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流光》七爷不野

2、对峙 对峙

　　“今日叫爹也没用。”玉老爹窝着气，左等右等，等到天黑透也没等到马车轱辘声，可那心里却是一个担心，生怕出了什么事。
　　玉檀音美眸一转，从霜雪手中接过一盒糕点走上前去。
　　“去了酥斋阁给祖母买来些爱吃的糕点，这才耽误了时辰。”玉檀音将盒子递到玉老爹面前，试图为自己辩解。
　　玉老爹瞟了眼，轻哼一声但还是接过女儿手中的盒子。玉檀音抿嘴轻笑，她知道父亲心软，不舍得骂她。
　　“行了，知道为父不忍心骂你，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玉老爹还是狠不下心来，随后围着玉檀音绕了一圈，仔细打量着，瞧见衣衫上沾染的血迹，玉老爹的脸瞬时沉下。
　　他知晓自家女儿不仅带回了一盒糕点，还带回了一个受了伤，浑身都是血的陌生女子。
　　就连送回府中也很突然，着实将正围炉饮茶的玉老爹吓一跳，听闻是小姐命人捡回来的，玉老爹差点没气背过去。
　　随随便便捡回一个陌生女子，若是平常人家就算了，浑身是血多半是被仇家追杀，救下这种来路不明的女子，恐会生事，留下祸端。
　　玉檀音不知晓其中的门道就罢，自己以前跑商，走南闯北的，现如今活了这把岁数，玉老爹心里拎得清。
　　“别以为你在外头随便捡了人回来，为父我就装眼盲瞧不见。”
　　“玉檀音，这事也惊动了你祖母，想想该如何解释。”
　　玉老爹也有心瞒下，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还未出一刻，老夫人便知晓此事，着急忙慌地前来询问。
　　玉檀音听到父亲这番话，她确实考虑不周，一个快要死了的人被她捡了回府，未向父亲禀明情况便罢了，还惊扰了祖母。
　　“女儿自会和祖母解释。”玉檀音从容不定，玉老爹瞧见后心里不由得叹了叹气。
　　唉罢了，檀音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
　　“随为父去书房。”玉老爹对玉檀音说道，随后转身先进府中，玉檀音应了声紧接着跟了上去，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将这门外的喧嚣隔离。
　　玉檀音跟着玉老爹来到书房，只见父亲面露难色，想必再为这事发难。
　　许久，玉老爹神态严肃，缓缓开口问玉檀音:“此人非救不可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玉檀音应答。
　　玉老爹有些窝火，情绪激动在空中指了指，质问玉檀音:“哪怕那人来路不明，背负血海深仇你也要救？”
　　玉檀音没有回答，“哪怕是寒冬天流露街头，冻得将死的乞丐，为父绝不反对你救人。”
　　“什么样的人会受如此重的伤，又浑身是血恰巧被你所救，音儿你当真不清楚？”
　　玉老爹句句在理，玉檀音无言反驳，她心里清楚是何人躺在血泊中，无非是被追杀逃命之人。
　　可她狠不下心来，若是死了的人，玉檀音可能会命人好生安葬，但那人还活着，她不忍心装眼盲瞧不见。
　　“爹，女儿因身骨不好一直养在深宅之中，从未见得府外那片繁荣。”
　　“今日有幸瞧见，女儿甚是惊叹，叹这街道喧嚣处处皆是烟火气，叹这家国安兴百姓其乐融融，也叹山河锦绣，我却无能再亲眼一瞧。”
　　“可女儿想叹的不止这些，我打小身子就比其他人不好，一日又一日的汤药灌入口中，却始终见不得好转，勉强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玉檀音眼角泛红，玉老爹同样也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身子又不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健全的人活不了，不健全的人却艰难活着。”
　　“女儿不忍心，不忍心让一个极力想要活下去的健全之人死在这寒冬腊月。”
　　玉檀音也有私心，她很多时候都有在想自己为何还未死去，这样就不用被病气折磨，父亲也不必这般为自己担忧至极。
　　玉老爹坐了下去，倚靠在椅子上，眼眶泛红不忍心在继续听下去，黑色青丝上多了些许白发，是岁月无情。
　　此时的他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几岁，声音沙哑，轻声问道。
　　“音儿，为父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娘她啊在天上也不想见你难过，罢了……罢了……”
　　“救吧……”
　　玉檀音看向坐在面前的父亲，她说不出话来，内心五味杂陈，她缓缓开口回应父亲。
　　“爹，等伤好了我就送她离开。”
　　玉老爹摆了摆手，语气听起来略有些沧桑道:“去吧。”
　　玉檀音得到准许后转身离去，可到了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父亲，她微笑道:“谢谢爹。”随后彻底离去。
　　玉老爹听了后，忍不住抹了把脸，这把年纪正是最操心的时候，罢了。
　　罢了。
　　……
　　玉檀音回了院子，她说动父亲让那人留下养伤，等伤好了就送她离开，想到这里，玉檀音喃喃自语。
　　“也不知那人如何了……”
　　玉檀音走向院子偏房，女人正躺在床榻之上，被血浸染的衣服全部换下，身上的伤口也都做了处理。
　　就连脸上也收拾得干净，倒像是个人样。
　　玉檀音走上前去，询问为其疗伤的大夫，道:“伤势如何？”
　　“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之中，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若挺不过去，这就是是命，得认。”
　　玉檀音“嗯”了一声，表示已然知晓，“多谢木姨了。”
　　木姨，也就是玉府的府医，她摇头叹了叹气，“小姐也别为此忧心伤了身子，人各有命，活了再好不过，一切自有命数。”
　　玉檀音看着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人，点了点头，命霜雪送走了府医后，她坐在床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干净的面庞让玉檀音看清了女子的相貌，生得极好，眉眼间尽显英气，玉檀音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生得好好看。”玉檀音轻声笑道，放眼整个华云国也找不着像她这般的女子，好看得要紧。
　　玉檀音看了许久，就连霜雪进了屋子站在她身后也未曾察觉。
　　霜雪瞧见自家主子这般入迷的模样，轻唤道:“这位小娘子模样生得是是一等一的好，也难怪小姐当时非要救下。”
　　玉檀音回过神来，她笑了笑，“是啊，都说看漂亮的人心情会极好，此话不假。她好看，我看得心里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