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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探·雨夜 秦少渊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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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渊来得比姜清辞预想的更快。
当天夜里，雨还没停。
姜清辞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灵气缓慢地运转着，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徒劳地寻找水源。炼气一层的修为，连最低级的疗伤功法都催动不了，更别说御敌了。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的雨幕。
白天在演武场上，秦少渊看她的那个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是看“旧物”的眼神。
像是很久以前丢失的东西，忽然又出现在了眼前。
她不知道秦少渊是怎么认出她的，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认出了——也许只是试探，也许是多疑，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她不能冒险。
她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按照系统给的方案，三个月内帮洛念止突破炼气九层，她就能一次性返还前世金丹期以下的所有修为。到那时候，就算秦少渊认出她，她也不怕。
问题是，进度太慢了。
洛念止的修为纹丝不动，她的特训计划基本没有效果。如果这样下去，三个月后两个人都要完蛋。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三下，不急不缓，有节有度。
不是洛念止。洛念止敲门从来是“砰砰砰”三下连踹，恨不得把门拆了。
姜清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谁？”
“秦少渊。”门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姜师妹，打扰了。”
姜清辞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秦少渊知道她的名字。
这并不奇怪——他是贵客，想看外门弟子的名册，宗主不可能拒绝。但知道名字和亲自找上门来，是两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床，走过去拉开门。
雨夜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秦少渊站在门外，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镇天剑宗的云剑徽记。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袍，月白色的，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剑鞘好看，剑刃是毒的。
“深夜来访，冒昧了。”秦少渊微微一笑，“可否进屋说话？”
姜清辞没有让开。
“秦公子是镇天剑宗的高徒，我这个外门弟子的破屋，怕是配不上您的身份。”
秦少渊笑意不变：“姜师妹客气了。修行之人，不拘小节。”
他说着，自然地往前一步。
姜清辞没有退。
她就站在门口，身体挡在门框中间，像一道单薄的屏障。
秦少渊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姜清辞，目光从她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那个目光不是审视，更接近于……打量一件物品。
“姜师妹今年多大了？”他问。
“十七。”
“十七。”秦少渊重复了一遍，“花一样的年纪。在落霞宗待了多久？”
“两年。”
“两年。三灵根，炼气一层。”秦少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值一提的事实，“修行的天赋，确实不算好。”
姜清辞不说话。
她知道秦少渊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说这些废话。他在等她露出破绽。
“但我白天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秦少渊微微偏头，油纸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细细的水帘，“你看我的眼神。”
姜清辞的心跳加速，但面色不变。
“什么眼神？”
“不是敬畏，不是好奇，不是羡慕。”秦少渊一字一顿，“是恨意。”
雨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秦公子说笑了。”姜清辞平静地开口，“我炼气一层，您是金丹期的天骄，我怎么敢恨您？”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秦少渊的笑意深了几分，“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师妹，见到金丹期的修士，应该害怕、应该紧张、应该诚惶诚恐。但你都没有。你只是……很冷。冷得像是见惯了比我更强的人。”
姜清辞的手指在袖子底下微微发抖，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
“秦公子想多了。”她说，“我从小怕生，不太会说话，不是对您有意见。”
秦少渊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也许吧。”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到姜清辞面前，“这是养灵丹，对炼气期的修士有固本培元之效。就当是见面礼。”
姜清辞没有接。
“无功不受禄。”
“举手之劳，何必推辞？”秦少渊把玉瓶放在门框上，收回了手，“收下吧，姜师妹。”
他转身，撑伞走进雨里。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姜师妹。”
“……”
“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多用力一分。”他说，“这是长期持剑的人才会有的习惯。落霞宗的外门弟子，应该没什么机会长时间练剑吧？”
他没有等姜清辞回答。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姜清辞站在门口，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脚。
他说得对。
她的左脚确实比右脚多用一分力——那是前世持剑三十年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换了一具身体也改不掉。
她弯腰拿起门框上的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
养灵丹。
不是毒药，她闻得出来。品质还不错，对炼气期确实有固本培元的效果。
秦少渊给她丹药，不是为了帮她。
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
一个真正的废物师妹，收到金丹期修士赐予的丹药，应该感恩戴德，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她不收，就是第一个破绽。不收之后还能冷静地分析丹药有没有毒，是第二个破绽。而他故意留下丹药就走，就是为了看她的下一步反应。
姜清辞把丹药放回玉瓶，关上房门。
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慢慢滑坐到地上。
秦少渊比前世更强了。
不仅是修为上的强，更是心智上的强。前世她作为万剑峰大弟子，秦少渊在她面前总是谦逊、恭敬、甚至有点怯懦。她以为那是师弟对师姐的尊重。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尊重。
是伪装。
一个猎手对猎物最好的伪装，就是让猎物觉得自己无害。
而秦少渊，是她见过最好的猎手。
“叮——”
系统光幕忽然闪烁。
【新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暗流
任务描述：秦少渊对你产生了怀疑。请在三十天内打消他的疑虑，避免身份暴露。
任务奖励：灵根净化丹（可提升灵根品质）
任务失败惩罚：身份暴露，触发【记忆封存】+【强制流放】
灵根净化丹。
姜清辞盯着那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光。
她现在的三灵根资质，修炼速度太慢了。如果能提升到双灵根甚至单灵根，她的修炼速度会翻倍，帮洛念止特训的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但这需要她先应付秦少渊。
三十天。
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系统任务完成还有两个多月，秦少渊应该不会在落霞宗待那么久。只要在这三十天内不露出破绽，等他走了，就安全了。
计划是好的。
但计划从来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姜清辞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洛念止蹲在她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嘴里叼着，头发上全是露水。
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来的？”姜清辞问。
“昨晚。”洛念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看见那个人从你屋里出来之后。”
姜清辞沉默了一瞬。
“他来找我说话，不是进屋。”
“有区别吗？”洛念止的声音有点冷，和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一个金丹期的，大半夜来找你一个炼气一层的说话，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但他来都来了，我总不能把他赶出去。”
“你可以叫我。”
“叫你做什么？”
“叫我来，站在你旁边。”洛念止看着她，目光认真，“他就不敢乱来了。”
姜清辞看着洛念止，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念止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洛念止，”姜清辞说，“他是金丹期。你炼气三层。”
“我知道。”
“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洛念止歪了歪头，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平时的痞气，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承诺。
“有用。”她说，“至少让他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姜清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移开目光，率先往前走。
“今天的特训，加倍。”她说。
洛念止跟在后面：“加倍就加倍。”
两个人走在清晨的山道上，露水打湿了鞋面。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泥土和松针的味道，混着初升太阳的暖意。
“姜清辞。”
“嗯。”
“那个人给你的东西，你扔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扔？”
“是丹药，养灵丹，对修炼有帮助。”
洛念止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追上来，绕到姜清辞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你吃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
“那你打算吃？”
“在考虑。”
“不要吃！”洛念止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清晨的山道上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鸟雀，“他给的能是好东西吗？万一是毒药呢？万一是控制你的东西呢？你——”
“洛念止。”姜清辞打断她，“冷静。”
“我冷静不了！”洛念止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姜清辞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昨晚我看见他从你屋里出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姜清辞看着她。
洛念止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在想，”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如果他对你做了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太弱了。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山风吹过，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姜清辞看着她的眼睛，看见了一种她前世从未在洛念止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疯，不是狂，不是嗜血的杀意。
是无能为力的愤怒。
是恨自己不够强。
是……想要保护一个人，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洛念止。”姜清辞伸手，把洛念止抓住她肩膀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握住，握得很紧，“你不会一直是炼气三层的。”
洛念止看着她。
“我会帮你突破。”姜清辞说，“三个月内，炼气九层。一年内，筑基。三年内，金丹。”
“到时候，”她松开洛念止的手，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你就不用再站在我身后了。”
洛念止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底的红还没退，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站你身后怎么了？”她说，“我就想站你身后。”
“那你刚才吼什么？”
“吼是因为我不想只能站你身后，什么都做不了。”
姜清辞没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洛念止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姜清辞。”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三个月炼气九层，一年筑基，三年金丹——是真的吗？”
“真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
洛念止在身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一样的释然。
“好。”她说，“那我信你。”
晨光穿过树梢，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姜清辞走在前面的脚步，比昨夜稳了一些。
不是因为信心。
而是因为……
有人站在她身后。
不是前世那个与她为敌的魔尊。
是洛念止。
一个炼气三层、废灵根、被人叫“混世恶女”的外门弟子。
笨拙的、固执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保护她的洛念止。
姜清辞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把她当成“任务目标”了。
但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了。
也许是第一天特训结束，她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
也许是她蹲在门口等了整整一夜，只为说一句“你不是一个人”。
也许是刚才那双泛红的眼眶。
也许是……
太多也许了。
姜清辞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任务。
先完成任务。
其他的，以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