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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没良心的混 ...

  •   方糖绝望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我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但变成猫这种病,是该看神经科还是脑科,怕是说出去,他就已经能够想像身边围着白大袍,自己躺在解剖台上的画面了。

      方糖不由哆嗦起来,然后越抖越厉害,甚至还能听到牙关控制不住打颤的声音,这才猛地想起他正顶着浑身湿透的毛发吹着老北风。

      他崩溃地大喊:“难道就不能等我把澡洗完么!”

      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向仰天嚎叫的三花猫,不免好奇:“这猫是发春还是对象跑了,叫得也太惨了。”

      被路人落了个这样的评价,方糖对此非常无奈,却也没有办法,他尝试过记时间、定闹钟,甚至上网自学占卜算命,结果到头来屁用没有,还是算不出什么规律什么地点。

      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方糖有些郁闷地往路口看去。

      这是哪,不知道。

      但继续待下去,怕是明天这里就会多了具风干小猫。

      他抖了抖身体,蓬松的毛瞬间炸开,经过橱窗柜的镜子时,方糖还是忍不住往里瞅去,镜子里的小猫也跟着转头,看上去就像一颗会行走的杂粮面包。

      杂粮面包走过拐角,在小巷前驻足。

      里面堆积着大大小小的垃圾,上面蹲坐着黑棕相间的狸花猫,左眼有道长长的疤,看样子很不好惹,而它正昂着下巴享受来自底下那群猫小弟的朝拜:“老大,英勇!老大,威猛!”

      方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作为猫能听懂猫说话,已经不感到稀奇了,只是他没少在这些猫的地盘上吃亏,因为大部分猫地盘意识都极强,像他这样新来的,进去能留层毛出来都算幸运。

      一直走到快下一个路口,看到前方过街指示灯由绿转红,方糖停下了脚,依然找不到可以让他温暖待的地方。

      今天晚上气温明显下降,虽然毛早被风吹干了,但毕竟是大冷天,流失的体温并没有因为毛干了而有所变化。

      他贴着墙角把前爪揣进肚里,猛力搓了搓,尾巴却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这疼痛让他连喊都忘了喊。

      回头看去,居然是有人那么不长眼踩在了他的尾巴上,却见那人跟没有反应似的还在拿着电话,一股火直窜到头顶。

      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踩到猫都没感觉,跟那该死的前任一样惹人厌。

      就在方糖忍不住要骂出喵喵语提醒他时,那人似乎才意识到,撤回了脚,但竟然连个表示道歉也没有。

      果然是个没礼貌的家伙,他本来打算好好看清这家伙究竟长什么样,才能这么没教养时,忽然震惊住了,某个熟悉的名字近乎从心里喊了出来——

      厉深!

      同时,那人刚跨出去的脚顿了顿,背对着他。

      方糖讽笑着又迅速否决了。

      不可能是他,他怎么可能……

      但下一刻,那人朝向这边转过了身,仿佛是为了让他更好确认自己就是厉深,低头默默注视着他。

      方糖:“……”

      还真是那混蛋玩意儿!

      一开始没什么表情的厉深,这会儿皱起了眉,没说话。

      此时,街上狂风大作,方糖再顾不上面前这位前任,继续打着冷颤。

      反正他现在是猫,厉深不可能认出他,不然这么狼狈的状态,打死他都不会让厉深看到。

      但这家伙居然还站着不走了。

      看什么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方糖不满地瞪着他,厉深却叹了口气,索性脱下外套,扔向了发抖的小猫。

      被扑头盖脸砸了眼前一黑,不管是谁都会感到一阵心慌,何况方糖现在还是只猫,任何危险都会让他反应过激,胡乱地挣扎过后,他死里逃生般好不容易才从外套下钻出来,望着厉深走去的背影,愤愤咬牙。

      没良心的混蛋家伙。

      方糖把挂在后脚的外套抖掉,越发来气,如果换作别的猫指不定已经被吓得应激了,而对于厉深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他决定要替猫除害。

      他叼起外套的领子,猛地朝厉深冲了过去,也许是当猫混出来的技能,他跳起腾空,再来个后空翻,把外套成功甩飞出去。

      走你!

      外套飞过去的那瞬间,拉链头砸在了厉深手背上,他吃痛着回过身,“你……”

      方糖看到阴沉着脸的厉深,心底只有两个字——

      完了。

      他调头要跑,后颈却被人提了起来,被迫地转了过去面对厉深,他干脆闭上了眼用前爪一通乱挥,睁开眼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太高估了做猫的觉悟,他爪短,这个距离根本够不到厉深就算了,爪子甚至都没伸出来。

      厉深看着这只张牙舞爪,实际战斗力为零的方糖猫,沉默半天才说:“别动。”

      方糖:“?”

      没等方糖反应,厉深已经把他连猫带外套裹成了春卷,打包带走。

      方糖明白过来后,才想起来挣扎,但厉深把他裹得非常严实,根本动弹不得,“混蛋,绑猫犯,不要脸。”

      可是厉深听不懂喵喵语,带着他进楼,按下电梯。

      方糖知道再骂下去也是白费口舌,等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后,他闻见厉深外套上残留的洗衣精味,像那种雨后的清新,特别好闻又不刺鼻,也让他开始多了些安全感。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厉深居然一直没换洗衣精牌子,不过他自己也是,沐浴乳牌子也从没换过,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懒。

      挑来挑去太麻烦了,而且那个牌子也是他一直很喜欢的柑橘味,只要喜欢他就不换,万一挑到不喜欢的,连扔都费劲。

      厉深在电梯感应器上刷了一下,电梯开始往上,楼层到了之后,方糖莫名有些紧张,毕竟门关上,要是厉深趁机报复他,在里面发生什么虐猫案,估计都不会有人听到。

      而且厉深这人别的不说,最会的就是记仇了。

      方糖小心翼翼往里张望,屋里空间很大,处处是黑白风格的家具摆设,整洁到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一点活人气没有。

      厉深把弄脏的外套直接丢进垃圾桶,拿着毛巾走到落地窗前,把窗户锁上,应该是担心猫想不开往外跳。

      方糖觉得他简直是多此一举,这么高的楼层,他光站在这里就四肢发软了。

      厉深把毛巾放到他脚边,方糖为了保险起见,往后退开。

      厉深指了指从门口延伸过来的梅花印,与他对望,又指向浴室,“擦脚,还是洗澡。”

      洗澡?

      方糖想像了一下,要让厉深在他身上一顿乱搓的那种洗澡,打死他都不要。

      想都别想,又没人逼你带回一只猫。

      厉深看着他,似乎是在思考怎么给猫洗澡。

      方糖只好抬起爪,看着粉嫩肉垫上沾满了土灰,确实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敷衍地踩到毛巾上擦了擦,就算完事。

      满意了吧,多事精。

      厉深没多说什么,起身进了浴室。

      方糖跳到沙发上,本来想着透口气,但依然还是憋得慌,除去屋子的缘故,大概半部分原因是出自于厉深在身边。

      他偷偷瞄了眼浴室门口,厉深还没出来。

      他望着那排梅花印发愣,随即又扭过了头。

      等厉深从浴室出来时,方糖漫不经心地在他脚边经过,然后往厨房走去。

      厉深小腿一痒,低头看去就注意到那些梅花印已经被擦干净了,但他很快又看到猫前胸那块白毛上全蹭上了灰,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方糖看着他,一脸得意。

      哼,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混蛋。

      这时,闷雷声从他肚皮下传出,方糖愣了愣,赶紧别开了眼,耳朵贴到了脑后,因为事发突然,不仅澡才洗一半,到现在他连晚餐都没来得及吃。

      而且他也根本想不到会在街上遇到厉深,还被他带回了家,现在简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厉深微不可察地挑起了眉,走去厨房打开了冰箱,却忘了他自己在家很少下厨,所以里面可以说是空空如也,他转头看向眼巴巴望过来的方糖。

      方糖迅速地收回视线。

      最后厉深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家里就这个。”

      方糖不可置信看着他,有些怀疑这人在家是不是都吃空气。

      他把牛奶推了回去,意思很明显。

      “没东西让你挑。”厉深说。

      我挑?我都没嫌弃你这个木头脑,居然说我挑?我不管了。

      方糖跳下餐椅,甩了甩尾巴。

      厉深:“把牛奶喝了。”

      方糖侧头瞥了他一眼,哼了声。

      就知道这混蛋家伙没安好心,让猫喝牛奶?脑袋离家出走了吧。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体质会不会有直接影响,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他明天还得上班,要是真闹出毛病,害他影响绩效,他就跟厉深拼了。

      厉深盯着他思考了一会儿,指尖敲着桌面,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戳了几下。

      这个角度方糖看不见他在干嘛,就见厉深站起了身,大步朝他走来伸出了手。

      方糖顿时绷紧了神经,以为他终于要报街上的仇,对自己下毒手了,几乎是一时间恐惧占据了内心,本能地发起攻势,咬在了厉深手腕上。

      厉深却没有反应,也没有收回手,而是摊开掌心示意给他看。

      满手的灰。

      方糖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胸前那块毛已经变得比黑炭还要黑了,估计是擦地板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门铃响了,厉深上去打开了门,拎着一袋东西走了回来。

      方糖抬起头,看着他从厨房又端着杯子放到桌上。

      “过来喝了。”厉深说。

      方糖坐到桌边,伸长脖子就看见厉深手边铁罐上,写着:“幼猫专用羊奶粉”,再次炸毛。

      谁是幼猫了。

      方糖顿时不满,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饿着,而且他现在胃里空着很难受。

      他不情愿地伸爪去够那杯子,杯子反倒越够越远,他气得跳上了餐桌,在尝试用各种刁难的角度端杯子都失败后,转头就看到那帅气逼人的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

      喵了个喵喵,不喝了。

      他把杯子往桌边一推,在杯子快从桌沿掉下去的瞬间,厉深接住了。

      “将就喝吧。”厉深拿来盘子,将牛奶倒了进去,撑首看他,“再不喝凉了。”

      这还差不多。

      方糖埋头光速地喝完了,舔了舔嘴。

      厉深收拾着盘子,放进水槽后,没再管他进了里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糖看到刚刚厉深一闪而过的手腕上,似乎还有些红肿。

      他记得他没咬那么用力才对,或许该说是厉深太细皮嫩肉了。

      他走到厉深的房门前,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方糖犹豫着探进猫头,厉深这算被人咬还是被猫咬,他也搞不清楚。

      但厉深连药都没上,也没消毒,就不怕感染?

      在确定厉深躺下睡着后,方糖扒着床沿,突然厉深翻过了身面向他,他立马趴了下去。

      毕竟他只是想看看厉深手腕严不严重,并没有要弄醒他的打算,而且他也不想被厉深发现。

      再看到厉深是破了点皮,没有流血,才退了出来,回到客厅。

      外面夜色依旧深浓,城市的灯火如星光闪烁,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

      方糖窝在了落地窗前的角落,等待时间快点过去,却连什么时候睡着都不记得了。

      睁眼时,天亮了。

      方糖坐了起来,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确定不是猫爪后,才抬头往四周望——是他的房间没错。

      拉开窗帘,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他慢慢从恍惚中回起味来,只觉得昨晚的经历跟做梦一样。

      这时,脑袋里猛地闪过厉深挑衅的笑容,他皱起了眉。

      无论是出于什么,猫也好,人也好,他都不喜欢。

      所以他不想再看见厉深,也不想再碰见厉深了。

      最好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方糖准备洗漱完就去上班,就看到整晚的花洒没关,赶紧上前拨下开关,痛心疾首地捂着心口,“这个月的水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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