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过半》伤惜缘

4、第 4 章 勇敢地破局

　　“昭昭，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啦？”宁宁拉着皮箱，看着正在收拾衣服的我，担忧的问。
　　“太困了，我刚刚揉了揉眼。”
　　“就是，这假期也太短了，我跟我爸妈去京市玩了一圈，昨天晚上才到家，我疯狂补作业，熬到凌晨两点，都没睡够，你看看我这黑眼圈~。”
　　“扑哧~这下配上你圆圆的脸更像大熊猫了。”
　　宁宁听见我这样调侃她，顿时撒娇起来：“哎呀~讨厌，不许说啦！”
　　“好好好，你最可爱了！”我上手揪了揪她白嫩嫩的脸蛋，又滑又软。
　　“我生物纠错本还没有写完，你写的总是被老师夸，一会借我看看呗。”
　　“我写的步骤多，来得及吗？”我把作业从拉箱里搬出来，按科目排好。
　　“没事，我简写一下就行。”
　　她背上书包：“走，去教室，还有时间补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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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还好我手快。”
　　“生物课代表，别走啊，还有我没交！”她追上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生物课代表。
　　“放上来，把名字划掉。”
　　“好的！”宁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昭昭，你快看，这是我出去玩买的好吃的，可好吃啦，”她打开左上角印有京市稻花村标识，还有个红色福字的盒子。
　　盒盖轻轻掀开，满满一盒糕点映入眼帘，琳琅满目，口味不一，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由衷地夸赞：“好漂亮的糕点。”
　　“这可是有名的京八件！味道确实好吃，你想吃哪个，自己挑。对了，这是枣花酥、玫瑰饼……”她兴致勃勃地和我分享着她新发现的好吃的。
　　“枣花酥吧，像一朵盛开的花，一定好吃。”
　　“喏~给你。”
　　我看着手里的那朵花，轻轻咬了口花瓣：“喔~好酥！”我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碎渣。
　　却不知，短暂的欢愉过后，便是无尽难熬的至暗时刻。
　　班长走上讲台桌，敲了敲桌子，咳咳：
　　“好了，安静！，各回各的座位！”
　　教室在几秒钟内恢复秩序，静静地等待班长安排。
　　“各科试卷和答案解析都已经领回来了，课代表待会会分发下去，大家拿到后先对答案，核对一下分数，依旧报给我。”
　　“当然，一两分或者几分的误差就不改了，差的多的核对后，老师才会在成绩单上更改。”
　　“分数没有问题的，就纠错。这是这节课的任务。”
　　“还有一点，可以讨论，但注意纪律！不要让让值班老师查住，扣班级量化！”
　　“各科课代表分发试卷，五分钟发完！”
　　班长站在讲台桌前，注视着班级里的一切，直到试卷发完后，才坐到凳子上学习。
　　“给你，这是我从办公室拿的物理答题卡，你平常记个知识点，不比那小本本方便。”赵嘉树转身，笑眯眯地拿着一沓巴掌大的答题卡递给我。
　　我皱着眉一脸严肃，着急地说：“上课呢！班长看你呢！我不要，我还有呢！你自己用吧！”
　　“那你留着以后使。”说完便转过了身。
　　我表情略显凝重，心想赶紧找机会和他说清楚。
　　谁知道，他被物理老师还有班主任叫走干活去了，一整晚都没有见到他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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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课间刚跑完操，我喘着气，擦着脸上的汗从右侧门走进大厅，迎面碰见了赵嘉树。
　　我心一喜，终于逮住他了：“赵嘉树！我有事找你……”
　　他快步走近我，笑的开心“昭昭~”
　　我刚想说什么，脑袋一沉，感受到他在摸我的头，我愣了一瞬。
　　“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急忙后退一步，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觉得生气，愤怒：
　　“赵嘉树，你干什么！！！”
　　“我还有事，走啦，待会见！”
　　我睁大眼睛，食指一会指向他，又指向我：“你、你……我……”
　　话音还卡在喉咙里，他就迈着大长腿，上了二楼，眨眼间没了影子。
　　“算了，再找机会说清楚吧！”我自言自语道，走向教室。
　　此时，并未发现正对着我们的办公室门后，英语老师目睹了全过程！
　　江岸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哒哒哒……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数学老师来了。我心一紧，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笔。
　　抬眼之间，视线无意交汇，一抹厌烦直直撞入眼底。可那厌色只一闪而逝，快的让我分不清，方才那一眼究竟是不是我的错觉。
　　“打开试卷，先看选择题，还是正答率70%以上的不讲，……除了最后一个，其他的都是基础题。做错的，你们自己反思一下，这么简单都做不对……接下来看填空题，还是除了最后一个拔高的填空题，其他的做错了，自己抄20遍知识点！填空题第二个我强调一下……大题挨个讲，第一题做错的起立……第一道大题可是最简单的，白送分的，还有人拿不到……坐下吧！……下一个……”
　　“这个几何题稍微有点难度，做错的重新梳理一下思路。”
　　“找个同学给我复述一遍。”
　　我心里默念：不要是我，我还没有想明白。
　　“林秋昭，你来说一下。”
　　我假装镇定地起身：“因为三角形ABC与三角形DEF是相似三角形……然后，额……”
　　“行了，坐吧。”
　　迎着数学老师生气的眼神，我低着头，抿着嘴坐下了。
　　“我刚讲过思路，又梳理了一遍过程，还是说不下来，换个人……”
　　铃铃铃……
　　“数学老师太可怕了！上她的课大家都不敢出声。”宁宁边收拾桌面，边和我吐槽。
　　“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那道我上课答了一半的数学题。
　　“我本来想提示你一句，可是数学老师就在咱们正前方，我不敢，怕被她发现，咱俩就惨了……”
　　听完她的碎碎念，我回到：“没事的~现在学会了也不晚啊！”
　　突然间，走廊里人声涌动格外热闹，门口匆匆闪过几位陌生家长面孔还有几位熟悉的老师和他们交谈的身影，细碎的话语飘了进来，让人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
　　宁宁双手撑着下巴，杵在桌子上，一脸不满的撇嘴：
　　“怎么有家长来了，不会是走后门的插班生吧？”
　　我猜测到：“有可能，我一开始来着确认信息的时候，那个老师就说走后门的二三十个，所以要多招一部分学生凑成一个班。”
　　“还有这事呢！那我们这些考进来的算什么！这也太不公平了！”
　　“算是
　　“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我们来到这是因为学习能力，人家来着是靠的背景能力，殊途同归罢了。”
　　“还好高考只看成绩。”
　　“确实是，但是……”还未说完，便看见，我们班的八卦小能手，陈沐阳从门外窜了进来。
　　“兄弟们，姐妹们！重大消息！五班来了一个交换生！”他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着，头上还有一撮呆毛随着他说话，一晃一晃的。
　　“听说是本部小院里重点班的第一名，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张宇恒，是个男生，高高瘦瘦的……五班班主任正给他安排座位呢，还有他爸妈和各科老师说……”

　　“不会吧，都高三呀，他还转过来，能适应吗？”
　　“我就说是真的吧，上个月我去办公室看成绩，就听老师说，第三次月考后有学生流动。”
　　“我知道、我知道，是真的，五班的一名女生，叫任思甜，这周开学都没有来，已经交流会本部了，我表妹告诉我的！”
　　“我假期和我妈来学校拿换洗被褥，正好撞见那个女生收拾东西，一直哭。”
　　“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的？”
　　“就是这也太可怕了！”
　　“末位淘汰制，有一天会轮到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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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人迫不及待，热情高涨的分享着一手情报，事情逐渐真切起来。
　　起初大家只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可一句“轮到我们”让大家回过神来，立刻清醒的意识到：优胜略汰的流动机制已经启动，教室里难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沉郁。
　　还真是：能则奉为上宾，庸则弃若敝履！
　　上位者自是喜悦，可那个被捧向高台，又被放弃的女孩又该如何自处呢？
　　我平静的坐在座位上，清晰的听到了大家说的每一个字，内心翻涌，伤人伤己：
　　“这次能留下，那下次呢，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如果，如果我换条路呢！”
　　“好了，知道大家好奇，从这次考试学校决定开始与本部的学生交流，大家得有危机意识，不是已经在这上学两年了，就可以松懈了，本部重点班的学生还卯着劲学习，等着取代咱们这的同学呢！……打开试卷，我们继续往下讲……”
　　赵嘉树从兜里掏出装着两个粽子的塑料袋：
　　“昭昭，还没端午呢，小卖部就开始卖粽子了，你尝尝。”
　　“不了，嘉树我有事找你，你下晚自习有空不，咱们聊聊。”
　　“特意给你买的，不值得什么钱，还热乎呢！啥，你有事找我，行。”
　　“你自己吃吧！我刚吃完午饭。”
　　“那你饿了再吃吧。”说完他就不容置疑的放到我桌子上了。
　　“唉……”
　　“昭昭，看见大家吃瓜的眼神了吗，你们俩真好上了？”
　　我特意大声的说：“没有！”
　　“那传的沸沸扬扬的，我说看你平常对就像好朋友那样，你们俩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谈了，我能不知道！”
　　“宁宁，这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这事怕是传到老师们耳朵里了，估计得找你谈话。”
　　“我就是担心这个。”
　　我忐忑等待的谈话始终没有出现，反而是落到了赵嘉树一个人身上。
　　“赵嘉树，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找她！”
　　“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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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铃铃……
　　“赵嘉树，咱们聊聊吧！”
　　“赵嘉树一手拎起凳子上的校服，一手抓起两张试卷和一支笔，急切地说：
　　“对不起，昭昭，我现在得马上回家了，我爸妈在楼下等我呢。”
　　“好吧。”
　　“有事明天再说哈”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一边担忧于自己的学业成绩和未来前途，一边无奈于班级中的流言蜚语。
　　明天一定要和赵嘉树谈一谈：
　　“先感谢他的帮助和喜欢，但是自己的学业压力太大，现在回应不了他的心意；
　　然后，如果他是真喜欢我，那就更应该一起努力备战高考，不负岁月；
　　最后，等高考结束，如果心意还在，我们再好好试着走下去。
　　应该再说的委婉一些……”
　　我一遍遍的斟酌着话语，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午饭结束，远远看见赵嘉树拿着饭缸慢悠悠的走着，看着有些情绪不佳。我小跑着追上他：
　　“赵嘉树，我有话和你说。”
　　听见我的呼喊，他匆匆扫了我一眼，便立刻心虚般别开了目光。眼底藏满了纠结与怯懦：
　　“昨天下午，班主任叫我家长来学校了，和我爸妈说了咱俩的事。”
　　“咱俩什么事？”
　　他支支吾吾的：“就咱俩谈恋爱的事情。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咱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我正想和你说一下这个事情，我觉得……”我情绪有些激动，赶忙说出我已经想好的话。
　　却被他有些不善的语气打断：“先听我说！数学老师说你数学这么差，成绩也不行，以后连个二本都考不上，而我理科这么强，有机会考上985、211，现在和你在一起会拖累我，只要我考上了好大学，什么优秀的找不到……”
　　一句句尖锐贬低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好似平日越界的是我、好似是我喜欢的他不得了，非要和他在一起、好似过往那些美好画面都是我的臆想。我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直视他，抬起我的头颅平静的听着他还能说出什么。
　　“昭昭，别这样看着我，这都是他们说的，其实，其实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似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什么？”
　　“昭昭~”
　　我淡淡应下一句“我明白了。”
　　背脊挺得笔直，毅然转身离去。
　　优异的成绩也掩盖不住真正的人格底色，遇事退缩、纵容诋毁、不辨是非。他从来不是值得奔赴的人。
　　偏爱明目张胆，漠视理所当然，无人愿听我半句解释。好似我的前途已定，再不起任何波澜，任我自生自灭，风雨自渡。
　　这一刻我认清了现实，心中再次坚定：
　　我要转文科！
　　后续：
　　“风浪这么大，还往前走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