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饮茶,把脉 ...
-
雅苑净室,纱灯暖照。女子低眉垂袖,坐在案前煮茶,先温杯,再投茶,随后提壶注水,动作从容娴雅,轻柔而熟练。茶汤入盏,清香渐起,她抬眸将茶盏递出,神色平静自然。
茶烟于她纤细的指尖中袅袅升起,衬得她的眉眼格外柔和。
两侧席上坐着两名男子,并未打扰,偶有闲谈,其中一男子只是沉闷着不发一言,另一男子倒是含笑着看着面前女子的一套娴熟茶艺,眼底带着欣赏,并未有轻佻冒犯之意。
“传闻不如一见,仅是普通泡茶,于晴莺姑娘手中,竟是如此有观赏之美。”
木融打从心底夸赞,随之端起茶盏轻嗅茶香,小饮一口,赞叹:“好茶!”
晴莺敛眸,抬手用袖子遮住嘴角浅笑:“公子委实谬赞,不过是寻常手艺。”
“莫谦虚,今日在清茶斋能让晴莺姑娘为我们煮茶,果然不枉来此一趟也。”
话落,引得对面女子吟吟娇笑。
听着木融与晴莺其乐融融的交谈,沈箐年只是在一旁不发一言,拿起桌上茶盏直接饮完了一杯,满脸沉闷。
有人默默地在他身旁轻搁放下一果盘,未曾出声与停留,起身便走。沈箐年抬眸,见是方才在入门处有过“撞面”的侍女。
不知何故,他总觉得她有种不清缘由的熟悉之感。
她叫什么来着,好似是——小玉?
“小玉。”
本还与晴莺聊着天的木融不知怎的发现了她,喊住了脚底抹油,即将推门出雅室的杨笑。
无法,杨笑只好转回身,带着面纱的脸挂着笑,应声:“是,木公子可有什么需要的?”
“据我所知,你是专门负责晴莺姑娘的侍女?”
“是的木公子。”
杨笑不明所以,他问一遍这个是要做什么,与晴莺暗中对视一眼,理不出头绪来。
坐于席上的木融姿态闲散,极是恣意随性,手持茶盏放在唇边嗅着茶香,轻烟缭绕,与他那一张绝色姿容相映衬,如画中美人到了眼前般。
如果是别的任何时候,杨笑觉得自己一定会特别欣赏并且眼馋这幅美人美景。
奈何前路危机重重,尤其还坐镇着个官老爷,这位没见过的名叫木融的男子也不知是何身份,杨笑都只能谨慎应对。
木融让杨笑近前来,她只好照做着走到晴莺身侧,与其只有一茶案之隔。
“只是有一事,觉得好奇。”
被突然一问,不清缘由,只好顺着他回道:“木公子请讲。”
“昨天听我一来此的友人说,晴莺姑娘身子不适,卧床难起,但今日这一见嘛,”话音有意一顿,继续道,“倒是觉着精神十足,不见半分病气。”
听他这么说,晴莺先一步替杨笑解释:“这事,妾身还要多亏了小玉,皆是因她一直不辞辛劳的照料,妾身今日身子骨方能好了大半,况且妾身脸上抹有胭脂水粉,自是红润许多,毕竟妾身怎可让公子见到一脸病气的模样。”
“哦~这么说,还得感谢一直照顾晴莺姑娘的小玉妹妹了。”
被“妹妹”两字膈应到的杨笑身子微僵,直到被晴莺暗中踢了小腿提醒才反应过来,道:“公子言过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当谢的,”木融颇为慎重地坐直身子,将茶盏放下,起身朝杨笑作揖后,接着道,“若不是你,今日在下与友人又怎可能品到晴莺姑娘的上好茶艺。”
面纱下,杨笑的嘴角抽搐,她认为此人实在太会做戏了。
从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第六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叫木融的男子,一直在用各种余光注意着自己。她自是不会觉得对方是看上自己,或者说,其实是这男子是否发现了什么,因此才第一次一来,便选了晴莺。
可如今看来,他真正要找的,只怕是自己。
这位从未见过的男子,还是带着沈箐年一起来的,能与之平起平坐,绝非常人,莫非——
他是昨日的面具人?
并不知杨笑心内所想,木融忽然朝晴莺问道:“说到这,晴莺姑娘,你用的是何牌子的胭脂水粉,刚好在下的友人急需此物遮一遮他那青白吓人的脸。”
“木融。”听见他调侃到自己,本想充作透明人的沈箐年出言警告。
被直呼名字的木融仍只是微笑,转头看沈箐年大有一种你不识好人心的痛惜:“哎,我这都是为了你呀,不理解便算了。”
又将视线转回来,对着她们道:“你们说,他这张脸是不是一出门,会把人吓得以为鬼来了一样?”
杨笑与晴莺默契地移开视线,不知如何回答。
被木融这般混不吝的姿态扰到,沈箐年无奈对她们说:“你们莫管他,这人总说些胡话。”
“我哪句是胡话了,可不要随口污蔑啊。”
被拂了面子,木融不满与沈箐年呛声。
即便如此,杨笑还是从两人的斗嘴中,察觉出他们关系实则不错,看似争执不耐,其实没有一人是真动了气的。
从木融话中与沈箐年的面色看来,正如阿牛与她说的一样,这位官老爷确实是得了大病。
普通伤寒感冒?还是别的什么……
罢了,又与自己无关,她好奇是什么病症有什么用?
却这时,晴莺在两人歇了气沉默间隙,横插一嘴:“若是这位公子不介意的话,妾身的侍女小玉可以帮忙诊断一番。”
瞬间,对面两双眼睛都落在了杨笑的身上。
她不敢置信地偷偷瞪一眼晴莺,没能想明白晴莺怎么要出卖自己,却就在目光到她脸上时,只见她目光中充满鼓励与期待。
犹如母亲看自家孩子向外人表演才艺般的骄傲神情。
这一刻,杨笑感到深切的无力。
只听那位木融极为感兴趣地询声:“真的么,小玉妹妹有此等本事?”
“是啊,”晴莺仍旧没接收到杨笑抗拒要她别再说的殷切目光,“往常生病,都是因为小玉为我开的方,我才能好的如此快。”
晴莺说完,这才侧头,要同杨笑说话,也终于看到她彻底绝望无神的怨念目光。
完啦,她好像不经意间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现下挽救还能来得及不?
晴莺内心颛颛,没了方才说话的顺畅,开口找补:“不过也只是一些小病症,若是复杂的偏症,小玉她可能也帮不了公子……”
沈箐年并未多想晴莺现下有些前后不搭的态度,只是礼貌道谢:“多谢挂怀,不过不用麻烦小玉姑娘,在下已找有大夫开了合适药方。”
然而木融倒是非常有兴致:“让小玉妹妹帮忙把把脉又没事,说不定,民间出高手,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
“不需要。”
沈箐年沉声拒绝,清润的眉眼下压,垂眸已不愿再多言。
得了,看来是真被闹烦了,木融没意思地撇嘴,师弟就是不经开玩笑。
遂不再多说什么,撑着一只腿,伸出自己的手来,对杨笑道:“没事,他不需要,你诊我的。”
“啊,我吗?”杨笑觉得此人脸真的城墙厚。
“是呀,小玉妹妹放心,我会给你与寻常医馆看诊费一样的银钱,不会白让你诊脉的。”
听到能给钱,杨笑眼睛一亮,所有迟疑都消失了。
微微弯身,敛去多余情绪,伸出三根指尖,轻轻搭在了木融的腕间。
木融抬眼落几缕目光在女子脸庞,却被她额间粉红花钿吸了心绪,但又很快眸光清明,无人发觉他的片刻失神。
室内一时静了几分,她垂眸凝神细辨,心头已有计较。
“木公子,你的脉象起落均匀,和缓沉稳,节律平稳有序,气血安定,并无淤堵或是虚损之相,身子很是康健。”
杨笑语调缓缓,将自己把出的脉象细致地描述出来。
鼓掌声起,木融赞叹道:“不愧是小玉妹妹,竟如此专业,我的身子自然是非常康健坚稳。”
沈箐年见不得他这模样,但也惊异于面前这位看着平凡无比的侍女真有医理之能。
这时晴莺为沈箐年面前的空茶盏续上,“公子请。”
沈箐年点头,再次拿起茶盏慢慢饮下清茶。
坐他旁边的木融这时却突然向晴莺问话:“晴莺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问不当问。”
“公子请说。”
“我想问问,你们这,给姑娘赎身,大概要多少?”
正饮茶的沈箐年差些将口中还未喝完的喷出。
晴莺轻眨眼眸,不解:“这……妾身不知公子问此话是何意?”
被木融突然转换的话题惊到的何止晴莺,杨笑被喊着不能离开站在晴莺身旁,时不时帮她加热茶倒热汤的,也不能理解这人到底在问什么。
难道说,他看上了晴莺,要帮她赎身?
好是好,可晴莺早就能自己给自己赎身了,和别人为自己赎身可是两种定义。
有自己选择与受人恩惠都是不一样的。
在杨笑替晴莺纠结时,木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在下实在是欣赏晴莺姑娘……”
杨笑与晴莺都一瞬间挺直了背脊,只听着他往下说,“身边的小玉妹妹,想将她买下,让她去我府上做事。”
杨笑和晴莺:“?”
沈箐年:“?”
三人不约而同猜测,这人怕不是喝茶喝醉了。
晴莺为难道:“实不相瞒,小玉并非是卖身契奴,只是临时来替补妾身近些天回老家的侍女,过几日她回来后,小玉也就不在这儿了。”
“竟是如此。”木融略作沉吟。
杨笑见对方似要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紧跟着附和:“对。”
即便带着面纱,其心思已明晃晃于双眸中显露出,沈箐年有些看不下她那劣质的演技,以他对木融的了解,不会轻易改变要做的事。
果不其然,木融勾着无比完美惑人的嘴角,话音一转:“那可太好了,那便待晴莺姑娘的雇佣结束,在下愿真心聘用小玉妹妹到府中做事。”
被木融殷切的目光看着,承受不住美男进攻的杨笑不得已望向晴莺求助。
木融又道:“若是担忧安全,随在下一道来此的友人可担保证,”他将沈箐年推出头来,知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沈清年虽心有不满,但还是选择不制止他,“实不相瞒,咱们的沈箐年沈大官人知道吗,就是他。”
合上的折扇指向沈箐年,杨笑顺着看向他,只觉得这位寡言少语的沈大人简直如进冰窖般。
够冻人的。
故作惊讶地瞪大双眸,道:“啊——他就是……”
“没错,但不用在意他,仍将他当做平常客人对待即可,在下近些时日正好暂住沈大人的家中,因此如我这般风骨之人,怎么都不会亏待了小玉妹妹……”
木融侃侃而谈,对自身条件尤为自信,但杨笑只关注到他说的最后一句。
打断他:“你说要高价聘我?”
木融挑眉道:“自然。”
“好。”这下,杨笑答得爽快。
晴莺吃惊地看向她,杨笑投以安抚神情。
虽说此人难缠要雇佣自己颇为意外,但这却不失为一好机会。
钱与线索两者兼得,何乐而不为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