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过半》伤惜缘

3、第 3 章 当下的困境

　　太阳一点点移动，透过玻璃的阳光照在皮肤上不再让人灼痛，反而暖融融的，颜色也愈加红，天边一片火红。
　　火红逐渐远去，变淡，模糊，好像太阳热烈地和大地告别，只留下背影，黑夜逐渐降临。
　　最后一节自习课，我终于改完了那道数学题。当笔尖落在纸上划出半个弧度，预示着十遍罚写也完成了。看着中指指节上凹陷的红色印记，我呼出了一口气。
　　这时，余光瞥见帮物理老师干完活的赵嘉树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不太厚的卷子，笑着走入教室。
　　“赵嘉树又抱着卷子回来了。”
　　“又有作业了。”
　　“还好，看样子只有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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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教室细碎的吐嘈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杂乱却格外清晰地往钻进耳朵里，真到课代表分发试卷时，生怕漏了自己那一份。
　　此时最后一抹橘红色斜阳打到我的脸上，我不自觉地眯起眼，抬头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表，嘴里念叨着：还有5分钟下课。
　　“你快看昭昭，这侧脸绝了。”温祈安咋咋呼呼地说到，同时拽着同桌胳膊让他看。
　　耳边掠过一句低声赞叹，我听得真切，只是未曾理会。熟练的拿出化学书和纸，打算继续整理化学式。
　　却没有看见，彼时赵嘉树正在低头看着我。
　　“你们看看呀，真的，不骗你们。”温祈安的声音比刚刚的大了一些，只有周围出于好奇的几位同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头学习了。
　　写到一个重要的的化学反应，纠结于写一个还是两个方程式，便迟迟没有落笔。抬起头想问问赵嘉树，却撞进了他复杂而又直愣愣的眼神中。
　　他快速低下头，站在过道旁数着第四列的卷子，也就是我们这一列的卷子。
　　他给自己桌子上放了一张卷子后，便走上前把剩下的递给我，我问他：
　　“嘉树，你说这个化学反应，我是写化学方程式还是离子方程式，还是都写？”
　　“你这是？”他弯下腰，看着我的笔记问我。
　　“化学学完了，每一本都有不少化学方程式，我想总结一下。”
　　“看你吧，你自己用，怎么方便怎么写。”
　　“不只是我自己用呀，我还打算打印出来几份给咱们组一起用呢。”
　　“还给我一份呀！”赵嘉树有些开心的说。
　　“那肯定呀。”
　　“还是都写上吧，比较全面，毕竟每个人写方程式习惯不一样。这样复杂版的、核心板的都有了，以后忘了其中一个，不用再翻书了。”
　　“好，听你的。”说完，他就继续分发试卷。
　　“这是明天上课要用的导学提纲，还是预习，把前两道填空写了，剩下的题明天老师讲完课再写。”赵嘉树站在讲台桌前照例说着。
　　铃铃铃……
　　大家飞一般的跑向了食堂。我一手拿起数学小册子，还摸了一下有口袋里的水卡，确认一下有没有拿。
　　“拿水卡，宁宁。”
　　“拿了，放心。”
　　我们速吃完饭，我和宁宁去了充水卡的地方，排队。
　　“充水卡的人还是不少。”宁宁嘟囔道。
　　“不知道时间够不够用。”
　　“我卡里的钱还够喝两天水的。今天充不了，明天再来。”
　　“我的水卡也能坚持一天。”
　　她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 “昭昭，还有两分钟上课了，咱们得走了！”一边拉着我的手，就往教室跑。
　　在教室门口迎面撞上赵嘉树：“这么着急，干啥去了？”
　　“充水卡去了，时间不够，没充上。”我坐到座位上，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拿出化学书、作业本和卷子。
　　“水卡没钱了，用我的，我的还有好几十呢。”他把水卡递给我，看我没拿，就偷偷放到了我桌子上。
　　“行，没了再借你的用。”我快速回了一句。
　　“今天化学老师有急事来不了，这节课写作业。先把作业本上留的两道题写了，然后再写导学提纲上剩余的三页题。”苏沐烯站在讲台桌前说到。
　　“课代表都说了吧，你化学老师来不了了，我照看一下咱们班，有事就去一班找我。”物理老师拿着水杯，在门口笑眯眯说到。
　　“讨论注意音量。”
　　“难题可以问我。”
　　“下课后把作业本和卷子交了。”苏沐烯补充道。
　　“这个题第四小问题，恒温恒压等于变相持续加压，平衡正向移动，所以氮气转化率变大了。”苏沐烯站在我身边，指着我的卷子纠正道。
　　“原来我判断反了，那我前三道题，答案没有问题吧。”
　　“都对了。”苏沐烯依旧一副高冷学霸模样。
　　“那就好，这道压轴大题真不简单。”说着，他就要迈步走。
　　“等一下，课代表，你帮我再看一下这个题化学反应的产物和方程式对不对。”我拿起卷子翻到第二页，指了指。
　　“没错，都对。”他拿起卷子看了一眼。
　　说完，又有同学问他题，便走开了。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发现还有点时间，便埋头继续整理化学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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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写完了。”我伸了伸胳膊。
　　“我看看，一晚上都在忙活这个。”宁宁侧过头说。
　　“所有化学方程式都在这里了。”
　　“这么多！”
　　“我明天去办公室打印几份，有你的一份哦。”
　　“真的嘛，昭昭你真是太好啦。”宁宁一把抱住我。
　　“一会下课你就先回宿舍，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给我送个水壶。”
　　“行。”
　　我拿着电话卡去了一楼侧边的公共电话亭。不巧，头顶的灯好像不亮了，黑乎乎的有点吓人。
　　还好楼梯间的顶灯亮着，散过来一些微弱的暖光，加之路过的同学，冲散了些惧意。
　　“妈，我水壶今天炸了，你给我送个新的吧。”
　　“这两天没空，我给你表姐打个电话，让她给你送给一个先用着。”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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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头看见赵嘉树拿着垃圾桶，在门口和苏沐烯说话。
　　“你水壶坏了，今晚怎么打热水？”
　　“赵嘉树，苏沐烯，今天你们俩值日呀？”
　　我们俩同时开口。
　　“对，刚好轮到我们。”赵嘉树抢先开口，右手偷偷拽了好兄弟一下。
　　苏沐烯瞬间心领神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简单的回答：
　　“没错！”
　　“我刚揣兜里的化学小册子怎么没了？”苏沐烯手揣进校服口袋里摸了摸，疑惑地说。
　　“你是不是倒垃圾时，掉路上了？”我应声回答。
　　“对，下楼时我看见你揣兜里了。”赵嘉树也开口道。
　　“嘉树，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找。”说完，苏沐烯就跑入了黑暗之中。
　　“你怎么偷听我打电话！”
　　“路过，不小心听见了。”
　　“今晚你怎么打热水？”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他又问了一遍。
　　“用宁宁的呀。”
　　“不说了，快熄灯呀，我走了。你在这等沐烯吧。”说着，我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
　　苏沐烯慢悠悠的走到赵嘉树旁边：
　　“怕人家怕黑，特意借着倒垃圾的借口，还拉上我，在这陪人家打电话，还不敢和人家承认。”
　　“别说出去呀！”
　　“我不说，可咱们班不少人都猜出来了，你是不是喜欢林秋昭？”
　　“嗯。”
　　“她呢？”
　　“她应该不知道。”
　　“你这纯暗恋呀，不打算表白？”
　　两人边聊便回到教室放好垃圾桶，检查门窗关好后，回了宿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考完试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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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手里拿着几份复印好的化学方程式，心情愉快地踏入了教室，撞见赵嘉树座位那围了一群人，隐约看见何雨桐拿着一张纸条，在讨论。
　　我凑上去看热闹：
　　“你们看啥呢？”
　　大家扭头看见是我，连忙摇头：
　　“没啥。”
　　人群散去，只剩下了何雨桐，她看着我，满眼戏谑：
　　“赵嘉树说喜欢你，还要考上清华北大后娶你呢！”
　　周围传来一声声笑意，大家都抬头看我的反应。
　　“你不能瞎说！我们俩只是好朋友！”我生气地说，手里的东西啪一下的拍在了我的桌子上。
　　“给，你自己看。”她一把把纸条塞到我手上。
　　“我喜欢林秋昭。
　　等我考上清华北大，就娶她。”
　　我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确实是赵嘉树写的，心里一沉，不知道怎么办。赵嘉树今天请假回家了，还没有办法解释。
　　“肯定是你自己写的，赵嘉树又惹你不高兴啦，你就算整他，也不能带上我啊，早恋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不是，我可是从他最爱的物理书里发现的……呜呜夹在喔喔~”我急忙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坐实这件事。
　　“大家看看热闹算了，你们还不知道何雨桐嘛，她就是爱捉弄人。”
　　“这次还带上我，我可是生气了！”
　　“大家不要相信她，谁信就被她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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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忙说了一堆话解释，生怕别人误会，尤其是老师：
　　“真是的，赵嘉树没事瞎写什么，还好解释清楚了。”我心里没有在意这件事，只当是一场玩笑。我和赵嘉树是好朋友，平常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啊。
　　我坐在座位上平复了心情，便开始复习，准备明后两天第三次月考，却没有看见大家一脸，“我明白”“我懂”的表情。
　　那张被重新夹进物理书的纸条，正面写着：模拟答题卡，姓名：林秋昭
　　科目：英语……
　　紧张而又累的两天终于过去了，脑子里一直紧绷着那根弦，心里期盼着数学成绩好一点，再好一点。
　　“昭昭，你那份化学方程式真是及时雨，考前我就熟悉了一遍，结果卷子上真就考了一个少见的化学反应，我脑子顿时就想起了了！”宁宁抱着我胳膊开心的说着。
　　“对，我也发现了，我当初整理的时候把所有出现过的都写上了，就怕难的偏的再考一次。”
　　“第一天考的都出分数了，老师在抓紧录昨天考的三科分数，你看咱们班和老师熟的，还有课代表们早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我考的怎么样。”
　　“听说了，这次数学好几个满分的，真是可怕，希望我的数学分不要太差了。”
　　“学霸就是学霸，我们没得比呀。”
　　“五一咱们就放两天假，依然这么多作业。”
　　“对呀，我爸妈还说带我出去玩呢，写作业和出去玩好难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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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挥动着拿着成绩单的手大声地喊到：“成绩出来啦！！！”同时顺手从别人那拿了胶带，照例贴在了黑板上。
　　“大家自己查看自己成绩，一会放假，试卷答题卡先不发了，开学再讲评试卷。”
　　我坐在座位上，整理作业，看着争相上前查看成绩的同学，耳边不断传来：
　　“我数学满分，哈哈哈……”
　　“我的英语又退步了，唉~”
　　“这次物化生不太难，好几个满分的。”
　　“我化学扣了两分，就是那个偏的化学方程式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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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耐住想看的心，一半期待一半忐忑。脑子里不断翻滚着；我这么努力了，数学不会再差了吧、那万一呢！哪怕进步一分也好、可是我做题时觉得挺难的、万一运气好，蒙的一个选择题，一个填空题都对了呢，那可是10分……
　　浑浑噩噩的上完了两节自习课，铃声响起，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猛地抬头，黑板上的成绩单静静的贴在那，只是现在面前空无一人。
　　“昭昭，拜拜。”宁宁冲我挥手。
　　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我一步一步走上前，目光移到第二张成绩单上。
　　“林秋昭，数学75……”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没有落下来。
　　“如果，如果我换条路呢！”心里再次萌生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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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我在收拾返校的东西，听见客厅里爸爸带着怒意的声音。
　　“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发信人：赵嘉树”
　　我心里咯噔一下，麻烦来了！
　　爸爸：“这是这么回事，还谈恋爱了，不上学了？能上就上，不能上就去打工！……”
　　“我没有！”
　　妈妈：“我们供你吃供你穿，让你上学，是让你不务正业，谈恋爱，和别人胡来的吗？……”尖锐的指甲戳进我的头皮，有些痛。
　　姐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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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
　　“车来了，走了。”
　　我竟在同一时间，感受了亲情和爱情的另一面。裹挟着偏执和不讲理的亲情，成了扼住喉咙的顺从，错了时机的爱意，再纯粹也化作了利刃，成为了我后退的理由。
　　后续：
　　“爸爸妈妈，你们听我说……”
　　“我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