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苦茶》禾桉han

8、第一个周三 摄影社第一

　　摄影社第一次活动那天，来的人比姜思涵想象的多，也比她想象的少。
　　多，是因为教室里坐了七个人，比程慕说的“光杆司令”强了不少。少，是因为这七个人里，有四个是来凑学分的，一个是被班主任硬塞进来的，真正自己主动来的，算上姜思涵，只有两个。
　　另外那一个，是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叫陈屿白，说话慢吞吞的，每句话末尾都要拖一个小尾巴似的“嗯”。他带了一台自己的相机，看起来很专业，镜头比姜思涵的脸还大。程慕看到那台相机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今天我们讲光圈、快门、ISO。”程慕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快没水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三道歪歪扭扭的线，“有谁之前接触过摄影？”
　　陈屿白举了手。姜思涵犹豫了一下，没有举。她摸过相机，按过快门，但那些都不算“接触过摄影”，至少不是程慕说的那种。
　　程慕点了点头，没有区别对待，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讲起。他讲得不算好，偶尔会卡壳，有时候讲着讲着自己先笑了，说“这个我其实也不太确定”，然后拿出手机现场查。但奇怪的是，这种磕磕绊绊的讲课方式反而让人听得很安心——因为他不装。
　　姜思涵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上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太阳。她不是故意画的，是走神的时候笔自己动起来的。
　　她注意到程慕每次讲到关键的地方，目光都会在所有社员脸上扫一圈，确认有人在听，才会接着往下讲。那目光在陈屿白身上停得最久，在她身上……
　　也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她就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
　　活动结束后，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教室里只剩下程慕和姜思涵。程慕在收拾白板，姜思涵磨磨蹭蹭地整理书包，一本课本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你还不走？”程慕头也没抬。
　　“马上。”她把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拉链拉了三遍。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程慕。”
　　“嗯？”
　　“你……为什么想加入摄影社？”
　　程慕手里拿着那支快没水的马克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想了想，说：“因为有些东西，眼睛看过了就忘了。拍下来，能留久一点。”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姜思涵点了点头，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她低头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身走回教室门口，探出头去。
　　程慕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台姜思涵上周用过的相机，正对着窗户外面拍什么。
　　她没出声，悄悄地退了回去。
　　下楼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马瑶嫣发了一条消息。
　　【姜思涵】：我好像选对了。
　　【马瑶嫣】：？？？说人话。
　　【姜思涵】：摄影社。
　　【马瑶嫣】：哦～～～～那个摄影社啊～～～～
　　【马瑶嫣】：是摄影社选对了，还是社长选对了？
　　姜思涵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