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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厉深算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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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方糖从没遇到过,按照规律通常是出现在大街上比较多,怎么偏偏会是厉深家,又怎么偏偏会是厉深……
去他喵的规律!
而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似审视似打量。
方糖回瞪过去,不悦地晃了晃尾巴。
厉深大概是闻见什么味了,抬手抵在鼻尖前,眼神多了丝嫌弃,“去哪儿鬼混了。”
面对厉深这个表情,方糖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会不会说话啊,不过就是喝了点酒,如果这也叫鬼混的话,那酒吧里一抓一大把。
厉深眉头微皱,没再出声,起身去了厨房。
方糖趁机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闻到了些酒味,怪不得厉深会是那个反应,但相比这个,厉深居然对他突然的出现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或好奇,似乎也没有要把他赶出家门的打算。不过转念想想,猫本来就神出鬼没,对于天塌了都能事不关己的厉深来说,也许根本不会把心思放在一只猫身上。
他看了厉深背影一眼,又看了眼半开的窗户。
这种场面让他忽然想起曾经有个客户,家住在十几层,有天猫莫名出现在窗户口,后来赖在客户家里就不走了,每回碰见他都要炫耀一遍,说猫怎样被养得白白胖胖。
……
但现在的处境则是完全颠倒过来,首先他不是自愿来的,其次他并不想让厉深觉得自己是厚脸皮赖着不走的猫。
正犹豫着要不要找机会离开,还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待到天亮时,厉深走了回来,方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扒着桌沿看见盘子里……的羊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还没完了是吧。
厉深刚要说些什么,就见盘子又被推回到自己手边。
没人稀罕你那破羊奶。
在心里骂完这句,方糖顿时感到连呼吸都是畅快的。
厉深淡淡扫了眼,把盘子推到旁边,没再理会。
于是舒出的气没一秒又憋回了方糖胸口,像颗石子堵在气管里似的,但看到桌上的外卖盒时,石子不堵了,取而代之的是愉快的得意感。
老板又怎样,有钱又怎样,还不是没人照顾的单身狗。
接着耳边就传来一声冷笑。
声音很轻,轻到只会让人以为是产生幻听。
方糖看向他,忽然愣住了。
他注意到厉深吃着的烧卖有些似曾相识——不就是白天他请吃饭的那家港式么。
目光往旁边挪过,果然看见袋子上那家港式餐厅的名字。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厉深拿着筷子刚要落下,就见餐盒悄无声息地被往后挪着,一路挪到了桌子最对面,他看着正舔着爪子洗脸的方糖,语气淡淡,“不是不饿?”
方糖下巴微昂,眼神藐视。
要你管。
而接下来,只要厉深筷子指向哪,餐盒就会通通被挪到遥远的对面。
厉深气定神闲坐着没动,想了想,用筷子指向了那盘没动过的羊奶。
对挪餐盒异常执着,执着到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方糖,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行动,等终于大功告成,看着厉深面前一贫如洗的桌面,这才反应过来,尾巴直接炸成鸡毛掸子。
混蛋,敢耍我!
厉深勾了勾嘴角,“那些,你不能吃。”
……根本没人要吃!
“是在报复我?”
真把自己当回事。
厉深没再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方糖后背仿佛窜上一股寒意,但依然瞪着他。
茶几上手机响了。
厉深走了过去,方糖盯着那些餐盒出神,顿时有些烦躁,回过神时,厉深已经接起电话,叼着根烟坐在沙发上,他就那么隔着飘散的缕缕白烟望着厉深。
好啊,抽烟的人还敢嫌弃有酒味的猫。
但厉深又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不知道。
于是他走到沙发旁的柜子前,这个距离下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似乎正在汇报工作,他没兴趣偷听,迅速叼走放在边上的烟盒。
“嗯,明天发给成助理。”厉深说完,挂掉了电话,下意识往方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满地的烟草屑,以及被拆得不成原样的烟盒。
而罪魁祸首还坐在案发原地不动,生怕别人不知道不是他干的。
厉深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揉了揉眉心。
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朝那边走去,方糖立马转身跳开。
但厉深没有理会他,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狼籍。
方糖趴到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观察着他。
该说不说,厉深这都不生气,果然是个木头。
这时厉深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顿时背脊僵住,正想扭头再次跳开的时候,厉深从茶几下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然后把东西扔给了他。
方糖往旁边躲了躲,看清是个用毛线织出来的娃娃之后,瞪向了厉深。
厉深头也没回进了卧室。
宽敞明亮的客厅唯独留下娃娃安静地躺在角落,有些针脚松垮地往外露着棉絮,脖子歪歪斜斜,没手没脚,眼看着像快融化的雪人,被人堆在街上,安静到无人问津。
只有方糖看出那是半成形的小猫,只是耳朵被钩得贴在脑后,黑眼珠半掉不掉。
其实他已经基本忘了这玩意儿的存在,是被扔进垃圾桶还是被当抹布用,他都觉得无所谓,反正是他大学时心血来潮加入编织社随手织的,但好歹也算他的东西,厉深却随便地就丢给来路不明的小猫,这就让他很不是滋味了。
而且小猫还是他本人,简直是双重羞辱。
方糖一爪子把娃娃拍进沙发缝隙底下,如果厉深没发现,娃娃就会永远封存在那儿。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客厅,用脑袋顶开卧室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听到门动的声响,翻动纸张的声音戛然而止,厉深坐在桌前背对着他,沉默一会儿,微侧过头,对方糖说:“不准上床。”
怎么,人上床可以猫就不行了,娇气。
厉深轻叹口气,拿过本子压在纸面上。
房间里没开灯,但别说灯了,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方糖有些吃惊在这种环境下厉深也不怕把眼睛看瞎了,他绕着床一圈,找了个角度,跳了上去,踩着柔软的床垫,又往墙上的开关跃去,“啪”灯光亮起。
他继续踩着床,来到床头,看着厉深的侧脸。
厉深取下眼镜,睨过眸看他,“床软吗?”
一边儿说不准上床,一边儿问人床软吗,无聊。
方糖转头要走,却没注意右后脚正踩在床的边缘,刚要迈出一步,身体猛地失去平衡,顿时从床上滑了下去。
但猫的神经系统要比人类时的方糖敏锐多了,就这点高度还没着地,他就已经做好落地姿势,忽然有只手横着拦过他的腰向上一抄,速度快得脖子差不点跟不上脑子,没扭到都算可以去买张□□压压惊了。
接着他就听见头顶传来厉深的声音,“注意点。”
这点高度又摔不死猫,瞎操心。
厉深揽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另一手掀开棉被,似乎是在考虑把他塞进棉被里会不会老实点。
方糖看出他的念头,发出低吟的猫叫警告着。
要闷死猫就直说。
厉深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把他放在了枕头上,关上房间的灯,躺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
房间陷入寂静,厉深的呼吸逐渐变得轻而缓。
方糖也有些困了,虽然酒喝得不多,但也晕乎晕乎的,可是他知道就算闭上了眼,厉深在旁边这觉根本不可能睡得踏实。
这会儿挪窝吧,他又有些懒。
看着黑暗里厉深的背影,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厉深家,难不成是……所谓的墨菲定律?
但仅仅三秒内,他就发现这里面逻辑的错误之处,因为他并不害怕厉深,再来场景如果是随机的,那出现在厉深家也不意外,但万一还有下次、下下次呢……
算了,不想了,厉深都不在乎他从哪来的,他操心个什么劲儿。
过了不知多久,方糖是中途被冻醒的,冷风呼呼往里灌,正当他迷迷糊糊寻找来源时,才发现风是从没关严实的阳台推拉门缝里吹进来的,而阳台上站着个黑影,直接把他剩下的那点儿迷糊劲儿全给吓没了。
然后他就发现床上的厉深已经不见了,确切地说,那个背对他的黑影,正是厉深。
此时天还是黑的,他不知道大半夜厉深站在阳台上做什么,虽然好奇心驱使他去看,但体内好像有另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他。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厉深,隐隐有些担忧,但厉深就只是像个木桩似的杵在那儿,他没见过梦游的人,也不能确定这会儿厉深究竟是不是清醒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他是睡不回去了。
他盯着黑影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已经开始发干了,厉深还是没有进来的打算。
房间没有闹钟,有的只是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看了眼时间,差五分钟三点。
到底还让不让人睡了。
就在他已经快忍不住想过去对着厉深后脑勺拍过去的时候,厉深走了回来,反手很轻地关上了门,重新躺上了床,过程非常自然流利,但因为厉深一直低着头,他始终无法确定厉深是不是睁着眼。
奇怪的家伙……
而后半夜好不容易睡去的时候,闹铃响了。
方糖摸过手机,关掉闹钟,屏幕上显示着早上七点。
他翻开通知栏,才想起他的客户都给了乐白,现在应该不会再有半夜客户打给他的事件发生。
只是消息里有大半是来自简年的消息,一眼望过去全是语音。
他懒得一个个点开听,直接点了最新的那个,那头儿传来简年担忧的声音。
——你是掉马桶还是回去了,倒是吱个声啊。
不愧是简年的脑回路,如果只是掉马桶,他就好解释了,但关键是现在的他解释不清,就算简年对他知根知底,变猫这件事,他还是决定不跟任何人说。
越少人知道,他才越安心。
于是他回了个:抱歉,有空白天请你吃饭。
他起身去了浴室洗漱完,在路上随便买个紫米饭团去了公司,拿到礼盒后,他没选择打车过去,而是搭了地铁。
地铁口距离PetGo不算太远,他打车过来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只是这礼盒里面装得是什么他没细问,沉甸甸的,走过来他又后悔没打车,整条手臂酸得仿佛失去了知觉。
结果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因为他没预约,不让他进,他只能打给林经理,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明摆着故意不想见他。
方糖啧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兜里,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说:“抱歉,但我真的是作为毛宠来送东西的,还是说可以麻烦一下你们帮忙代收吗?”
前台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代收礼品,请您还是再联系看看吧。”
联系个屁,他都怀疑就算把林经理电话打爆了,他也不可能会接电话。
但人家只是照公司规定流程走,他也不好为难一个小姑娘,点了点头,“好吧,辛苦了。”
他站到公司门口旁边,望着进进出出的员工,决定就守在这儿,既然电话不接,总不能一直待在办公室躲着他吧。
直到一辆眼熟的车,停在了他面前,他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车上的人走了下来,从容地往这边越靠越近。
看到厉深的脸时,他就想起昨晚站在阳台上的厉深,脚突然就迈不开了。
“你怎么在这?”厉深问。
方糖移开了眼,看着脚边的礼盒,“我代替公司来送礼盒。”
厉深“嗯”了声,没再多看他一眼,脚步没停地走进公司。
搞什么,这什么态度,现在他都感觉到背后传来前台小姑娘的视线,实在让他非常……没有面子。
而且他还半宿没睡盯岗似的盯着厉深,结果这可倒好,人不仅精神头好得很,搞得他担忧跟不要钱似的。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方先生,不介意的话就交给我吧。”
方糖抬起头,是那个眼镜男。
“你们毛宠我也略有耳闻,礼盒应该是你们公司的样品吧?”眼镜男问。
“啊,”方糖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没问,只知道里面还放了我们公司宠物展的票。”
“这样啊,”眼镜男的态度比上次要温和许多,他上前主动拿过礼盒,“虽然厉总不养宠物,但还是谢谢方先生的心意了。”
“嗯,”方糖说,“那我先告辞了。”
这时眼镜男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他,“厉总交代过我,以后有事联系我就可以了,那方先生慢走。”
方糖没来得及回应,就见眼镜男已经走了,他低头看了眼名片上的名字——成功,下面是一串电话,139XXXXXXXX。
居然还有人叫成功。
但他没心思琢磨这个,成功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着,感觉言下之意好像是在替厉深传达——别来烦他。
方糖捏紧名片,“操,不合作就不合作,以为我多爱来似的。”
他把名片粗鲁地塞进兜里,往回走着去地铁站,反正他已经照公司的意思把东西送出去了,至于到底厉深会不会收就不关他的事了。
但整得好像他来PetGo是为了来纠缠厉深,特别是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更让人火大。
厉深算个屁。
如果厉深真是梦游,游到北极去他也不管了。
爱咋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