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收徒，谢谢 秦少渊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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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渊在落霞宗待了五天，第六天早上，宗主忽然派人来叫姜清辞。
传话的师兄一脸不耐烦：“宗主召见，快点，别让贵客等着。”
姜清辞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手上还滴着水。她看了传话师兄一眼，慢慢把手擦干。
贵客。又是秦少渊。
她跟着传话师兄穿过外门、内门，一路走到落霞宗的主殿——说是主殿，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道观，连镇天剑宗的偏殿都不如。
宗主周元白坐在上首，旁边坐着秦少渊。
两人之间摆着茶，茶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沏的。
姜清辞进门，躬身行礼：“弟子姜清辞，见过宗主，见过秦公子。”
周元白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修士，筑基后期，在落霞宗是顶尖战力，放到外面连镇天剑宗的外门长老都不如。但他很会摆架子，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我对你很重视”的意味。
“姜清辞，你入门两年了？”
“两年零三个月。”
“修为炼气一层？”
“是。”
周元白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修为有点拿不出手。他看了秦少渊一眼，秦少渊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秦公子这几日在宗门走动，几次提起你。”周元白说，“说你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性沉稳，是个可造之材。”
姜清辞的目光落在秦少渊身上。
秦少渊放下茶杯，温和地说：“姜师妹不必紧张。我不过是觉得你气质不俗，随口向周宗主提了一句。”
随口提一句。
姜清辞在心里冷笑。
前世她也信过秦少渊的“随口”。随口推荐她当万剑峰大弟子，随口说她会成为正道第一剑修，随口说师尊最器重的就是她。
每一句“随口”，最后都成了套在她脖子上的绳索。
“秦公子过誉了。”姜清辞垂下眼，“弟子资质驽钝，不敢当。”
周元白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姜清辞，我考虑了一下。你虽然资质一般，但心性不错。本座打算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从今天起，你搬到内门来住。”
姜清辞抬起头。
亲传弟子。
落霞宗这种小门派，宗主亲传弟子的含金量虽然比不上大宗门，但对一个外门废物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该跪下来磕头谢恩。
但姜清辞不是任何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秦少渊。
对方端着茶杯，表情平和，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的结果。
但姜清辞知道不是。
秦少渊在给她挖坑。
如果她接受了，就会从“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变成“宗主亲传”，走到聚光灯下。到时候，秦少渊有更多的机会观察她、试探她、拆穿她。
如果不接受——
一个废物师妹拒绝宗主的好意，本身就够反常了。
不管怎么选，都是坑。
姜清辞深吸一口气。
“谢宗主抬爱。”她说，“但弟子资质驽钝，修为低微，不配做宗主的亲传弟子。”
周元白的脸色变了。
“你拒绝？”
“弟子不敢。只是自知能力不足，怕辜负宗主的期望。还请宗主收回成命。”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周元白的胡子微微抖动，显然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堂堂一宗之主，主动收一个废物为徒，竟然被拒绝了？
“你可想清楚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弟子想得很清楚。”
秦少渊放下茶杯，笑了。
“周宗主莫要动气。姜师妹谦虚谨慎，正是难得的品质。既然她不愿，强求也无益。”
他看了姜清辞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意外，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周元白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姜清辞行礼退出。
走出大殿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这一次拒绝，等于在秦少渊面前又暴露了一层。
一个真正的废物师妹，不会拒绝宗主的好意。她会受宠若惊，会感恩戴德，会哭着喊着抱着宗主的大腿不放。
而她拒绝了。
拒绝得太干脆，太冷静，太像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秦少渊会怎么想？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
出了主殿，沿着石阶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旁边的树丛里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姜清辞脚步一顿，身体本能地做出防御姿势——然后看清了是谁。
洛念止蹲在路边的石头后面，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黄瓜，嘴角还沾着黄瓜籽。
“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啊。”洛念止站起来，把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听说宗主叫你去，我就过来看看。他找你干嘛？”
“要收我当亲传弟子。”
洛念止的咀嚼动作停了。
“你答应了？”
“拒绝了。”
洛念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为什么拒绝？”
“不想。”
“不想搬去内门？”
“不想。”
“不想当宗主亲传？”
“不想。”
“不想……”洛念止顿了顿，笑容变得有点不正经，“不想离开我？”
姜清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今天训练完成了吗？”
“还、还没……”
“五十遍大周天，一百遍基础剑招，做完再吃饭。”
“不是，我就是问一下——”
“现在去做。”
洛念止垮了脸，垂头丧气地转身往训练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姜清辞喊了一句：
“姜清辞！你拒绝宗主，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喊完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姜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山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舍不得？
不存在的。
她只是……不想被秦少渊牵着鼻子走。
仅此而已。
当天晚上，洛念止做完训练，累得跟狗一样趴在训练场边的石头上，动都不想动。
姜清辞坐在旁边，借着月光检查她的灵力运转情况。
丹田里的灵力比昨天又多了一点，虽然增幅不大，但确实在增长。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到炼气五层应该没问题。
“姜清辞。”洛念止趴着，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嗯。”
“你说，秦少渊为什么要在宗主面前提你？”
姜清辞的手指在她丹田上方停了停，然后继续。
“不知道。”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姜清辞的手指用力按了一下。
“嘶——疼！”
“乱说话，下次更疼。”
洛念止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按的地方，但眼睛里没有委屈，反而藏着笑。
“开个玩笑嘛。我觉得他不像是对你有意思，更像是……盯上你了。”
盯上了。
姜清辞在心里重复了这三个字。
洛念止说得对。
秦少渊盯上她了。原因可能是认出了她，也可能只是觉得她可疑。但不管是哪种，她现在的处境都不妙。
“洛念止。”
“嗯？”
“你怕不怕秦少渊？”
洛念止从胳膊里抬起头，看着姜清辞。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要是真想动你，就算他是金丹期，我也咬他一口。”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姜清辞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很轻微的，像是被羽毛拂过。
她移开目光。
“继续训练。五十遍大周天还没做完。”
“……你不是说要回去休息了吗？”
“改主意了。”
洛念止哀嚎了一声，但还是乖乖爬起来，盘腿坐好，开始运转灵力。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安静，和白天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清辞看着她的侧脸，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左边眉毛上。
她没有动。
洛念止没有在看她。
所以她可以放心地——
不。
不能。
她把手放下来。
任务而已。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收徒，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