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流光》七爷不野

3、北随歌 北随歌

　　玉檀音又看向床榻上的女子，眼神变得柔和，指尖轻抚女子的脸，她叹了叹气，道:“再好看的人，前提也得先活着，不是吗？”
　　“罢了。”玉檀音收回手，忍不住咳嗽几声，霜雪脸上满是担心，她上前搀扶玉檀音道。
　　“天冷，霜雪扶您回去歇息吧。”玉檀音的手搭着霜雪起身，头上的珠钗随着动作摆动，又回头看了眼女子，“等她醒来再来知会。”
　　“有些乏了，扶我回去吧。”玉檀音话罢，霜雪微微颔首，扶着玉檀音离去。
　　入了夜，寒风凛冽，外头的雪似乎又大了些，不停地打在窗户上，此时屋子里漆黑一片，却时不时传来响声。
　　原本睡在床榻上的女子此刻的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眉头皱起紧闭着双眼，面露痛苦但似乎被什么魇住，整个人动弹不得，嘴里却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杀了他……”
　　“杀了他……”
　　梦中，女子身处黑色深海之中，那海水脚踩着实感，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四处看去，不见得一丝光亮，“这是……何处……”
　　女子警惕心极强，她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躲避刺客的追杀，身受重伤躺在无人的巷子中。
　　她到死都忘不掉，是她那位表面和善，背地里阴险狡诈，为了所谓的王位残害手足的好王兄派来的杀手。
　　哪怕自己做足了伪装，在他人眼中她是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王女，父王对自己失望至极。
　　正当自己以为伪装得极好，却没想到她那好王兄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说他是伪君子倒是骂得轻了，不惜一切也要将所有手足赶尽杀绝的畜生。
　　她仍记得王兄那张虚伪的嘴脸，喊自己“随歌王妹。”
　　北随歌，是这女子的名字，她是乌金王第三女。乌金与华云国不同，皇室之人无论男女，实力强者皆可继承王位。
　　所以她才落得如此下场，差点为此丢了性命。
　　北随歌眸子发冷，这里空无一人，她嗤笑道:“王兄啊王兄，即使我装作无心王位，王兄您啊改是忍不住猜忌，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也不知这是什么鬼地方，找不着一条出路。突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声音北随歌再熟悉不过，对方化成灰她都认得出。
　　“随歌王妹，不是王兄心狠，而是你挡了王兄的路……”
　　北随歌猛得回头，只听“噗呲”一声，一把长剑直接捅穿北随歌的心脏，她闷哼一声却感觉不到疼痛，抬眸看去，眼前逐渐出现光亮。
　　那张虚伪至极的脸出现在北随歌面前，溅在脸上的血迹是北随歌身上的血，那把剑正直挺挺的刺穿过去。
　　北随歌冷笑一声，骂道:“畜生！”
　　只听对方嗤笑，随后猛得将插在心脏的长剑抽出，脸上露出的狂妄和兴奋是北随歌永远忘却不掉，眼中流露出厌恶与恨意。
　　北随歌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身上全部被鲜血浸染，她往后倒去躺在血泊之中，想要杀了她的人仍在嬉笑个不停，仿佛他们杀的不是人，而是无用的牲畜。
　　自己是要死了吧……
　　北随歌内心道，她不甘心被一个畜生杀害，若有机会自己定要将畜生剁碎了喂狼。
　　“哈……”北随歌意识已然不清，她注定要死去，眼前的光亮有些刺眼，这里下起了雪，雪花随风飞舞。
　　“救你……”
　　北随歌临死之际，似乎听到了一道语气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如沐春风。
　　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她眼前，北随歌仅剩的意识全部用来求救，她对那红衣女子艰难开口道。
　　“救我……”
　　随后便昏迷过去，等她醒来睁开眼却瞧见一双纤纤玉手正为自己擦拭身体。
　　北随歌抓住玉檀音的手，猛得起身却扯到身上的伤口，她倒吸口凉气，警惕的看向面前的玉檀音。
　　“你做什么？”
　　“你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玉檀音脸上惊喜道，而北随歌见一个陌生女人正对自己下手，不得不警惕对方是否是王兄派来的杀手。
　　玉檀音瞧了瞧眼前的女子，醒了的模样果真要比躺在床榻上不动的要更俊俏些，是活着的气息。
　　“你梦魇了，怎么唤也唤不醒，又出了许多汗，我便替你擦拭身子清爽些。”
　　玉檀音没说假话，只是这人嘴里一直喊着要杀谁，还是被爹说中了，这人定是背负着血海深仇。
　　看样子是留不得了。
　　北随歌紧皱着眉头，手劲又大了些，将对方抓得疼了，听见玉檀音闷哼一声，“你抓疼我了。”
　　话音刚落，北随歌松开手，瞧见对方手腕上刚被她抓出的红痕，内心忍不住道:这般娇气。
　　玉檀音莞尔一笑，转过身将手中的帕子浸在水中，随后拧干向眼前人的身子擦去。
　　北随歌下意识再次抓住玉檀音的手，又想起方才那般的娇气，稍微松了点力气，她冷声道。
　　“我自己来。”说罢没等玉檀音开口，便将对方手中帕子拿过，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玉檀音盯看她许久，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北随歌感受到头顶那道炙热的视线，给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她们都是女子，自己身上的衣衫并不是全部褪去，只是被一个陌生女子观赏着，北随歌觉得尴尬极了。
　　玉檀音似乎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微笑着表示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先去屏风外等你。”
　　玉檀音于是起身向屏风外走去，北随歌看向屏风那边的隐隐若显的人影，手中快要冷掉的帕子她却觉得仍然滚烫。
　　许久过去，北随歌轻咳几声，玉檀音便知道那人已然结束，她扬起声音，询问屏风那边的人。
　　“我可以进去了吗？”
　　北随歌“嗯”了一声，玉檀音的身影缓缓走进，她走到女子面前坐下后关心道。
　　“我捡到你的时候身上都是血，你伤得太重，需要好生养着。”玉檀音抬眼看向她，这张脸玉檀音越看越欢喜，竟看得有些痴迷。
　　若不是北随歌瞧见她在走神，有意提醒下，玉檀音怕是会冒出笑话。
　　不过，北随歌听到玉檀音这番话，眼前的女人是救了她的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多谢。”
　　北随歌向玉檀音道谢，玉檀音笑了笑，“话本子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她上下打量着女子，北随歌愣了下，她有些懵圈。
　　以身相许？
　　可她们都是女子……如何以身相许？
　　“恩人莫不是在取笑我，你我皆是女子怎可行嫁娶之事……”
　　玉檀音听得有些乐呵，不经意轻笑出声，“说些玩笑话罢了。”见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玉檀音是打心底的乐呵，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北随歌默不作声，她孤身逃到此处被人救下，不知对方是否听过“北随歌”这个名字，玉檀音见女子不说话，于是开口。
　　“昨日是年初九，又是寒冬天捡到的你，那我就唤你寒九可好？”
　　“寒九……”
　　北随歌重复这个名字，抬眼看去，对上那双含带笑意的眼睛，她看了玉檀音许久，缓缓开口。
　　“我叫寒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