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流光》七爷不野

1、玉檀音 玉檀音

　　年初九的雪飘个不停，古街道两边的小摊上升起一缕缕薄烟，小贩们吆喝不止，也给此处添了不少烟火气。
　　突然一抹红色出现眼前，少女清瘦的身影向前小跑，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天冷，嘴里时不时吐出白色的雾气。
　　而少女的身后却跟着一群人追赶，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气喘吁吁的追赶她的主子——玉檀音。
　　“小姐，您慢些跑，等等霜雪。”霜雪追上去，玉檀音听着后回眸一笑，逐渐放慢脚步。
　　等身后的人追上时，玉檀音这才开口:“霜雪，这是我第一次瞧见此景，比话本子上说得那些还要漂亮。”
　　霜雪稍微歇了歇，喘口气，听见她家小姐说得这番话，心里也忍不住泛酸，脸上写满了心疼。
　　她家小姐打娘胎出来身子不好，老爷请了许多名医未小姐诊治，但都一一摇头叹气。
　　自己打小就跟着小姐，说是不为小姐难过是假的。
　　玉檀音看过去，随后上手摸了摸霜雪的脑袋，雪依旧下着，刚碰到到发丝上的雪时，指尖袭来凉意，对霜雪微笑道。
　　“不许难过，爹好不容易准许我出门，开心些嘛。”
　　“不然……”
　　“我哭给你看。”
　　玉檀音说罢，欲要装作一副要哭的架势，可把沉浸忧心的霜雪吓坏，她连忙拉扯主子的衣角，擦拭眼角的泪水。
　　“小姐莫要吓唬霜雪了，您此生一定要好好的。”霜雪声音颤抖，夹杂一丝哭腔。
　　过路的人们瞧见后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玉檀音余光瞥见笑着拉起霜雪的手，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她边走边安慰霜雪道:“我知道自己这副身子比不上旁人健全，但现在我依旧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可是小姐您……”
　　还未等霜雪说完，玉檀音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我不想让你们为我难过。”
　　霜雪抽泣一声，她止住眼中的泪水，这样的小姐她怎能不心疼。
　　她抹了抹泪水，扬起笑脸对玉檀音道:“霜雪没有难过，是为您感到高兴。”
　　“只要您好好的，霜雪这辈子都跟随你。”
　　霜雪道，她内心暗自发誓，有朝一日若是小姐离她们而去，那自己也跟着去了，这样小姐去了那边也会有她伺候着。
　　玉檀音看着有些走神的霜雪，她似乎猜到了霜雪在想什么，无非是在想些生与死。
　　玉檀音内心叹了叹气，罢了。
　　她抬眼看去这里人烟稀少的，看来快要走到了头，正要抬脚往回走时，一旁的小巷中突然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喘声。
　　玉檀音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巷子深处，里面黑漆一片，眼神中透露出疑惑。霜雪见小姐突然停下，顺着玉檀音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未瞧见。
　　“小姐……”
　　玉檀音收回目光，许是自己听错了吧，她回应霜雪:“无事。”
　　欲要离开时，黑漆深巷里突然传来几道咳嗽声。
　　“咳咳……”
　　“咳咳……”
　　玉檀音再次停下，她没出现幻听，巷子里面有个人，就连霜雪也听得清楚。
　　见小姐不肯走，她上手扯了扯玉檀音的衣角，“小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不然老夫人和老爷该担心了。”
　　玉檀音看了看巷子里，没一会儿她似乎又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出的一丝血腥味，莫不是有人受了伤？
　　玉檀音抬脚向前走去，霜雪见状连忙拉住主子，警惕心极强，她担忧道:“这里看着危险，您还是别去了……”
　　“无碍，有她们在我不会有事。”玉檀音话音刚落，原来人静的地方突然多了几道身姿挺拔的身影，她们以面具示人，是玉老爷为女儿准备的影卫。
　　玉檀音轻拍霜雪的手，让她放宽心。任由小姐一人前去，霜雪还是放不下心来，她将玉檀音护在身后，回头说道。
　　“霜雪保护您。”
　　玉檀音笑了笑，罢了。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巷子深处踏进，里面黑漆漆的不见得一丝光亮。
　　刚踏进没多久，那股血腥味再次扑鼻而来，要比外面的还在重些，她用帕子遮挡住口鼻，紧皱着眉头向前走去。
　　血腥味越来越浓，微弱的呼吸声也时不时的响起，玉檀音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她低头看去，一个浑身都浸染血的女子躺在雪地中。
　　霜雪顺着目光低头看去，这般血腥场景她一个待在后院的小丫头是从未见过的，吓得尖叫出声。
　　“啊！是血……”
　　“死……死人了……”
　　后面那句话霜雪已经被吓得失声，相比较之下玉檀音一脸震惊，她虽未见过这种场面，但话本子里的那些倒是有所耳闻。
　　玉檀音蹲下查看，霜雪一把拽住玉檀音，“小姐……”
　　“她还活着，要救她。”
　　玉檀音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女人，脸上脏兮兮的，身上其他地方都被血浸染，血腥味很重。
　　而女人似乎感觉到身旁有其他人的气息，她努力睁开双眼，只是视线被眼前的血迹糊住，看不清眼前人的真容。
　　她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气息微弱缓缓吐出一句。
　　“救我……”
　　“救你。”
　　玉檀音听到了那句求救后，连忙抓住女人的手，哪怕那些肮脏的血迹沾染上她干净的衣衫，眼中丝毫没有厌恶的神情，对身后的影卫们道。
　　“救她。”
　　影卫们出手接过身受重伤的女人，玉檀音累得有些发喘，她厌倦这副身子，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几声。
　　“咳咳……”
　　霜雪连忙扶住玉檀音，满脸担心道:“小姐您身子骨本就弱，寒雪天外出就罢了，为何还要救这不相干的人……”
　　“可能小姐我心善，见不得健全的人比我这种人要先死去。”
　　玉檀音被霜雪搀扶着慢慢走出深巷，看着雪地上一朵朵盛开的红梅，是那个女人身上的血。
　　“回府吧，爹和祖母该着急了。”
　　霜雪见玉檀音不再多说，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扶着玉檀音上了马车回府。
　　玉府。
　　玉檀音刚踏出马车，便看到早已站在府外门口等候多时的父亲。
　　玉老爹瞧见女儿后，脸上有些气愤，可眼中却透露出各种担忧。
　　玉檀音扬起嘴角，嘴甜的喊了一声“爹”，心里盘算着会让爹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