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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试探·交锋 秦少渊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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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渊是在第二天下午出现的。
姜清辞和洛念止正在空地上对练——准确地说，是姜清辞在挨打。洛念止今天的攻击性比昨天更强，木剑上的暗红色光芒虽然还没出现，但她的速度和力量已经明显超出了炼气三层该有的水平。
姜清辞且战且退，木剑在手中转了一个花，格开洛念止的劈砍，借力往后跳了两步。
“你今天吃错药了？”她甩了甩震麻的手腕。
“没有啊。”洛念止笑嘻嘻的，但眼睛里的光不太对，像是某种被压制的兴奋，“就是觉得浑身有劲，使不完。”
姜清辞皱了皱眉。
昨天实战之后，洛念止的修为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四层——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确实是质的飞跃。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到九层不是梦。
但问题是，她的魔气外泄越来越频繁了。
今天早上训练的时候，姜清辞至少看见三次暗红色的光芒从她丹田位置闪过，虽然每次都只持续一瞬，但频率在增加。
这说明封印在加速松动。
姜清辞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再来。”她说，握紧木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姜清辞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整个落霞宗，走路能走出这种节奏的，只有一个人。
“姜师妹，洛师妹。”秦少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打扰二位了。”
洛念止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她的表情变化之快，像是有人在她脸上按了开关。从笑嘻嘻到面无表情，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秦公子。”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秦少渊似乎对洛念止的态度毫不在意，负手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清辞身上。
“昨日听宗主说，外门有两位弟子勤于修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清辞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秦公子过奖。”
她没有行礼。不是故意的，是身体本能地抗拒——前世她给秦少渊行了三十年的礼，结果换来诛仙台上的九道天雷。这辈子，她不想再对这个人弯一下腰。
秦少渊也不在意。
他的目光从姜清辞身上移到洛念止身上，停了几秒。
“洛师妹刚才那一剑，力道不像是炼气三层的弟子能使出来的。”
洛念止把木剑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他，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但那笑容不是对姜清辞时的那种，而是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不屑。
“秦公子好眼力。可惜我不是炼气三层了，昨天刚突破，炼气四层。”
“哦？”秦少渊微微挑眉，“废灵根也能突破？倒是少见。”
“少见多怪。”洛念止说。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姜清辞在心里叹了口气。
洛念止怼秦少渊的方式，简单粗暴到让人头疼。但偏偏又不能说她错——秦少渊那句话确实是在试探，洛念止怼回去反而显得正常。一个混世恶女，要是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那才奇怪。
秦少渊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反而笑了。
“洛师妹性格直爽，我喜欢。”
“别。”洛念止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咱们就别互相客气了，省得累。”
姜清辞想捂脸。
秦少渊的目光终于从洛念止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姜清辞。
“姜师妹昨日收下的丹药，可还合用？”
“还没吃。”
“为何不吃？”
“舍不得。”
秦少渊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三个字是真是假。
姜清辞坦然对视。
她确实没吃。但不是舍不得，是不敢吃。秦少渊给的丹药，她验了三遍，确认没有毒，但有没有别的东西就不好说了。前世她太信任这个人，这辈子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养灵丹而已，不值几个钱。”秦少渊从袖中又取出一个玉瓶，“这里还有一瓶，姜师妹一起收着吧。”
洛念止的脸彻底黑了。
她往前一步，挡在姜清辞和秦少渊之间，木剑横在身前，动作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秦公子，我师姐说了不想要，你听不懂人话？”
秦少渊看着她，笑意不变。
“洛师妹对姜师妹倒是上心。”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秦少渊把玉瓶收回袖中，退后一步，微微颔首，“既然二位不愿收，我也不强求。告辞。”
他转身，如来时一样，不急不缓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念止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转过身来。
“这个人，不是好人。”她说。
姜清辞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直觉。”
“你的直觉准吗？”
“准。”洛念止把木剑插回武器架，拍了拍手，“他从头到脚都假。笑是假的，话是假的，连走路的姿势都是假的。”
姜清辞沉默了。
她前世花了三十年才看清秦少渊的真面目。洛念止只用了三天。
“走吧，回宿舍。”姜清辞说，“明天继续训练。”
“那瓶丹药你真的不吃？”洛念止跟上她，问。
“不吃。”
“那给我吃？”
“你想死就吃。”
洛念止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姜清辞没接话。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落霞宗的傍晚很安静，夕阳把山道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是食堂在生火做饭了。
“姜清辞。”
“嗯。”
“你说，我身体里那个暗红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洛念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每次它出来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不太像我自己。”
姜清辞的脚步顿了顿。
“像什么？”
“像……”洛念止皱了皱眉，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像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不认识、但好像又很熟悉的人。”
姜清辞没有说话。
她在想该怎么回答。
洛念止的封印松动速度太快了。按照这个趋势，可能用不了三个月，她的前世记忆就会开始苏醒。到时候，她会想起来自己是谁——血月魔尊，正道的死敌，前世与姜清辞相爱相杀的那个人。
到那时候，她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
姜清辞不知道。
她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想让洛念止现在就知道真相。
不是因为她怕洛念止恢复记忆后会杀了她。
而是因为……
她想让洛念止多当一会儿“洛念止”。
不是魔尊，不是仇人，只是一个会在她门口蹲一整夜、会挡在她身前怼金丹期修士、会笑着说“我就站你身后”的笨蛋。
“可能只是你的灵根比较特殊。”姜清辞最终开口，声音平静，“修真界有很多异灵根的记载，你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
“真的？”
“嗯。”
洛念止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又在骗我。”她说，“你的左边眉毛动了。”
姜清辞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左眉纹丝不动。
洛念止已经笑着跑远了，边跑边回头喊：“姜清辞你又上当了！你这个笨蛋！”
夕阳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在山道上回荡。
姜清辞站在原地，手还举在眉毛旁边，表情复杂。
又上当了。
这是第二次了。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
洛念止，两次。
等她回来的，加倍训练。
姜清辞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不是笑。
只是……稍微没那么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