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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愿意成亲! 皇帝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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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他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正要开口,却见李崇州跪在地上,悄悄抬起眼,飞快地朝皇帝和皇后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急不可耐的暗示,像在说——父皇母后,儿臣是真的喜欢她,方才只是一时糊涂!
皇帝被他这眼神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皇后也瞥见了,无奈地偏过脸,轻轻叹了口气。
皇帝看着李崇州急得发红的眼尾,又瞥了眼他递来的、带着几分无措的暗示眼神,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松了下来:“罢了,你既知错,也愿意娶,这门婚事便照旧吧。”
李崇州闻言,紧绷的肩背瞬间垮了下来,松了口气,却又立刻朝帝后递了个感激的眼神,像是在说“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也真的心悦她”。
皇后看着他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依旧安静立在原地的盛时愿,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盛丫头,委屈你了。”
盛时愿微微屈膝,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声音依旧平稳温婉,听不出半分波澜:“臣女遵旨。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垂怜。”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辩解,只是顺从地接下了这道赐婚。
哪怕方才那句“宁可死也不娶”的话,字字清晰地砸进她心里。
哪怕此刻李崇州眼里的慌乱与示好,不过是他为了挽回圣心的补救。
哪怕她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她也只能端着丞相嫡女的体面,笑着接下这桩婚事。
李崇州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有些无措。他预想过她的委屈、她的质问,却没料到她竟如此顺从,顺从得像一株被霜打蔫的花,连一点刺都没有。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僵在原地。
盛时愿抬眸,对着帝后浅浅一笑,那笑意极淡,却依旧端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臣女谢过陛下、皇后娘娘。时辰不早,臣女便先告退了。”
她没有再看李崇州一眼,转身时,袖中的指尖却死死攥紧了罗裙,指节泛白。
风从殿外吹来,拂过她鬓边的流苏发簪,银铃轻响,却再也掀不起她心底半分波澜。原来她盼了这么多年的婚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他为了保全自己,临时改主意的闹剧。
殿内的宫人依序退下,最后只余下帝后二人,以及还僵在原地的李崇州。
方才强压的怒火,此刻终于绷不住了。皇帝将茶杯重重搁在案上,一声脆响,震得李崇州肩膀一颤。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愠怒,“方才你要死要活地拒婚,朕依了你,你又立刻改口说愿意娶。盛家姑娘方才就在殿外听着,这般反复无常,你让朕日后如何面对丞相?如何交代?”
李崇州垂着头,耳根却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慌乱:“父皇……儿臣方才……方才见到她时,忽然就懂了什么叫仙子落凡尘。”
这话一出,皇帝愣住了,皇后却先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又无奈的嗔怪:“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没正形,方才要死要活的,闹了半天,是见了人家姑娘,一见钟情了?”
李崇州被母后说中心事,脸颊瞬间红透,却梗着脖子不肯承认,声音低了几分:“儿臣……儿臣只是觉得……方才太冲动了。”
“冲动?”皇帝冷笑一声,“你方才以死相逼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好了,你是回心转意了,可盛家姑娘呢?她站在殿外,把你那句‘宁可死也不娶’听得一清二楚。你觉得她现在心里,还会愿意嫁给你?”
李崇州的动作猛地一顿,方才被那一眼惊艳冲昏的头脑,此刻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盛时愿垂着眼、平静无波的侧脸,想起她那句温顺的“臣女遵旨”,心口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好像……搞砸了。
李崇州被父皇一句话点醒,心口莫名发紧。
他方才只被那一眼惊艳冲昏了头,只顾着改口认错,却全然忘了——盛时愿把他那句“宁可死也不娶”听得清清楚楚。她方才那副平静顺从的模样,根本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伤透了心,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我该去跟她道歉。”
话刚说完,他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发急地就冲出了凤仪宫。连身后帝后的呼唤都没听见,只凭着那股莫名的慌乱,朝着盛时愿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
盛时愿走得很慢,步子轻得像踩在云里,垂着眼,连影子都透着几分失魂落魄的安静。她还在想着方才殿内的场景,那句“宁可死也不娶”像根细刺,扎在心上,拔不掉,也化不开。
“盛小姐!”
一声急促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
她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李崇州正快步朝她跑来,额角沁着薄汗,往日里总是从容淡漠的皇子,此刻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莽撞。
他跑到她面前,才堪堪收住脚步,喘着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定定地看着她。
盛时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听不出半分情绪:“六皇子殿下。”
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叫一个不相干的路人。李崇州被这声称呼刺得一滞,方才急着跑过来的勇气,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只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崇州被她那声淡得像水的“六皇子殿下”刺得心口发紧,连忙攥住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窘迫与慌乱:“盛小姐,方才……方才是我鲁莽了,我跟你道歉。”
他看着她依旧垂着眼、不辨喜怒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又急着解释:“我从前不想娶妻,不是因为你,是我……是我一直怕被婚事束缚,也怕委屈了别人,所以方才一时糊涂,说了那些混账话。”
盛时愿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软,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客气:“殿下不必解释,臣女明白。殿下如若不愿这门婚事,也没关系,臣女回去便禀明父亲,请陛下收回成命便是。”
她的语气太轻了,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柳絮,可李崇州听着,却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口,瞬间慌了神。
“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我愿意!盛小姐,我愿意娶你!方才是我浑,你别当真,这婚事不能退!”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就怕了——怕她真的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退了婚,怕他方才那一瞥惊鸿,终究要成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