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过半》伤惜缘

6、第 6 章 夏末初见，

　　午休结束，6班的新同学们一脸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铃铃铃……
　　清脆响亮的上课铃声响起，大家逐渐回神，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同学苏醒，接水，上厕所，写作业，聊天……都像按了暂停键，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了几秒。
　　突然，有窃窃私语在耳边响起：
　　我的后桌惊呼到：“我的天，吓我一跳，这，这是谁呀？”
　　“咱们班什么时候来新生了？谁认识呀。”
　　“好像是从2班，理科班转来的。但是不知道叫什么。”
　　……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咱班主任去哪啦？”
　　“班长，课代表不去找一下老师吗？”
　　课代表站在讲台桌前：“我找过了，老班不在，大家先写作业，我再去看看。”
　　说完便跑出教室。
　　看到熟悉地身影，逐渐在我眼中清晰，我面色平静，心中不禁感慨，恍如隔日，上午我还要见面称其一声英语老师，此时此刻，再见已是2班的英语老师。
　　“你们班主任有事，这节课我替他上一节，听课代表说，考试的英语卷子才讲一半了，大家拿出来，我给大家往后讲讲。”
　　英语老师穿着纱纱的粉色超短裙，脚踩高跟鞋，白晃晃的皮肤闪着每一位同学，行走间略显扭捏和紧张：“讲到哪了？哦，这是吧，我们来看第一篇阅读理解，哎，秋昭，你怎么在这？你转文啦？”
　　我没有起身，只是回答：“对，老师，我转文了。”
　　我无意与她表现亲昵，也不想在知道我的处境她也推了一把时，笑脸相迎。
　　英语老师看我只说了一句话，表情有些讪讪：“来，我们继续往下看……”
　　我在2班已经听她讲了一遍了，此时看着她不免疑惑，明明是她告诉2班班主任还有其他老师我和赵嘉树“早恋”，继而他被叫家长，我被羞辱，孤立，她明明不喜欢我，现在为什么还要如此亲昵的喊我名字，问我发生什么了？
　　当初，当初，为何不肯听我一言。我也想像往常一样敬您，信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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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课上，老师讲完题，大家都在纠错，讨论，而我却不知从何时开始。望着讲台上坐在左侧，低头看试卷的老师，我想了想，走上前：
　　“地理老师，我现在刚刚转文，现在应该怎么开始学习地理呀？”
　　“你转文太晚了，来不及了，看着学吧。”
　　“那应该先怎么学呢？”我期盼着地理老能给我指一个方向。
　　“现在都一轮复习了，先跟着复习吧。”说完，地理老师再次低下头。
　　“我知道了，老师。”
　　又是一节课，留着金黄色，长卷发的历史老师迈着步优雅地走了进来：
　　“好了，合上书，先默写课代表说的那个知识点。”
　　我看着大家拿出答题卡，匆忙的写着什么，只有我愣在那，也顾不得回想历史老师那温柔的声音了。
　　半分钟左右，教室又恢复了声音，此时课代表正在收。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交作业。
　　看着同桌写完，我才扭头问她：
　　“这是写的什么知识点呀？”
　　“这是历史课上课的传统，老师或者课代表上课前会告诉大家，上课前一分钟要默写的正在复习的重点知识点，默写完了，老师会挨个查看，有问题还会单个指点。哎，你没写吧，怎么不刚刚问我。”
　　“我怕耽误你写，就算我问你了，我也不会写，我的书都是新书啊。”
　　她压低声音再次说到：“那你可以看我书上的笔记，抄一遍，我们有时候来不及背，也这样。”
　　“我这样看这些也白写，下次吧。”
　　“老师讲课了，你还和我一起看吧。”说完她把一半卷子匀到我这一半。
　　“好，谢谢你！”
　　临近下课，在同桌的鼓励下，我再次走向老师，鼓起勇气：
　　“老师，我刚转文，应该怎么学习历史呢！”
　　“你转来的晚，我们都开始一轮复习，都过完一本书了，你先借周清窈或者卫景琢的书，补充一下笔记吧，多背背，平常上课讲题也听听。”
　　“好，谢谢老师。”
　　此时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感觉有了方向。
　　铃铃铃……
　　一道身影从后门慢悠悠的出现在教室里，后排的几位活泼的同学停止了闲谈。
　　黝黑的皮肤，壮壮的身材，表情严肃，不怒自威，让人不自觉地屏声敛气：“咱们班新来了一位同学，林秋昭，大家以后要和谐相助，共同努力。”
　　他冲我招招手：“来，秋昭，到这来，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我有些无措，却也明白这是代表对我的接纳，心里开心，在大家好奇的注视走上讲台，站在这个新班主任身旁，大声的告诉大家：
　　“大家好，我叫林秋昭，我是秋天生的，所以名字里面有个秋字，昭代表光明，我爸爸希望我心有光亮，前路明朗。虽然我是从理科班2班转过来的，我内心很喜欢文科的尤其是历史，……希望接下来的一年里，请大家多多关照，我也会尽快融入这个大家庭，尽我所能帮助大家。”
　　台下适时地响起掌声，我目之所及，看到的是60多个不同面孔，却有着相似的善意。
　　我缓步走下来，心里欢喜于这一场真诚的接纳，内心却也知道，这只是我脑中幻化的一场梦吧。
　　突如其来的外来者，走进弱肉强食的丛林之中，迎接我的只有一双双警惕、好奇、试探的眼神，又或是暂时的接纳，又怎么会是热烈地欢迎。
　　台下，鼓掌地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脸紧张地开口，小心的措辞：“周清窈同学，我可以借你课本抄抄你的笔记吗，历史老师说你的笔记很好很全面。”
　　她淡淡地看着我：“可以，只是上课的时候我要用。”
　　我心一松，连忙开口：“那个你不用的时候我再借可以吗，你只要用就喊我，我就还给你，我还可以抄写其他没有复习到的课本，可以吗？”
　　“可以，卫景琢的你也可以借他的看看，这样你抄写进度还快一些。”
　　“好，谢谢你，清窈。”
　　于是我便成为了六边形战士，政史地三科从第一本开始抄笔记，课上听完老师讲试卷，我试着做题，其余的时间我一头扎进抄书里，抄累了我就背书。
　　我将全部的注意力收拢，尽数凝在眼前的字句之间，周遭的人声渐渐模糊、淡化，最后彻底消散成一片空白。天地之间，只剩下手中的书本、默背的知识点，还有沉静流淌的时间。
　　翻开地理课本，照例往后背诵，心里感慨：时间过得倒是充实，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
　　“林秋昭，林秋昭，林~秋~昭！这人怎么还耳背啊！”
　　“啊~~怎么了，苏清洵同学。”
　　他笑着说：“我给你讲讲世界洋流分布以及洋流对地理环境的影响。”
　　“好呀。”
　　他打开一张大大的地图，手里拿着笔开始讲述：“以北半球冬季为例，从低纬度开始，沿大洋西侧，赤道暖流转向极地方向，形成平行于海岸的暖流，如这里的墨西哥暖流还有这的日本暖流……洋流会对气候、渔场、航海和污染等产生影响……”
　　“你记得好准确呀！听你说完，我对洋流这一重点更了解了一点。”
　　他臭屁又谦虚的说：“那就行，不会的问我就好。”
　　“好，老师来了，不说了。”
　　“今天该复习水循环和洋流了，先跟着我串一下知识点，再留时间给大家背。”
　　我脑子突然一惊，应该先从要复习的模块抄笔记，从头开始，岂不是永远追不上三个老师的节奏了。
　　“好了，给大家15分钟背诵时间，剩下十来分钟默写导学提纲，开始吧。”
　　铃铃铃……
　　课代表收一下导学提纲，拿到我办公室来。
　　“清荑，你帮我交一下吧，我去上个厕所。”我指了指卷子，像往常一样飞奔出去，却在教室后门发生意外。
　　“对不起。”陈照看着我急忙后退了半步。
　　“哎呀，对不起。”我抬起头，看见了比我高出半头，脸很白，很方正的一个男生。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但是却不冒犯，做出绅士手：“你先走。”
　　我快速点了一下头：“好。”便冲向了厕所。
　　陈照回到座位上，脑子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右手无意识摩挲着与我相撞的胳膊。桌子上摊着五一假期刚买的《诗经》，他低头看见《周南·葛覃》那两行字上：
　　葛之覃兮，施于谷中，维叶萋萋。……
　　葛之覃兮，施于谷中，维叶莫莫……
　　眼前，忽然闪过那个步履匆匆，眼里却燃着光的少女。
　　回到座位上，我拿纸便擦手问：“清荑，我刚刚出去上厕所，太急了，撞了一个男生，白白净净的，脸型方正，比我高一头吧，还挺绅士的让我先走。”
　　孟清荑四周望了望：“你说的是靠窗第二列第五排的陈照吧。”
　　我悄悄往后撇了一眼，点点头：“对，一会上政治课，有要提前背的东西吗？”
　　“没，一会你还是先看我的书。”
　　“好。”
　　铃铃铃……
　　一头黑长直，皮肤白皙的政治老师走了进来：
　　“还是合上书，大家跟着我的思路，梳理一遍知识点。我们今天复习第四单元，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分为三课。第九课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又分为两个重点，分别是市场配置资源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考点有……”
　　看着黑板上清晰的思维导图，让我找到了学习政治的好方法。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好方法会让我在背诵政史地三科时事半功倍，记忆牢固。
　　“课代表发一下导学提纲，还有25分钟时间，给20分钟背诵，剩下的几分钟依旧默写。好了，开始吧。”
　　铃铃铃……
　　“秋昭，我要看一下历史书你先给我一下吧。看完再给你。”周清窈开口温柔地和我说着。
　　“哦，好，给你，清窈。那我能借下一本历史书先抄笔记吗。”
　　“行，我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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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卫景琢在班级里给别人讲题，我走上前：“卫景琢同学，我能借你的地理书抄抄笔记吗？”
　　“行，但是我的笔记较为简单，你可以也借一下周清窈的，她的全。”
　　“好，那我能先借你的书吗？”
　　“行，我给你拿。”
　　“谢谢你。”
　　“没事，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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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熄灯啦，大家抓紧时间睡觉！”值班老师在楼道里巡视。
　　此时，我拿着两本地理书借着玻璃透过宿舍的亮光抄笔记，时不时的躲避一下值班老师的视线。
　　陆清尧给脸部抹好药，准备入睡：“秋昭，你不睡呀？”
　　我小声地说：“你先睡，我马上。”
　　耳边逐渐传来大家均匀的呼吸声、磨牙声还有说梦话的声音。我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表，心想：已经12点了。
　　我拿起政治必修一，悄悄地踩着吱呀地梯子下到了下铺，蹑手蹑脚的去了厕所。
　　“厕所的灯真亮，正好背会书。”
　　“嘶嘶~怎么有点冷，原来窗户开着呢。”我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校服外套，换了一个角落蹲着。
　　“哎呀，1：00了，过得真快，我才背了一半书，得赶紧睡了。”
　　走出厕所，一片漆黑，只是月光越发明亮柔和。
　　“拜拜啦，月亮，我要睡觉去了，明天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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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初，刚刚结束了传说中高难度的八校联考，天气愈发热了。
　　刚刚还艳阳高照，蓝天白云，此时却飘来一块乌云遮住了太阳，金色的光线折射出明显的线条，大半的乌云透出耀眼的光芒，金灿灿的让人晃眼。
　　“成绩出来了，你们班主任说有位同学的成绩让人很惊喜。秋昭考了第11名，这次的题还挺难的，但是有些学生考的并不理想……”历史老师细细的话语传入我的耳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提到了我的名字。
　　“我的天，我觉得题目挺难的，她不会是作弊吧！”
　　“她真这么厉害吗，不太可能吧。”
　　“她天天找老师问题，晚上你没见过她躲在被窝里学习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好几次半夜去上厕所，都吓我一跳，一两点还在那背书，真是可怕。”
　　“对，我觉得人家努力了，凭实力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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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趋向于梦幻，就会觉得不真实。超出预期的大惊喜砸到头上，平静就会压过欣喜。
　　我着成绩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姓名：林秋昭，排名：11
　　我陷入了久久地沉默，我直直地站在那，脑中闪过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这一个多月来追在老师身后问问题、每天抄书用完一根黑色笔芯，躲在被窝里、厕所里背书、一次次啃过的面包、每日睡眠不足四五个小时冷水洗脸保持清醒……
　　那些孤注一掷不被看见的我呀，那些拼命努力证明自己的我呀，原来早就被月亮记在了心里，命运终究悄悄眷顾了不服输的我。
　　后续：
　　“大家都说你作弊，你怎么不解释？”
　　“我身正心坦，何惧旁人闲言，期末自当再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