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过半》伤惜缘

5、第 5 章 勇敢地破局

　　头顶坏掉的灯依旧在，楼道里微弱的光依旧只能照到那一部分地面，我站在黑暗里，望着光亮，拨通了电话：
　　“爸，我要转文科，你来学校帮一下我吧！”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转文科，理科不是学的好好的？”
　　“我不适合理科，想学文科。”
　　……
　　翌日，5月5号，校长办公室。
　　校长端坐正位，首先开口：
　　“这是遇到困难了？还是学习吃力了？这时候转文你可跟不上啊！”
　　“校长，我发现我不太适合理科，更适合学文科。”
　　此时父母开口替我周旋，角落里，物理老师一脸愁容：
　　“秋昭，你现在理科成绩确实有些低，但是也不是完全学不会，还有一年多时间，好好赶赶，高考咱还是能考的不错的。”
　　“老师和你分析一下，现在文理科都已经讲完课了，正在一轮复习，你去了文科班，没有基础是很吃力的……”
　　“为了你的前途，你真的要好好考虑清楚，咱不能一时冲动，耽误自己了。”
　　原本等待我的是批评，是嘲讽，是迫不及待地答应我转班，好丢掉我这个垃圾，不曾想，却是听到了这么一番发自内心的话，让我瞬间溃了防备。
　　我抬起头，眼神坚定的望向物理老师：“老师，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想好了，我会为自己负责的。”
　　他听罢，只是眉头更加紧凑，无奈的摇头：“好吧。”
　　“现在已经进入一轮复习，而且临近高三，学校制度上为了升学率是不允许再转文科了，但是如果学生一再坚持，我们还是会尊重学生意愿的。”
　　校长稍微一顿，再次严肃的说到：
　　“只是后果得自己承担，考虑清楚后，写一份自愿转文科的申请书，拿过来给我签字就行。”
　　校门口，望着父母离去的身影，心生愧意，对不起，爸爸妈妈，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手心紧紧握着临走前爸爸递给我的一封信：
　　“这是父母想对你说的话，自己好好想清楚后再做决定。”
　　回到教室，拿起笔，思绪繁杂，踌躇之间不知道如何下笔。我慢慢打开那封信：
　　感恩的心
　　批评并帮助你上进的的人是你的贵人。
　　责罚并关心爱护你的是你的亲人。
　　你要懂事明理。
　　感谢社会，感谢老师。
　　自信、自强、努力奋斗。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珍惜现在的青春和宝贵时间。刻苦向上，给将来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为盼
　　最关心你的父母
　　我强忍泪水不让它落下，原来不擅言辞的父母也会选择支持自己的孩子，他们可能不知道我的难处，但是他们知道，孩子需要他们的支持。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爸爸妈妈。这次我真的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浮现。此时的我即使前路坎坷万分艰险，也更加有勇气向前迈出一步。我再次提笔，只是这次不再迟疑：
　　转文申请书
　　高二（2）班学生林秋昭，现学理科，但现在决定转文，经过深思熟虑做出最后决定：学习文科。校长、班主任、老师劝过我很多次，为我分析利弊，留下的理由，所以我想说声：谢谢。
　　理由有：（1）我喜欢文科。说句心里话，我一直想学文，从未改变。可能会问为什么一开始不选呢？那是因为我没有自己的思考，只听得人们说理科好，学校好，工作好，所以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理科。高一下学期后我就想转文，只是因怕麻烦，所以暂时搁置了，故今猛然清醒，决定选文。
　　（2）理科是数字的象征。大的思维量让我适应不了。就我个人来说，慢性子是我的特点。很难想象一个慢思维的人去学快思维的东西，效果怎样？效率呢？高一课程为高中的基础，感觉还可以。高二，紧张的一年，进入高中最难的学的部分，有想要好好学、努力学，我也曾十分坚信，我可以。但是，事实并不那么诚心如意。甚至老师上自习课，讲过一道题，老师会往下继续，而我不会，我的大脑就会停留在那一刻，天哪，太可怕了。渐渐的我怕了，胆小了，不再是那个自信而又勇敢的女孩了。每天都在做梦，梦到都是题，数物化老师……
　　唯有纯粹和热爱不要辜负。人和人的选择不同，走的路也不同，于是，在这个十字路口，我和相处了一年多的同学分开了，去开始我的人生之路。可能有人觉得太晚了，而我说：只要心中有梦，一切都不晚，每一刻都是我的起点，我相信我可以。追梦赤子心，像梦一样飞翔。 永不后悔。
　　望学校，班主任可以理解，并批准。

　　这页纸的右下方写着我爸爸的名字，和那封写给我的信，字迹一摸一样。
　　“校长，我写好了，您给签个字吧。”
　　校长接过申请书，逐字查看。神情凝重：
　　“真的想好了，一旦签字就生效了。”
　　“嗯，想好了。”
　　眼中映入那个签名，原本7笔画的两个字写的格外漫长。
　　“给，去找你班主任……签字，交接入班就行。”
　　“明白了，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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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理着书籍，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想必我已经成为新的吃瓜对象了吧。大家都知道事情内情一定不简单，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问我。也好，也好。
　　今日艳阳高照，是个破旧迎新的好日子。
　　“昭昭，你要走了吗？”宁宁小心翼翼地问。
　　“对呀，要和你说再见啦。”我最后一次捏了捏她的脸，还是那么滑，那么软。
　　“干嘛一副这么丧的表情，我只是转班，就在楼上而已。”
　　“昭昭，你、你去了加油啊！”
　　“你是不是也好奇我为什么转班。我去了当然是要好好学习的。”
　　“我明白的，你有你的苦衷，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回头了。”
　　“还是你懂我。”
　　“林秋昭，外面有人找你。”
　　“江屿，你找我？”
　　将近180的他，微微倾斜身子，无比认真而又担忧：“昭昭，听说你要转文了。”
　　“对，校长已经同意了。”
　　听到我的话，神情更加复杂，我视线一转，才发现他握紧的右手中露出一朵纸花，是红色的，他那古铜色的皮肤，绷起的青筋好似滋养花的土壤和根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突然？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好歹我们也是初中并肩作伴考进这里的……”
　　“我就是发现我不太适合理科，想学文科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知道我的学习能力不差的，对吧。”
　　“我知道，但是你去了要重新开始，会很辛苦的！”
　　我故作轻松的打趣到：“好了，现在理科班你少了我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可别被别人比下去了。”
　　他听到我的话，心里确定事情已经无法更改了：
　　“你还是说一不二的脾气，放心吧，不会再有人像初中那样次次考试都比我靠前一名，我只能坐在你后面，看着你背影考试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拿着花的手抬起：“喏~给你。”
　　纸叠的玫瑰花，和往常一样，只是更加精致了。看着那朵花，回忆瞬间拉回到刚入学那时，我，江屿还有时瑶我们三来自同一所初中，同一个班。只不过我和江屿曾恰好成为了同班同学，颇有一种“老乡”的感觉。他自学了这个纸叠玫瑰，然后教给了我……
　　“纸叠的玫瑰！手艺越来越来越好了。”我接过这朵象征着友谊的花，沉甸甸的。
　　“我相信你的选择，去了文科班，要好好加油，要，要照顾好自己。”
　　我满含笑意，真诚的回应着好朋友：“一定，你也别松懈，别让我那么快追上你。也”
　　“那你快点追上我，我们还一起并肩作战。”
　　“我搬去楼上，以后可就不常见到了，就剩你和时瑶了，理科竞争这么激烈，你们……”
　　“我们挺得住，放心。”
　　“好，那，那再见了，江屿。”
　　“嗯，再见。”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楼道尽头的玻璃窗透过阳光，打在他瘦瘦高高的身体上，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江屿，也别让别人追上你。”
　　世人总把红玫瑰与爱情绑定，却看不到玫瑰本身便是鲜活、耀眼、滚烫的生命力。
　　红玫瑰从不止喻情爱。它是带刺的清醒，是绝境里的盛放，是一个人，也要热烈又坚定地，活成自己的光。
　　五一假期过后，学校照例恢复了午休。12：25，偌大的教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环顾四周，自言自语：
　　“这个教室还挺大，平常倒是看不出来。”“以后文化墙上再也不会出现我的作业了。”黑板右侧一列，三大理科夹杂在长长的课程表里，“以后也不用学
　　了。”“后黑板的板报好久没换了。”“没发的作业本，好像也不需要了，课代表发到最后看着手里唯一的一本，会下意识找我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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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盯着我的桌子，心里想着，桌子有点重，该怎么搬去楼上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迈步走了进来，我顿时转身，原来是苏沐烯。
　　“苏沐烯，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什么忙？”他把自己的饭碗放到了桌兜里，朝我走过来，距离我三步远，站定。
　　“你能帮我把桌子搬到6班吗，我自己搬不动。”
　　他皱起眉，犹豫到：“你真的要转文了！嘉树知道吗，他不帮你收拾东西吗？
　　“他应该知道吧，毕竟大家都知道了。”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和大家告别再走吗？”
　　“不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我桌兜里还有书，你搬着可能有些重。”
　　“没事！我搬得动。”
　　“走吧，要不一会耽误你午休。”我一把拎起凳子。
　　“好！”
　　“你知道赵嘉树让我多帮帮你化学，多给你讲题吗？”
　　我略带惊讶：“不知道，我还以为我们是同学，咱们三个是朋友，你才愿意帮我呢！”
　　“一开始只是同学的时候，咱俩不熟，是他先让我帮你，后来咱们才成为朋友。”
　　“他还挺细心，谢谢你啊。”
　　“当初期中考试结束后，他在办公室听到老师们讨论，学校在第三次月考后会开始学生与本部的流动，他担心你成绩退步被交流到本部，所以让我帮你。”
　　到达6班，我放下凳子：“原来如此，这个没有听他说过。”
　　“沐烯，桌子就放在这儿吧。”
　　他帮我把桌子摆正，一脸认真地问：“好，还有其他要搬的东西吗？”
　　“还有些书在2班，我自己可以搬，今天谢谢你了。”
　　“没什么的，要是有需要再叫我。那，你，你和嘉树怎么回事？”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察觉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开口便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我淡定地双手环胸，露出一丝苦笑：“你是他最好的兄弟，你还是去问他吧。”
　　“嗯。”
　　搬完所有东西，归整好崭新的政史地三科书，我的心好似刚刚落了地。回头再看这一两天发生的事，觉得好像人为编造的故事，夹杂着多重冲突，巧合而又现实。
　　“你好呀，新教室。”

　　后续：
　　赵嘉树：“昭昭，你转文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让我帮你搬桌子？”
　　我后退一步：“赵嘉树，要上课了！”
　　“风浪渐稳，往前走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