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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如雪一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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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这两尊大佛,杨笑才与晴莺解释了自己的打算。
晴莺知道杨笑要用假身份进去,觉得此行还是太过危险,她认为杨笑还是考虑的太少了。
“不会的晴莺姐,我已是想好,只要有合理的身份进入官府,一则是早点让苏小九被放出来,二则,我实在是好奇,那位沈大人到底是找出了什么证据,竟能让笑盗女解脱嫌疑,难道你不想知道么?”
现下屋中只有晴莺与她两人,因此已将面纱摘下。杨笑说此话时,眼中充斥着探寻未知事物的光芒,令晴莺看得一怔。
深知她决定的事,再怎么劝也无用,妥协道:“我也说不过你,既然想好了,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只因与那位木融公子说的是五日之后,时间并不长。
“我大概要麻烦晴莺姐帮我一点小忙,做梦魂散的材料不够了……”
五日很快过去,杨笑今日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手中抱着个小包袱,头发只是随意绑着个单髻,面上仍旧带着张深色面罩遮挡半脸,站在清茶斋对面的小道上等着。
木融并未见过她真正的长相无所谓,可沈箐年可是去过店里找过她的,甚至当时与她交谈时,语气中不时透漏出似乎曾经他与自己认识的暧昧态度,保险起见,杨笑还是不敢露脸的。
等了大概不出半柱香,一辆朴素的小马车慢悠悠开来,车夫扯着马缰停到杨笑旁边,问她:“可是小玉姑娘?”
杨笑应声,车夫便拿出带有官印的雇契予杨笑看:“我是奉大人之命来接你的,速上车罢。”
接过那张雇契,杨笑不待细看,便纵身跃上马车,车夫并未惊异她轻巧的身手,只是目不斜视地驾着马车向府邸开去。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杨笑感到马车停了下来,经车夫提醒,她掀起车帘轻跃下马车,有一个稍显年长侍女装扮的女子立于门前,车夫向那侍女行礼,对方点点头,朝杨笑颔首:“小玉姑娘是么。”
杨笑向她点头应是,只听她又问自己:“何故蒙脸?”
杨笑说出一早编好的说辞:“小女脸上有从娘胎便长着的瘢记,容貌粗陋,难登雅观,因而只敢蒙面见人。”
闻之那年长侍女不再多问,只道:“随我来。”
杨笑便抱着自个的小包袱跟上。
她来过很多次官衙府邸了,虽谈不上熟门熟路,好歹也算认得路径,只不过如今是她第一次,正正经经地从大门走进来。
怎么说,这种感觉,倒是颇为奇妙。
这位暂不知名姓的侍女领她去的方向,杨笑很快认出。
她们现在是走去书房的路。
那个木融,住在书房?
还未得想通,已到了书房门前,书房门上牌匾上书“知微轩”,瞧着是近些时日方挂上去的,成色极新。
毕竟她还记着,上任官老爷的书房名可不叫这个。
侍女轻敲门示意,不出片刻,得来里间隔门传来的低沉应声。
杨笑觉得这道声音,有种莫名熟悉。
门打开,侍女示意杨笑自己进去。
向她道谢后,杨笑走进书房,那位带她一路的年长侍女便默声在门外候着。
书房内布置亦是极其简洁,正中一张实木书案,摆放着些笔墨书卷,旁侧立有书架,窗边安放一张软榻,陈设不多,整体干净敞亮,有墨香淡淡萦绕。
那人便立身站于一书架旁,手拿一本书正翻看,侧目看到杨笑进来,这才将书籍合上,放回书架中。
杨笑看着这位脸色比之几日前稍显好转不见病气的沈箐年,脑子一瞬没能转回来。
今日不应是木融与自己签正式的雇佣纸契么?毕竟先前是他说他要招自己来为他办些日常琐事,虽不知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杨笑都已做好各种应对。
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
隐秘地环视一圈,并未感应到有其他人在场。
已坐到案前椅凳上的沈箐年轻咳一声,开口:“今日本应是木融同小玉姑娘签约,但因他临时有事不在府中,便托我代为签之。”
杨笑这才明白,那人原来是不在沈箐年府上了,不由得暗衬,这走的也太不是时候,真不靠谱。
沈箐年将一张看起来是已经签好并盖了官印的纸契推至桌前,应当是与方才车夫给杨笑的那张一模一样。
杨笑上前,提笔签下名字,便将纸张推向沈箐年。
一时无话。
“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见沈箐年对着桌上签好的纸契看的入神,杨笑只好开口提醒他。
被杨笑声音拉回心神,沈箐年半阖的眼眸颤了颤,他闭眼又睁开,遂敛了情绪,不再看那字迹,抬头与杨笑对视,眼底闪着她看不清晰的微光。
“嗯,待会我会让茯苓指导安排你需做的活计。”
得到回复的杨笑点头,表示明白,等着他下一句安排,将本抱在身上的包袱背到肩上,稍整了整,却未想半天没等到对方说话,杨笑不解地抬眼看他。
沈箐年眉头轻拢,这才开口:“恕我冒昧之言,当时以为面纱是作为小玉姑娘的装饰,但如今看来,竟是平常时候也要戴着面罩么?”
不意外如此一问,杨笑于是将刚与那位侍女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与沈箐年说。
得到此番回答,沈箐年不知是又沉思什么,半晌无言,杨笑不得不再次提醒:“那沈大人,那位要安排我活计的人,在何地呢?”
杨笑只觉得这位沈箐年沈大人是不是生病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反应竟然迟钝得如此严重。
她无比质疑这位沈大人破案的手法是否是别的人为他干的,就这情况,怎么也看不出脑子有多敏锐。
所幸沈箐年总算喊来他说的茯苓,原就是那位引她进府的年长侍女。
跟在茯苓身后,杨笑试探道:“茯苓姐,辛苦你带我。”
“职责所在。”茯苓回复一板一眼,浑身上下透着股公事公办的气势。
此时杨笑才发觉,这位叫茯苓的年长侍女,样貌寻常,瞧着似毫不起眼,可她行走之时,脚步轻得近乎无声,呼吸绵长匀净,不见半分急促,一举一动都藏着深不见底的分寸,内里定是藏着非同一般的功底。
得此结论,杨笑更加放松自己的行路方式,以免气息的变化中被对方察觉出自己也会功夫。
真没想到,这位年轻官老爷沈箐年,他的府中随便一个侍女竟然都不可小觑,身手不凡。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他到底是有什么自己所不知的秘密了。
难道说,我们当朝至尊,总算愿意管一管善缘县的事,派了个真正有本事的?
她不能了解那位的想法,太复杂了,她过好当下能够自在生活方为主要。
由此,杨笑算是用“小玉”这一假身份,成功成了官老爷府上的临时雇工。
但其实府上的人手早已足够,能分派到她手上的活计极少。茯苓交予她的多为零碎闲散差事,有时整理廊下杂物,偶尔帮忙传递物件,或是后在一旁听候差遣,大半时候反倒无事可做。
简直清闲舒适的可怕。
目前来说,她竟然觉得比之迎归斋饭馆中的忙碌,这里就是天堂。
待到晚上,杨笑的工时结束,按照纸契上所定的条例,茯苓为她结了当日工钱。
细细算了金额,杨笑内心惊呼,这些都比的上自己在饭馆的半月银钱了。
若她真只是普通来此干活的,杨笑都不愿意离开了,她可以一直干到老!
刘婶,并非杨笑要背叛你,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如今杨笑能直接接触到沈箐年这边的工作,对她来说,好处常常伴随着危险。
不知何故,她被单独分了一间比较偏位置的卧房,只有她一个人住,令她不禁疑惑,本以为这位沈箐年应当是极为节俭的性格,没想到对她这么一个临时雇工,待遇竟然还不错。
当时她并未想通,就是因对她有所怀疑,才让她单独居于一室。
等至子时,杨笑偷摸溜出卧房,想趁夜踩踩点。
圆月半挂天际,却被一片乌云掩藏大半身躯,只剩散碎银芒映在云层边缘。
杨笑在不惊动任何人中基本逛完了整个府邸,这对于杨笑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似乎除了沈箐年卧房守着有本事的一些侍卫外,别的不太重要的地方看守巡逻都特别松懈。
看来只要多待两日,摸清他们牢房那边的换班规律,就能轻易进去。
那晚追着她的狐狸面具男……杨笑已经能够肯定,就是那位要雇佣自己的木融。
她不了解对方是否已认出自己还是察觉出什么,有没有与沈箐年说过什么,这些杨笑都没怎么在意,毕竟若是要从这里逃脱,于杨笑看来不成问题。
更何况那人并不在府中,今日杨笑并不打算再次潜入,谨慎起见,等他们对自己松懈了,杨笑再去找苏小九。
思考着事情,杨笑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自己以前就没走过的地方。
此处像是一个偏僻□□,这里的绿植长得又高又密集,遮挡大半视野不易被人看见里面景象。
杨笑注意到,有隐隐想水汽的白雾往上飘着,这一异常现象引起她的好奇。
难道说这里是处新建出来的隐秘露天澡堂子?
足尖一点,杨笑轻松跃起,落至一颗树上,紧接着又跳落到另一棵树干中,隐藏好了身子。
水声潺潺,热气弥漫,烟雾缭绕中,杨笑看到了一个小型的露天水池。
看起来像是临时挖出来的,池边泥土裸露,石块参差堆砌尚未精细修整。
令杨笑吃惊的,是水池正中,有一男子似是未着寸缕地盘坐着,乌黑长发尽数散开,湿淋淋垂落肩头与后背,大半身子浸在水里。他双目轻阖,脊背挺直,明显是在打坐调息。
但其眉间紧皱,像是在承受着某种痛苦,强忍着。
乌云不再遮蔽月光,恰好洒在池中男子身上,银辉裹住他,湿发泛着冷光,池水轻轻漾动,整个人周身散着沉肃冷寂的气息。
如雪一般的男子。
不知何故,杨笑脑中下意识闪过这样一句话。
因此稍不注意,脚下踩的树枝未收好力,断了大半,声响清脆。
杨笑心下哀嚎,完蛋了。
“谁!”
有石头带着水汽迅速朝杨笑这边的位置袭来,但当这枚石头穿过树梢,嵌入树干中,却是击了个空,此处已不再有任何站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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