一下:“她们都只是打我,你要杀了我?”
“你都在这侯府连个下人都不如了,活着干什么呢?”
上一秒给他泡糖水的女人下一秒就拿着利器要取他的性命。
姜清婉保证从一开始她也只是唬唬人罢了,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可是谢墨川却直接伸手抓了上来,姜清婉反应迅速撤掉,可还是来不及,谢墨川掌心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你疯了!”
砰地一声,姜清婉将烛台摔在地上,抓住谢墨川的手,血液浸透掌心,哗哗地流。
谢墨川却咧嘴笑着,眼眶泛红地看着姜清婉,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我就是要活着!要你们这些虚伪的人,要他们那些恶人都下地狱!”
姜清婉皱眉发现自己的手被谢墨川反抓住,温热黏腻的液体擦在她的手上。
手上的细颤让姜清婉清醒过来,她看着谢墨川的眼睛。
谁能想到一开始只是姜清婉想同谢墨川讲话问了一嘴他的名字罢了。
这大户人家出生的孩子,不还是和她这种人同病相怜吗。
“放手”
谢墨川盯着姜清婉不松手,那些人至少是真的,要打要骂都可以。
而这种人会看着他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希望,然后出现并泯灭这点光亮。
为什么要活着,谢墨川没有想过,可能他来这个世间的意义就是向所有人报复吧。
姜清婉看着谢墨川那个眼神,只觉得心一慌,立马要去甩开他的手,她才不管会不会伤到他了。
“谢墨川你癔症了吧!”姜清婉到底年纪比谢墨川大些,还是能甩开一个孩子的。
但是她没想到一用力,袖中的蛊虫顺着力道跑了出来,两人手分开的瞬间,蛊虫立马趴在了谢墨川手背上。
谢墨川根本没反应过来,看到这黑漆漆的东西便立马去捉,可是蛊虫已经一溜烟顺着手心的伤口钻了进去。
“啊!”谢墨川脖颈血脉喷张,脸上青筋都暴起,他捂着自己的手,往后一仰倒在地上。
幸好姜清婉一脚垫住了他的脑袋,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关上门之后就捂住他的嘴。
“呜!痛……”谢墨川眼泪从眼眶中迸出,切身感受到一条虫子在他体内不停游走。
姜清婉根本没有办法,蹲下身枕着谢墨川的脑袋:“我养了这么久的蛊虫你给我弄没了!”
这蛊虫很特殊,要想取出来只有两个方法,要么不是处男身,要么就是死。
谢墨川被捂着嘴,就看见姜清婉又将地上的烛台捡了起来,她抱着自己,模样温柔的外表好像庙里的菩萨。
可是菩萨没有她内心阴暗的一面。
她要杀了他!
姜清婉深知自己来此的目的,如果没有蛊虫那她体内的毒就没办法解了。
只有现在杀了他才可以,万一哪天谢墨川死在别人手上了蛊虫又会不见的,反正是个不受宠的,需要活在这个世上吗?
谢墨川躺在地上脑袋枕在姜清婉的膝盖上。
“你也吃了饭了,恭喜你做了个饱死鬼,以前我都没这个待遇呢。”
谢墨川挣扎着,手紧紧掐着姜清婉的手臂,可是他力气不敌姜清婉。
姜清婉高举烛台,动手之人此刻眼眶中泪水也在打转。
姜清婉,你要心狠,你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