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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客官我看你 ...

  •   清茶斋是位于善缘县主街道的街尾处,往左走是偏僻巷弄,但邻边就是一些家底殷实之人的府邸,或少数几家商铺。

      其作为善缘县最大青楼的名号,除了下血本的修建风格,主要缘由,便是其作为此地唯一的一处风月场地。

      是的,清茶斋是此地独有一家的,青楼。

      还是清晨,清茶斋只在晚间开始迎客,白日里,便是姑娘们自由行动,其他侍女小厮们将整个清茶斋里里外外清扫整理,以便晚上客人们的良好体验。

      可虽说是自由行动,除非有重要之事,楼里的姑娘们都是待在各自的房间中,即便要购置一些日常之物,亦是派自己的侍女出门去买回。

      经过昨日一事,杨笑请求晴莺暂且收留她待个几日,正巧刘婶也未回来,饭馆暂不经营,只要在约莫刘婶快回来时再回去打扫几下便可。

      而晴莺也和鸨母说明,杨笑是她找来的临时工,对此,鸨母并未多问什么便接受了。

      毕竟,晴莺算是清茶斋的老人了,她做的事只要不出格,鸨母都不会管。

      杨笑此时正无聊趴在窗边,看着外头街道上零散几个行人,以前从未在白日来过此地,她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是这么偏,但视野倒是异常宽阔。

      比得上苏小九他们住的位置了。

      不由得叹气哼声。

      晴莺正于镜前梳着发髻,斜睨一眼,见她这般百无聊赖的模样,只觉好笑:“因何事叹息啊,公主殿下?”

      “胡喊些什么。”被她调侃的杨笑坐回身,无奈道,“诶,我只是想着寻常这时候我和刘婶已经在开店忙碌了。”

      “哦,你是有劳碌病么?”

      “可别打趣我了。”杨笑才不想被她这么说,无奈道,“我可不是想自虐呀,不过是刘婶不在,颇有些想她。”

      话落,晴莺正要将一支飞花玉簪插入发髻,在她说完反而停了手,将玉簪压回桌上,引起清脆声响。

      她转头盯着杨笑,面带埋怨。

      可惜杨笑没明白她的意思,挠挠脸:“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脸上有花!”

      晴莺气鼓鼓地呛她一声后,就立刻不再看她,只是故意小声嘟囔着。

      “多久不见,也不晓得问问我最近是否过得好,竟是只会有事才跑来我这里躲着,杨笑你就是个没心肝的……”

      一旁的杨笑一扯嘴角,笑得没底气。

      忙凑近晴莺身边,靠她腿上:“我当然是有一直念着你的,晴莺姐,我哪有不关心你,这可太错怪我了。”

      “是吗?”

      晴莺敛眸,瞧着似是在讨好自己撒娇的杨笑,起先不满早已不见踪影:“好了好了,别做这幅姿态,我瞅着反胃。”

      “嘿嘿,还得是晴莺姐好。”

      “可别贫嘴。”复将玉簪插上发髻中,晴莺从妆奁中最下层扯出一层格子,从里头挑选口脂,“昨夜那人走后还没来得及问你具体的,你便已睡下,与我说说吧。”

      杨笑装傻:“还有什么事,不是已经说了吗?”

      晴莺冷笑:“到底说不说,让我猜猜啊,是不是你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

      “没有。”杨笑毫不犹豫回应。

      见她不像撒谎,晴莺柳眉微蹙:“那为什么要长时间待在我这?你能陪着我自是好,可清茶斋总归不是好人家长留之地,若是遇到个不好相与的客人,你……”

      面对晴莺的担忧,杨笑心中很是熨帖:“无妨,我都会注意的,你看。”

      她拿出一面纱戴在脸上,余一双黑眸,透着股狡黠。

      “怎么样,阿圆这几日不是恰好回老家,这段时间就让我做你的侍女啦。”

      晴莺只好叹气,“你呀你,早就让你不要做危险的事,总时不时躲躲藏藏的,多大了还未有心仪之人,我看只有你自己一点都不着急。”

      “停停停,打住,晴莺姐你怎么和我的刘婶一样,开始唠叨我人生大事了,哎呀还早还早,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面对杨笑的油腔滑调早已习惯,晴莺也只是提一嘴,并非真要让她立马嫁出去。

      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男子真正靠谱的没有几个,身边跟着一个,心里念着一个,外头再养一个……

      这么一想,确是急不来的,她并不想让杨笑受到伤害。

      “对了晴莺姐,你不是早就存够了赎自己的本金,怎的还待在这里?对我来说是不错啦,只是自由身不是更好么,成家立业,正是时候呀!”

      杨笑已软了骨子般地躺在一旁的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

      晴莺看着这般无形象姿态的杨笑,拿着一枝朱笔起身,嘴中答:“那不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么,等以后下好决心,再思考出去罢。”

      走至杨笑榻前,她让杨笑闭上眼睛,杨笑听话照做,晴莺便将朱笔于她眉心轻画两笔,于杨笑而言,只觉似一滴水落在额头,略感清凉。

      “可以了。”

      晴莺起身走回妆台前,将朱笔置下。

      “晴莺姐,你是给我画了个花钿么?”

      晴莺不置可否。

      “过来,我再给你精细一下妆容。”

      “我自己可以……”

      “就你那手艺,吓着谁呢,到时候把客人吓到妈妈扣的可是我的月钱。”

      对于晴莺瞧不上自己的化妆技巧这件事,杨笑深感受伤。

      想她学任何东西都非常快,不就是平时打扮的少么,又不是画的见不得人,仅仅只比晴莺姐差些……

      一道平静的目光投来,杨笑一个瑟缩,乖巧上前,坐到方才晴莺坐的圆凳上,一副任君处置的坚定神情。

      时间很快到了夜里。

      清茶斋门前,一辆不太引人注目的车马停下,看门的小厮见着此情景,细心地向前。

      他问询还未下车的车夫:“这位客人,可是要进店中?”

      车夫听他问话,并未回复,只是请示车内人。

      好一会都没人下车厢,看门小厮有些不耐。

      对他来说,面前马车并无多奢华,想着也只是小有资产的人家,他提声:“客人,若并无进店之意,便尽快离去,莫占了他人道路。”

      话落,车中便传来爽朗笑声。

      一把鎏金折扇掀开帷幔,随之显露的,是一张极为美丽的脸。其眼若桃花,眸光潋滟,不经意与人对视时,似落了一地流光春色,尽显风流肆意。

      小厮兀的瞧见这样一张不输于女子的脸,看愣了片刻。

      “倒是第一次听说,有地方不迎客人的,真是奇了。”他下了车,微歪头朝车内扬声道,“你说是吧,沈兄?”

      一声干咳在车内响起,随之帷幔再次被掀开,此男子虽不若先出现的男子容貌有女性之美,却也是十分俊秀,眉目疏朗,风骨端正,看着便是气度不俗。

      只是其眉眼唇色,带了几分病态苍白。

      小厮忙换上殷切神情,躬身要引他们进去。

      沈箐年紧皱着眉峰,抬眼看门匾上的“清茶斋”三字,极为抗拒。

      见他还在作此姿态,木融打开折扇,挡着脸上,给他做神色,让他跟上。

      小声与他提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碍不过他的催促,压住喉间痒意,轻咳一声,跨步跟上小厮,进门而去。

      木融欣慰点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了门,方知内外的不同,

      里堂珠围翠绕,满室灯影琉璃,正可谓暖香萦回,伴着笙歌不绝。

      第一次进入这样花天锦地的场所,沈箐年一瞬无措止步,却这时,有俏笑声越来越近,不待任何收力地撞到自己背侧,力道之重令他踉跄着往前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哎哟我去!”

      杨笑觉得自己像是撞到了个柱子一样硬的人,倒是没把自己撞倒,只后撤几许,捂着有些散了的发髻。

      完了,给晴莺姐看到自己把她辛辛苦苦梳好的发髻弄乱,想到可能迎接她的埋怨斥责,杨笑心下想哭。

      方才她正与刚认识的一个名叫小萍的侍女说着话走路,听她讲着一些客人的八卦趣事,正聊起劲呢,谁知会有人无端占道站在她正要经过的位置?

      她捂着头,簪子要掉不掉,与她走一起的侍女也在惊呼后反应过来,忙上前问她:“小玉,可还好?”

      小玉便是她与清茶斋里的人介绍自己的名字。

      “没事。”杨笑宽慰她,遂抬头要质问那男子,“我说你这人……”

      杨笑突然止了口。

      不只因小萍悄悄扯她衣袖,让她不要冲动,且,那男子已转过身来,与她打了个照面。

      噢哟,沈箐年啊!

      好多天不见,这张俊脸瞧着虚弱得紧,她一瞬间差点没认出来。

      联想到他来此地会做什么,霎时醍醐灌顶。

      难不成,是来太多次下元虚亏了……

      杨笑心下不禁了然,毕竟年轻气盛,倒也正常。

      忽的又警觉,他不会认出自己罢!?感觉到脸上的面纱还牢牢地挂在脸上,松一口气。

      沈箐年确实并未认出杨笑,只是浑身冒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不发一言。

      看来也不想说什么,甚至不关注自己,杨笑想趁机偷偷溜走,抱着小萍的胳膊,正要拉着她离开,却被人拦住路途。

      木融弯着眼,上翘的眼尾带着勾缠笑意,缓缓道:“这位姑娘,撞了人就跑,可不是好习惯呀。”

      虽然被面前男子异常美貌的姿容惊艳到,但对于他的话,杨笑下意识反驳:“我才是被撞的好吗,若不是他突然站在必经之路上,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样啊,”木融不准备与她争执她的这番强词夺理,只是极有兴味地侧头,手持折扇支于下巴直直盯着她,“那依姑娘之言,确实是在下友人之错,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说完,双手作揖,朝杨笑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套动作,杨笑感到莫名其妙。

      站在一旁被硬生生撞了,没说一句话的沈箐年,也被他的行为膈应到,不愉反问:“你代我?”

      木融极快地走到沈箐年身边,极其自然地一勾他肩,笑言:“有错便要承担,为兄的代你认错有何不可?”

      手下使劲,使得沈箐年僵硬了身子,本就病弱的脸色更加难看。

      依杨笑看来,沈清年那想揍人的表情,不像假的。

      自认为稳好兄弟情绪,他对杨笑他们道:“相逢即是有缘,可让在下知晓姑娘芳名?”

      好油腻啊。

      杨笑内心吐槽。

      为了尽快摆脱这两人,尤其是减少与沈箐年的接触,她只好捏着嗓子,对木融道:“小女子名唤小玉,是清茶斋姑娘的侍女,若是无事,小女子要去忙了。”

      用力一拉貌似看着木融看呆的小萍:“是吧,小萍,姑娘待会要着急了~”

      听着杨笑意有所指的话语,胳膊被拽的有点点痛的小萍忙点头道:“对对,晴莺姑娘着急寻我们呢。”

      “你们是晴莺姑娘的侍女?”木融半眯眼睛,遮掩眸内闪的精光。

      杨笑还没开口,小萍抢先解释:“小玉是晴莺姑娘的侍女,我是翠鸾姑娘的。”

      杨笑哀怨着眼神,这小萍,怎么面对美男子就全交代了。

      见异思迁的叛徒!

      木融非常开心地感谢小萍的回答,正巧这时鸨母看到这几人一直站着门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过来。

      她挂着媚俗殷切的笑容,询问沈箐年他们:“哟,客人是生面孔,可有想要点的姑娘,若是不知,可以说下客人喜好何种的,我这里可以为两位推荐最符合的姑娘。”

      沈箐年被她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呛得后退几步,呼出一口浊气。

      他就不该同意木融的请求,若不是他同他说的重要发现就藏身在此处,他才不想来这种地方。

      被沈箐年唾骂的木融并不关心他如何作想,他将折扇抵在下颌,眼底含着笑,对鸨母道:“素闻晴莺姑娘茶艺非凡,此番我与友人正是为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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