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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喵什么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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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开完日常会议，所有人收拾着东西纷纷回到各自岗位，方糖跟着起身，这时经理叫住了他。
见人走光了，方糖反手关上了门，“心姐，什么事？”
“糖啊……”安心揉着额角，话音里带着疲惫，“看手机了吗？”
“手机？”方糖顿了一下，从兜里拿出电话打开，看见通知栏里十几通都是来自昨晚张总的未接来电，脸直接沉了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搜肠刮肚把各种理由翻出来之后，发现这些理由已经快被他用烂了，怕是再用安心就要忍不住跟他翻脸了。
见他不说话，安心似乎也习惯了，“我问你，客户组的理念是什么？”
“以顾客为中心。”方糖小声回答。
“那当客户出现库存异常问题时，你人呢？”安心问。
变猫沦落街头了，还被前男友强行带回了家。
要是这样解释，别说安心了，估计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方糖满脑的烦躁，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吭声，反正顶多就是被骂一顿，到时再多拉拢点客户，说不定安心气就消了。
但明显这次安心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苦处？”
方糖咬咬牙回答：“没有。”
安心把笔扔到桌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行，我不逼你，但你这样下去是要扣年度考核的。”
方糖猛地抬起头，“心姐，别啊……”可是看到安心眼神里的决绝，让他话到嘴边又噎住了，他微微偏了下头，抿了抿嘴，“我错了，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上次你也跟我这样保证，”安心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说实话，从你入职我就带着你，对你一直很欣赏，特别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很像当年的我，但你最近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方糖不敢正眼看她，被骂的时候他可以坦然面对，但他最怕的就是安心对他打出感情牌，那样会很有压力，憋了半天，他只好说：“以后我会注意的，再有下次我就是……”
是什么，猫吗？
他又停了下来，没再往下说。
好在安心也没让他继续发下誓言，“省了吧，你知道我不吃那套，如果你真的有心就拿出诚意来，”说着她把手边的文件推到方糖面前，“看看。”
方糖翻了几页，粗略看了下内容，“PetGo要开办毛宠驿站？”
“对，”安心翘着二郎腿，靠在了椅背上，“结合线上线下管道对互联网来说不算少见，而他们目前合作方还没彻底定下，我跟对方约好中午见面细谈，所以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可以！”方糖脸上乌云重现阳光。
正要拿过文件转身就办，安心突然伸手按在了纸的右上角，“但是你所有的案子都要转交给乐白，算是给你的惩罚，有意见吗？”
所有？
岂不是等于把种好的白菜拱手让人。
偏偏那人还是乐白，方糖内心天人交战，虽然很不甘心，但现在讨价还价显然不太合适，最后他忍痛点头答应。
走出会议室时，乐白冲他招了招手，“糖糖，快过来。”
到底是叫猫还是叫狗。
方糖对于这个称呼，白眼几乎快翻到天际，特别是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乐白，如果可以他甚至能再翻180度，但其它同事在，他也不好表现太明显，只问：“有事吗？”
乐白听出他并不待见自己，递出饼干盒的手收了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是在为客户的事情生气吗？不过我已经帮你跟张总好好解释了，这是张总送来的，你尝尝看。”
这话说得好像他真的帮了方糖的忙，但只有方糖知道张总现在已经是他的客户，当然要努力哄好对方，想来这饼干盒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喜欢私下与客户纠缠，也清楚张总什么性格，大晚上找他绝不可能是库存问题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忽视周围视线，绕过乐白，“不了，我早餐吃太饱，怕吃了会吐。”
“糖糖，你别生气，”乐白跟着他，“公司这样做也是不想浪费团队付出，大家忙都能理解……”
方糖停下了脚，“是啊，我很忙，多了我的客户你应该也没时间在这浪费，毕竟谁都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乐白没说话了。
方糖觉得耳边终于清净了，目不斜视走向电梯，经过茶水间时，余光瞥见有同事在泡咖啡——是乐白其中狗腿队之一。
乐白长得好看，追求者不少，要不是公司禁止办公恋爱，不然估计就会出现乐白男友一号、男友二号，然后对方还蒙在乐白撒娇的糖衣下不知道。
他走了进去，趁对方不注意，把那人手边的奶精换成了柜子里过期三天的奶精，然后拿着包零食站在旁边，看着那人浑然不知走了，又躲到门口观察着咖啡跟奶精确实送到了乐白手里，才心满意足下了电梯。
A市CBD区域林立，淮湾路商圈完全能作为代表，商场多得数不胜数，5A级写字楼更是走五步就有一栋。
打车过去，车费就够方糖吃顿午饭了，付完钱下车，方糖有些后悔没搭地铁，但他们公司比较偏远，至少在远远的另一头，以前就算是走客户，他也从来没超出起步价的距离。
算了，就当开开眼界吧。
只是这眼界开得有点太过于奢侈，为了谈判过程能顺利进行，方糖请了对方负责人到港式茶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全不是自己的，结果对方居然对他说：“嗯，我看过你们毛宠的产品线，品牌鲜明，与我们方案的平台用户重叠也高，不过这专案我们内部还在试水温还没定案，而且老板也在考虑。”
“林经理，这我理解，任何试营阶段谁都怕亏本，但我们愿意先配合小规模测试，而且我们有线下直营体系的实体店，能达到与贵方做线上线下的联动……”方糖还没说完，林经理突然变了脸色。
“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林经理放下茶杯，陶瓷发出“叩”一声轻响，“其实能不能进最后名单，还得看采购和财务那边，但我看了报价，其它公司开价更低、帐期更长，这也是我找你们经理的原因，你懂我意思吧？”
方糖放在桌下的手攒紧了裤管，“我明白，这方面我们可以……”
林经理站起身，“撇开你职位不说，价格也不是你说定就定，还是请你们经理来吧。”
这瞬间，方糖好像明白了安心的用意，但要他这样空手回去，他做不到，无关乎安心是不是要打磨自己，面子上他过不去。
可是林经理已经不留情面离开了，对面的茶也不再冒热气。
方糖倏地起了身，不过就是谈价格吗？有什么难的。
他追了出去，看到街对面林经理的背影，直接冲了过去，就快到PetGo公司门口时，一辆黑色阿斯顿横到他面前。
大爷的。
方糖飞快地绕过车尾，就这短短时间里，却已经看不到林经理去哪了，或许进了电梯也不一定。
他回过头，再压抑不住燃烧起来的怒火，“你！”
而车里的人已经下来了，正站到他后面，“我？”
方糖愣住了，那句国骂直接堵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这个人居然又是厉深！
“厉总，”厉深旁边戴眼镜的人说了一句，“专案组那边已经就位了，随时可以请他们再确认一次资料。”
方糖顿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门口，再看向厉深，还是不敢相信PetGo老板就是厉深。
“嗯。”厉深看了他一眼，衣角擦过方糖手背。
虽然脑袋里还在震惊，但就是因为惊得失去思考，方糖想也没想拉住了那片衣角，猛地才反应过来要松手，厉深却已经回过身看着他了。
“有事？”厉深问。
好啊，变猫也就算了，现在见面直接装不认识。
方糖看着他，“有事。”
厉深挑起半边眉，“什么事？”
这是个好机会。
方糖递出提案书，“您现在有空能拨点时间给我吗？”
“不好意思，行程满了。”回答的不是厉深，是那个眼镜男。
搅局的家伙。
方糖瞪了眼他，有些不爽，嘴上却说：“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了。”
这时，厉深接过了提案书，扫了两眼，“空手来的？”
本来方糖浇灭了一半的怒火，听到这句又重新复燃。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要我请。
于是方糖又破费买了杯美式，放在厉深办公桌上，“厉总……”
“我不喜欢没加糖。”厉深说。
方糖捏紧拳头，一字一句像从齿缝间挤出来，“好，我去帮您拿糖。”
糖拿来了，厉深又说：“这是颗粒砂糖，冰块太多会很难喝。”
啊啊啊啊啊，难搞的家伙。
于是方糖重新买了一杯有加糖的冰美式，见厉深喝了一口，以为总算可以快点开始快点结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厉总，这个……”
厉深突然皱了皱眉，“不好喝。”
方糖差点忍不住掀桌子不干了，深吸吐气，然后才说：“附近就这家，要就只有你们茶水间的咖啡。”
“好。”厉深应了。
该死，自己就不该多嘴。
方糖泡了咖啡回来后，厉深终于不再挑咖啡的刺，可以开始了。
厉深看了眼时间，“只有十分钟，后面我还有事。”
方糖想了千万遍把文件甩在厉深脸上，潇洒走人的画面，点了点头，“好，就十分钟。”
“开始吧。”厉深说。
“首先厉总想实施O2O概念，是想从线上行销延伸至实体线□□验，这点没错，”方糖说，“但毛宠驿站只提供了线上买线下取，跟很多公司一样，以为APP放个地图，标几个据点就说是O2O了。”
“你现在……”厉深双手交叉，掀起眼皮，“是在教我做事？”
方糖视线飞速从他脸上扫过，摇了摇头，“不敢，我意思是这不叫O2O，第一，线下要有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体验’才能留住用户，第二，数据要双向流动，不是单纯线上导流引到线下就算结束，第三，供应链要独家，如果产品网上就能买到，那用户根本没理由来线下。”
厉深语气依旧平淡，“所以？”
“所以，”方糖伸出三根手指，“这三点我都能满足厉总，为什么报价贵，是因为我们有固定实体店，有经验、有客户，而且也可以提供宠物自助洗，免费体验包，甚至我们正研发宠物监测仪，就好比人类血糖机那样，实施追踪毛孩健康。”
他一口气说完，盯着厉深手边的咖啡。
沉默一会儿，厉深说：“继续。”
方糖拿过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透过以往的经验，用十分钟把所有有利的最大化，说得聚精会神，连嗓子都快说冒烟了，才终于结束。
他再次看向喝咖啡的厉深，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哑着嗓子说：“厉总，你觉得呢？”
“嗯，知道了。”厉深拿走另一杯，留下冰美式，到门口时才回过头，“那杯你带走吧。”
“啊。”方糖下意识应了声，门关上后，他还是不太明白厉深话里的意思。
嗯，知道了。
是说他会考虑，还是他同意了。
连个准话都没有，到头来跑来跑去厉深只留给他喝了一口就不要的冰美式。
“谁要他那破美式了，”方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你说，他怎么一点没变？就这样的人，活该到老都一个人。”
“不是我要泼你冷水，”简年说，“但我觉得这个概率为零，毕竟你都说了，厉深是老板，那肯定有钱，然后长得也不差吧，喜欢他的人肯定是从A市排到北极。”
方糖呸了声，潮红自脖颈蔓延到颊边，“有钱了不起？我也不缺啊，长的……长的我也不比他差啊，不对，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是，你不缺钱，因为吃饭都他妈我请的，”简年吐槽完，不忘哄着他说，“好啦，我们方糖长得最帅最可爱，追你的人都得从北极再绕地球一圈，厉深算个屁。”
听到后半句，方糖才愉悦起来，“麻烦去掉可爱，谢谢。”
简年看着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干嘛去？”
方糖没回头，摆摆手，“厕所。”
他撑着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再抬头，刘海挂着几滴水珠往下坠着，喃喃重复，“没错，厉深算个屁。”
他走出去，准备继续跟简年续杯诉苦，简年是他从高中时期就认识，算来比认识厉深时间还长，只不过中间简年去了外县读大学，最近才被公司调回来，两人一直都有在联系，铁得都能悍成双胞胎。
但是没走几步，他就感到脚底打飘，不是那种上来的酒劲，而是像灵魂从体内抽出去的感觉，对方糖来说再熟悉不过。
“我……”方糖刚出口就变成了喵。
喵什么喵，因为他变成猫了。
气死了，酒都没喝完，也还没向简年吐完厉深这个人究竟在公司有多可恶。
然后他就对上餐桌前厉深的眼神。
冰冷的、意味不明的眼睛，厉深放下筷子，“你怎么出来的？”
方糖：“……”
喵喵喵喵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