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只想安稳度日》锦烁

16、第十六章 一次冲突

　　这个问题等得好像要将人凌迟了，秋枝手指捏紧在一块，甚至是别的通房都开始怜悯。

　　才刚到妾室的位置就被针对了啊。

　　姜清婉跪着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但是大夫人的问题却很简单，她红唇轻启：“你可有身孕？”

　　这个问题……

　　姜清婉有些不可置信，无压力诚实道：“没有，妾身子不好……”

　　她虽然知道原因但还是装傻好了，随便说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说好。

　　大夫人忽然嗤笑出声，在场的人都被吓到了。

　　谢栋才站在陈艳茹边上看着笑得像是解脱了一般的女人，没搞错吧，就因为别人怀不上孕这么嘲笑别人？

　　但他内心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哪里能管得上这些便不在意了。

　　谢墨川扫了眼孙娴又将视线正大光明放在姜清婉身上，一个焦点人物没有人会怀疑他。

　　“抬上来！”

　　姜清婉没回头就闻到一阵刺鼻的血腥味，那东西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药香。

　　然后一个东西就被砸了上来，啪的一声落在姜清婉身边，四肢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反折着。

　　她捂住嘴故作惊吓往旁边倒去，眼泪立马翻滚上来“大，大夫人……”

　　谢墨川感受到心是忽然紧了一下的还以为是姜清婉被吓到了，手往前伸了一点然后理智拉回了她，才将手放到扶手上。

　　才反应过来姜清婉是装的，如果是从小过着还行的安稳日子的女人就会像站在这两侧的女人一样，脸上流露出惊恐的模样。

　　但是姜清婉只是身体上展现出畏惧倒是还有一些小细节没有处理好。

　　那个被丢过来的东西，躯干是血红的，身上的肉块被什么东西绞过了，连带着内脏都拧在一块，肠子也落了一地。

　　不再是血腥味而是恶臭味，姜清婉虽然不害怕但也抑制不住这恶心的感觉，真的受不了要呕出来了。

　　旁边的那些女人立马都捂住眼鼻，谢栋才眼睛被陈艳茹半捂着，还是能看见一些的。

　　他从最初的无知转为激动，为什么这些人脸上都是恐惧的表情呢？原来变成这样竟能让这么多好看的女人露出脆弱的一面。

　　谢栋才的目光落在一边躬着身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的姜清婉身上。

　　她的模样好像比在场的人都美上几分，那恰到好处的表情真的太美了，她没有害怕畏惧，而是单纯觉得那东西让人反胃。

　　谢栋才被保护得太好了，从没见过这么让人血气喷张的场面，如果此刻倒在地上的女人那表情能按他设定的方向更完美一些就好了。

　　他对面的谢墨川正警惕地看着他，发现了一抹与他几乎一致的兴奋。

　　大夫人面无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开口道：“你怀不上孩子的凶手就是他。”

　　那张浮肿的脸，要是还有生前的模样，就能认出是厨房的人，也是替谢云山办事下药的人之一。

　　姜清婉咬着下唇想了想，别的人可能是因为吃了药，她可不是，要是被发现了端倪怎么办？

　　“能找到这个凶手都是墨川的功劳……”大夫人话说到一半，就看见身前跪着的人一番眼珠，直接倒了下去。

　　大夫人今日心情好，挥挥手叫人将姜清婉抬了下去。

　　秋枝立马跟在旁边搀扶着姜清婉走了出去。

　　果然是谢墨川啊！

　　在场的人都不少为姜清婉祈祷的，感觉她是被吓到的。

　　谢栋才扫了眼被拖走的人，有些疑惑，她明明没有害怕怎么可能会晕呢，就算在场其他人会晕，她也不该这样才对。

　　午时，谢云山本是要去姜清婉那的，却因听到府上发生的事，扭头去了大夫人那里。

　　而姜清婉的房门被推开，桌上摆着菜肴，她就坐在屋子里面阴暗处，看着谢墨川进来关上门。

　　“你做了什么？”

　　谢墨川皱眉看着姜清婉往她那走过去了些：“没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人不是我杀的。”

　　姜清婉当然知道，只是借别人的手罢了，还能让大夫人与谢云山产生隔阂，这是不小的手段。

　　但她觉得谢墨川还能改变啊，至少他出生在这高门，还有往上爬的可能重新培养一个善良的性子应该没有问题。

　　她这种双手沾染鲜血的人也想着别人有一颗善良的心？真是有些过分的可笑。

　　“你的心思太重了”

　　谢墨川听到这句话，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因为这句话不该是从姜清婉口中出来的：“那早膳被下了药，会损伤你的身子的”

　　明明他的本意是好的，以为会受到一些好听的话最后却是这样的，他可是在帮她，为什么姜清婉要这么说他？他这就叫心思重了？

　　“你手上是没有沾血，但是你在借他人之手，那与你直接动手有什么区别？你明明还有别的路能走”

　　“什么路？！我不做点什么连馊食都会吃不上”谢墨川也是有气性的，但也只敢表现给姜清婉看，因为只有她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为了姜清婉，为什么呢，要为了一个下人指责他，死了就死了啊。

　　那种人活在这世上只会不断的作恶，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死了，他处理了多好。

　　“那你呢，你是好人吗，废弃的屋子里那个男人不是你杀的吗”谢墨川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人是死了，便只能往这个方向猜测。

　　是姜清婉杀了那个下半身管不住自己的人，谢墨川去看过，冷眼盯着那具开始发臭的尸体许久，最后心里是泛起一股嫉妒的感情。

　　“我有分寸。”姜清婉倒是不知道谢墨川能了解这么快，但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了。

　　“我也有啊”谢墨川在告诉姜清婉他其实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这次也是为了保护她。

　　强词夺理，难道一定要最后活成她这副模样吗？!

　　“谢墨川！”姜清婉不想争辩这个话题“你才十一岁，你还小，手上不能沾血”

　　谢墨川感受着剧烈跳动着的心脏，他低下头眼中含泪走向姜清婉低下头先是屈服了：“小娘，我只是太过担心你了……”

　　姜清婉看着那瘦弱的人儿，又站在谢墨川的角度看这件事，心有不舍，手抚上他的脸“我有办法的，你下次和我说，我都能处理好的，这是大人该做的事”

　　“嗯……”谢墨川含泪的眼睛往上泪汪汪地看着姜清婉。

　　此刻他知道，姜清婉是喜欢乖的，喜欢那种与世无争，手上不沾血的，他能装出来的。

　　谢墨川一看到姜清婉露出的愁容，心就跟着一颤，他承认，他更不想和姜清婉闹矛盾，退步很简单，他甘心做第一个低头的。

　　“吃饭”姜清婉展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谢墨川怔住了随后醒悟过来往那一桌菜看去，想起昨晚被放凉的菜，果然和姜清婉一块吃饭是最好的。

　　谢府没有发现多出来的一具尸体，姜清婉其实有回头打算去处理的，但是那个夜晚她在那屋子里翻找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稻草也不见了。

　　不知道谢墨川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但她明白这省了她不少事。

　　而府上池子里被绑上石头沉入湖底的骸骨又多了一具。

　　谢墨川离开前，姜清婉给了他一个东西，她原本是打算自己给大夫人下药的，可是如今她的身份有些高了，担心被发现。

　　她保证这是她让谢墨川做的最后一件脏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有什么作用？”谢墨川拿着那个瓷瓶没有那些滑稽可笑的发言，问这个给他要做什么，毕竟那是一瓶药，大概率是毒药。

　　“在睡梦中放大人内心的恐惧，只要药不停，常人就只能活在梦魇之中”

　　谢墨川看着姜清婉，又发现了她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清婉笑了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你该问小娘的问题，只要把它与大夫人平常的熏香混在一块就行了”

　　孙娴身上的香味一直都是一个味道没有换过，所以让谢墨川近水楼台去下药很方便

　　药瓶被谢墨川攥在手里，他站在门口背对着风，风吹起他残破衣服的一角，两人站在一块如此的失衡。

　　“行，我会做的”

　　原来从最开始，谢墨川就没了解过姜清婉，而她已然知晓他的一切。

　　这不公平啊，药瓶被他紧紧捏着，似乎下一秒瓶身就要有裂隙因而裂开！

　　后面的日子如鱼得水，姜清婉躺平了，没有琐事来打扰她。

　　自那天一个下人血肉模糊地出现，府上人心惶惶的，为了平息这些情况。

　　谢云山让众人都不用去请安了，反正短时间内不用，而他也着手亲自处理府上的一些事，这次府上不少通房都被再次发卖了出去。

　　姜清婉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火没烧到她身上反正就不疼啊，而且这些日子以来，谢云山也不常来打扰她了。

　　大夫人虽然一开始气愤谢云山做的事，可是后面她就开始睡不安稳，将她院子里的空房间收拾了出来。

　　姜清婉曾躺在屋子里听到秋枝回来说着一些闲话。

　　府上来了不少人都是一些工匠之类的，运来了很多大小物件，都是金子打造的佛像。

　　大夫人开始吃斋念佛了。

　　姜清婉掐算着时间，谢墨川告诉她药早就混进去了，要达到效果仍旧需要等上几日或者一个契机。

　　安生日子过得安逸，但姜清婉还是平常去散步放松心情的。

　　这日天更冷了，秋枝收拾着姜清婉要准备的东西，都是一些祈神拜佛的“姜小娘子，我们还是要去祠堂吗？”

　　姜清婉全然肯定，眼神中带着委屈：“入府快两月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怕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不是不愿意和秋枝说真话，只是越少人知道她的目的越好，毕竟她日后是要走的，不能带上小丫头与她过回刀尖舔血的日子。

　　秋枝嘴巴微微张着，姜清婉不能得子不就是因为谢云山在吃食里做了手脚吗。

　　那日大夫人的汤药中都发现了绝嗣的东西，姜小娘子这肯定也有，而这罪魁祸首就是谢云山啊。

　　不知道为什么姜小娘子还会问出这句话，秋枝不想去细想，她只想做好分内的事情。

　　姜清婉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姣好的模样，有神的眼睛，笑盈盈而红润的嘴。

　　这些日子都养得太好了，每次一出门别人胭脂水粉，而她就是不走寻常路

　　姜清婉手沾了一些碳粉轻轻抹在下眼皮上，一下子就让人看上去憔悴不少跟被剥夺了魂魄一样虚弱，然后一把面粉粘在嘴上，苍白的不成样子。

　　姜清婉转头唤了一声在收拾东西的秋枝，后者直接以为见了鬼被吓了一跳，最后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可是姜小娘子？”

　　“秋枝是我！”

　　秋枝不忍直视，准备过去重新给姜清婉梳妆打扮一遍，她就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毕竟前些日子姜清婉也是这样，但今日更甚，一日比一日严重。

　　难道姜清婉对美是有什么误解吗，为什么要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做这些。

　　“姜小娘子这怎么成啊，得被人笑话了”

　　姜清婉挡住秋枝的手，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摆弄了一下姿态“我这样如何，是不是面色很难看”

　　秋枝点点头承认，她有些无奈，这已经不是难看了，放黑天指不定就是鬼了。

　　“那就走吧”姜清婉顶着一张死灰色的脸中期十足地喊道。

　　秋枝看着姜清婉起身立马拿起她的外袍紧跟在后面“姜小娘子真的没问题吗？”

　　姜清婉可不在乎形象，她做这些都是带着目的的：“没问题的”

　　出了院子往右转，但姜清婉眼尖瞄见了站在左边不起眼的小人身上，只是短暂的对他一笑，就继续往前走了。

　　秋枝因为过于担心，都没注意到这小小的一瞬间，只是埋头跟着。

　　两人的脚步很快，因为秋枝实在过于担心，姜清婉也只能加快脚步。

　　没成想她就在祠堂里跪了一炷香的时间，等的人才终于来了。

　　大夫人也是一副天黑就会被认为是鬼的模样，但她是实实在在的因为休息不好面容憔悴，因为梦魇她不得安生，反应都慢了好些。

　　都已经进门有些功夫了，姜清婉只是听见有人进来了，能察觉到是大夫人的气息但是她就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停顿了些时候

　　既然大夫人不主动接近，姜清婉也绝对没有刻意要去谈话的心思，她依旧不为所动闭着眼祈福。

　　直到身边的蒲团上有人跪了下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姜清婉才慢慢睁开眼，一脸惶恐而后想要站起身。

　　大夫人屈身跪在与姜清婉膝下相似的蒲团上，她拽住了准备要起身的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木然看向她：“就这样待着。”

　　好几日没有休息好吃好饭的人，手上的力气其实不大，姜清婉只感觉自己的手是被树枝绊住了，但是她还是听话的重新跪了下去。

　　“你来这是求什么的？”之前还多么盛气凌人，现在就有多么的气若游丝，姜清婉都感觉这已经是两个人了。

　　其实她自从身子几近百毒难侵后就很少主动试药了，她的身子试不出来有多少分的药性自然此刻她有些佩服自己一双毒手制出毒药效果如此好。

　　姜清婉支支吾吾的不敢答上来“妾，妾就是……”

　　她虽然不说，但大夫人也能看见姜清婉摆着的东西，上面是求子的经文。

　　那字体算是娟秀，和那日姜清婉罚抄的一般，没错，也是谢墨川晚上时过来写的。

　　“你是求子？”大夫人主动问道，不是有想要发难的意思。

　　姜清婉却故作吓了一跳，心虚地一下子头磕在蒲团上：“大夫人，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

　　孙娴哼地一笑，求子？

　　这府上谁还能怀上孩子呢，不都被那个丧良心的打掉了吗，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想要。

　　她现在都有些同情姜清婉与她同病相怜了，都是想要孩子而不得的人。

　　最近这几个晚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发生了太多的事了，她晚上都会梦见自己梦中无儿无女孤独终老。

　　而妾室所生的谢栋才承袭了谢云山的爵位，将她乱棍打死，陈艳茹被封了个诰命。

　　梦里她苦苦挣扎，但终究因为年迈无法反驳，身边又无子嗣撑腰，她怎么能见得一个庶出的孩子活得这么好。

　　她本该有个大好的姻缘，膝下子嗣环绕享天伦之乐，不该是这样惨的都是因为这府上权势最大的男人。

　　这世上的女人大多都是要依附男人而活，而她孙娴从一开始走错了路，信了这个人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鬼魂终将来索她命让她不安生。

　　可是她已经在弥补了，在尝试对谢墨川好，就算她日夜噩梦不断，但是一清醒就立马问那女人留下的孩子。

　　她让人送去了衣物，让人送去了吃食，只是心脏一根弦绷紧的时候，下人回答只说谢墨川收了衣物，但是吃的只是动了几口就没吃了。

　　那个女人依旧是在报复她啊，让谢墨川活在这世上，可却不能为她所用！

　　“随你”反正孙娴只知道一个结果就是这府上不会再有孩子出世了。

　　姜清婉看到大夫人这语气转好就知道有机会“大夫人也知道，我的家人抛弃了我，大人又不可能伴我一世，只有孩子……”

　　“别说了！”姜清婉的话刺激到了孙娴。

　　抛弃！！！

　　孙娴害怕被抛弃，梦里无论是被鬼魂索命还是被陈艳茹那边的折磨都是如此的真实。

　　她大口吸气似乎还是没有办法缓解一二，最后眼泪流出心开始绞痛。

　　姜清婉刚想装样子去问候一二的，孙娴忽然抬起头盯着她，被那双眼睛注视到，感觉后背冷汗直冒

　　“那日你是怎么发现汤药里有异样的？”大夫人淡淡开口问道，时隔多日的问题她也想知道答案了。

　　姜清婉是赌的，就算她是神医，当时隔这么远也不可能分辨出来。但她不会说真话的。

　　又开始可怜兮兮地编纂一些伤心事“那日我见着那药颜色很像，而且气味……”

　　“像什么？”孙娴紧绷的情绪在叫嚣着告诉她也许姜清婉也是要害她的！

　　姜清婉垂眸“大夫人，我是被我后娘五两银子卖进来的，此前我见到过后娘还是我爹的相好，她给我娘亲喝过一碗药就是那样子的”

　　如此简单的真相，孙娴视线慢慢往地上砸去，怎么会怀疑这个十五才刚进府的丫头呢。

　　她也真是过分可笑了。

　　姜清婉的身世她听过，也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真话掺着假话就没有人发现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